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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必须这样，这几个人不是通过请小鑫，想要认识您吗？那我们就通过驻委纪检组，把这些还给他们，这样的话，也让他们知道您生气了。”
还真是个办法。
王晨看着小鑫，“小鑫，你告诉我，谁是第一个接近你的。”
小鑫断断续续说，“刚开始，有个人通过我一个朋友约我吃饭，吃饭后带我去KTV，然后就三天两头，过了一段时间，他找我办点事，说想去国宾接待区走走看看，我就安排了！没想到后来，他又因为这件事，请我吃饭......
王晨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节奏不快，却像敲在李文心口上。他没立刻接话，只把那份GW院办公厅的文件缓缓推回抽屉，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收束感。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深褐色办公桌面上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浮尘在光里无声翻滚。
“刘宏书记想换发改委主任？”王晨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波澜，可尾音微微压低，像一枚钉子悄然楔进空气里，“这话，谁跟你说的？”
李文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宋纲刚端着水杯出去，门虚掩着，走廊安静。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嗓音：“真不是我乱传。是刘书记现在的警卫秘书老周，前天晚上在省警卫局食堂碰见我，一块儿吃了顿饭。他喝了几杯，话就多了点……说刘书记最近看了几份干部考核材料，尤其对发改系统几个班子运行情况，提了三次‘结构性调整’。”
王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桌上那支钢笔拿起来，旋开笔帽，又旋紧，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老周跟你说这些，图什么？”
李文一愣，随即苦笑：“图什么？我哪知道啊……他跟我关系确实近，早年在李江河书记身边当过半年驾驶员，后来调去刘书记那边，我们还一起跑过几次外勤。他说这话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叹，说现在省里风向变了，有些位置坐得不稳当。”
王晨盯着笔尖，良久才抬眼：“李文哥，你信他？”
李文张了张嘴，没出声。
王晨却已替他答了：“你信。因为你现在太需要一个支点，哪怕一根稻草，你也想抓住。”他语气没有责备，甚至带点疲惫的体谅，“可你忘了，老周再熟，也是刘书记身边的人。他能跟你叹气，就能跟别人叹气；能对你松口，就能对别人松口。这种话，不是情报，是饵。饵，从来不会单独撒给一个人。”
李文脸涨得微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那……那也不至于是故意设套吧？”
“不是设套。”王晨靠进椅背，目光沉静，“是试探。试你的分量，试你的立场，试你背后有没有人、有没有底气。你以为你在听秘密，其实你正被放在秤上称重。”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老周敢说，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去跟刘书记告状——你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格。他也知道你大概率会来找我——因为你知道我跟刘书记走得近，更知道我在省发改委说话有分量。所以他把话递出来，看你会不会接，接了之后，会不会再往上递。”
办公室空调嗡嗡作响，李文额角渗出细汗。
王晨却忽然换了种语气，温和了些：“不过李文哥，这事倒提醒我了——你刚才说，老周跟你提‘结构性调整’，这话有意思。”他拉开左手第二个抽屉，抽出一份薄薄的内部简报，封面上印着“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内部参阅”，日期是三天前。“你看这个。”
李文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标题赫然是《关于全省发改系统领导班子近期运行情况的初步研判》，其中一段加粗标注：“当前，部分地市上报项目存在‘突击申报、包装凑数、规避审查’倾向，个别省级部门在审批环节存在‘重程序合规、轻实质把关’现象，建议由分管副省长牵头，对发改系统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专项作风整顿。”
李文的手抖了一下，简报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不是我安排的。”王晨淡淡道，“是组织部干部一处主动报上来的。刘宏书记批了‘阅，可研’三个字，昨天下午刚转到省发改委党组。”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李文，“而你之前帮人协调的那个项目，正好卡在‘突击申报’和‘包装凑数’的典型特征里——材料里写了三处‘技术升级’，实际就是把旧锅炉换个壳子；所谓‘新增就业200人’，是把周边村里零散用工全算进去。这种项目，现在只要露头，审计组的电话就跟着打过来。”
李文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晨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你现在不是被边缘化，你是被放进了观察名单。领导对你‘不冷不热’，不是惩罚，是留白——给你时间自己看清形势，也给组织一个判断：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装不懂？是被人当枪使，还是自己想当枪？”
李文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惶：“我……我没想当枪！我就是……就是想帮人一把！”
“帮人？”王晨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李文哥，你在李江河书记身边开车那会儿，帮过多少人？为什么没人找你批项目？因为那时你清楚自己的边界——司机就是司机，方向盘握在书记手里，油门踩不踩，什么时候踩，都是书记的事。可现在呢？你开始替人‘协调’、替人‘沟通’、替人‘想办法’……你忘了自己手里的钥匙，只配开警卫局车库的门，不是发改大楼的审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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