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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只觉得头皮发麻。
“哎呀，小王也在啊？”
“刘宏书记好。”
李书记主动接过刘宏书记手中拎着的两瓶酒，“来就来嘛，还拿什么礼物呢？”
“今天有一肚子话想说，和你好好聊聊嘛！”
王晨听到这话，便想回去。
这不能影响领导们聊天嘛！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小王，你坐一下，一起聊几句。”
王晨一愣。
这刘宏书记怎么还叫住了自己呢？
“小王，今天也有点事要和你说。”
不用想，肯定是让王晨调整岗位的事。
既然刘宏书记都叫......
宋纲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纸边微微卷起，指尖泛白。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那点不甘心像一缕青烟，绕在两人之间散不开。
王晨把茶杯推到桌角，身子往前倾了些，声音压得低而稳：“宋纲，你跟了我八年，从科员干到正处，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宋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把纪要轻轻放在桌上，退半步，垂手站着。
王晨笑了笑，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是带着点旧日情分的、略带疲惫的笑。“你以为我真信得过王爱文？他表态快、站队准，可做事飘——上次环评审批漏掉三个前置条件，还是你半夜三点打电话提醒我补签意见书。这事，他记得吗？他只记得自己在叶省长面前说了几句硬话。”
宋纲眼睫颤了一下。
“让王爱文牵头，不是重用他，是放他出去‘唱戏’。”王晨拿起笔，在纪要空白处划了一道横线，“这戏台子搭得越高，灯光打得越亮，他脚底下踩的是什么，就越藏不住。平台建设归他挂名，技术架构、数据接口、纪委对接模块——全由你带着法规处和信息中心暗线推进。他报进度，你控节点；他吹风头，你守底线。”
宋纲怔住，抬眼看向王晨。窗外梧桐叶影斜斜打在窗台上，晃得人眯眼。
“许副主任和辛副主任背后是谁，你心里清楚。他们嘴上说‘操作难度大’，实际怕的是什么？怕这张网一旦铺开，他们过去三年经手的十六个EPC总承包项目、八个以‘特事特办’名义绕开招标的棚改工程，全得被平台自动标红、自动推送至审计组初筛库。”王晨顿了顿，指节轻叩桌面，“他们反对的不是制度，是清算。”
宋纲喉结又动了动，终于开口：“那……王主任真不怕他借机抢功？”
“抢？”王晨嗤笑一声，把纪要翻到背面，用红笔圈出“终身追责制”五个字，“他敢在方案里写‘集体决策不免责’吗？敢把‘分管副职签字即视为主责’这条塞进初稿吗？不敢。他连‘评标专家库动态清退机制’都不敢提——去年他夫人表弟中标的那个智慧交通项目，专家库里有三人是他亲自推荐的。”
宋纲心头一震。
王晨把笔放下，目光沉静：“所以，他牵头，是替我们挡明枪；你坐镇，才是握暗箭。一周后框架出来，王爱文会向叶省长汇报‘专班高效运转’，而你——明天一早，拿着三份材料去叶省长秘书那儿‘顺便请教’：一份是平台系统架构图（标注与纪委大数据中心的七处数据直连端口），一份是近三年围标串标案件重查清单（已按‘线索清晰度’分级编号），第三份……”他停顿两秒，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是江南省十五个地市发改委主任近五年亲属经商名录，按‘是否参与过政府投资项目’‘是否与中标企业存在股权交叉’‘是否在项目验收环节出具过倾向性意见’三项指标打分排序。”
宋纲呼吸一滞。
“别怕。这袋子我锁了三年，就等今天拆封。”王晨把纸袋推过去，“叶省长不是要‘具体明确的人’吗？那就给他具体明确的证据链。他若真想借这把刀破局，自然知道该削谁的柄；他若只想拿这把刀吓唬人……”王晨嘴角微扬，“那我们就把刀磨得更亮些，亮到连他自己都照见影子。”
宋纲双手接过纸袋，沉甸甸的，纸面粗糙刮着掌心。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暴雨夜，王晨开车送他去医院接高烧的女儿，车轮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王晨一边单手扶方向盘，一边把保温桶递过来：“趁热喝，姜汤，你媳妇熬的。”那时他刚调任发改办副主任，王晨还是常务副主任。
“还有件事。”王晨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悬浮的微尘，“任常务昨天下午单独约了许副主任喝茶，地点在云栖山庄三号包厢。监控坏了，但隔壁包厢客人点了壶龙井，服务生送茶时听见许副主任说‘您来得正是时候，有些事……得赶在新规落地前定调’。”
宋纲手指猛地收紧，纸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任常务是京城空降的，他想立威，但根基浅。许副主任想借他压我，辛副主任想借他保自己——可他们都忘了，任常务的履历里，最硬的一条是什么？”王晨转过身，阳光勾勒出他下颌线，“他在央企当纪委书记时，亲手查垮过三家围标集团，其中一家的董事长，是他大学同窗。”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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