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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李博。”
“啊?她这会怎么过来了?”
“不清楚呢,但感觉到她心情不是很好,我和她打了个招呼,她还问起你来呢。”李小蕊的话语中有了醋意。
“你不要胡思乱想,或许李博是回来有事呢…”
“那我哪知道,你和她没联系吧?”
“我上哪联系去?”
王晨笑着开了句玩笑。
两人聊几句,王晨就休息了。
天一早。
驻京办副主任就在门口等着了。
王晨起床后,点点头,“辛苦了。”
这就是当副省长的感觉吗?
来到包厢,早餐已经按......
王晨挂断史玉华部长的电话,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李浩正低头整理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省能源局那位刚才发言的副局长已悄悄挪开视线,假装翻看会议材料,可页码停在空白处;发改委几位副主任则不约而同端起茶杯,杯盖轻磕瓷沿,发出细微却整齐的“嗒、嗒”声,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鼓点。
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玻璃屏映出天花板上一盏冷白光LED灯的模糊倒影。那光晕微微晃动,仿佛也随他此刻的呼吸节奏起伏。
三十七分钟前,胡强强还在刘宏书记办公室里汗如雨下;此刻,他正站在省委大院西侧梧桐道旁,攥着手机反复刷新微信页面,指尖发白。他不敢点开和刘宏书记的对话框,更不敢点开和王晨的——昨夜那条语音,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死死楔进他太阳穴深处,每一次脉搏跳动都牵扯出钻心的钝痛。他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醉意如潮水般退去后,枕边散落的半包烟、打翻的玻璃杯,还有手机屏幕上刺眼的一行小字:“您发送的语音消息已被对方删除”。
可刘宏书记手机里分明存着。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抬头望向常委楼三层那扇熟悉的窗——百叶帘半垂,光影斜切,像一道无声的判决书。
此时,宋纲推门进来,步子比往常沉,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角沁着薄汗。“王主任,胡强强刚给我打电话,说……说刘书记让他回去写检讨,下午三点前交到省委办综合一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说,刘书记特意交代,‘不用抄党章,就写清楚——酒是喝给谁看的,话是骂给谁听的’。”
王晨没应声,只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蓝皮文件,封面上印着“关于同意省能源局班子调整方案的批复”,落款是省委组织部公章,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他将文件往前推了推,推至宋纲手边。
宋纲怔住。
“史部长刚批的。”王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我让小李提前把材料送过去,连同三份人选考察报告、两份廉政鉴定、一份班子运行分析报告,全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封口贴了火漆印——就怕有人顺手拆开看看,里头有没有夹带什么‘人情话’。”
宋纲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那份批复轻轻翻过一页。内页第二条写着:“原则同意李浩同志任省能源局党组书记、局长;王涛同志任副局长(正处级),分管安全生产与应急调度;张薇同志任总工程师(副处级),牵头新型能源技术研发专班……”
名单干净利落,无一人来自原班子核心圈。
“可……胡强强那边?”宋纲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王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他不是省能源局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他是刘宏书记的秘书——哪怕现在只是‘暂代’,这个身份,比任何红头文件都硬。”
宋纲猛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刘宏书记没当场处分胡强强,不是心软,而是留着这枚棋子,在等一个恰好的发力点。调离秘书岗位?太轻。开除党籍?证据不足。可若让他继续留在常委楼,日日面对刘宏书记那张脸,每一声“书记好”都是凌迟,每一次递文件都在刀尖上行走。这比免职更狠,比双规更熬人——这是把人钉在耻辱柱上,让其日日自噬。
“所以……”宋纲声音干涩,“您今天这场会,表面是推班子调整,实则是替胡强强……卸甲?”
王晨没否认,只将茶杯放回原处,杯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浩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有些异样。“王主任,刚接到通知,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两位同志,说要来发改委调研‘节日期间公务用车管理情况’,带队的是赵副主任,半小时后到。”
王晨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
赵副主任——赵振国,省纪委常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去年曾因查办某国企高管酒驾撞人案,当庭撕毁对方律师提交的“酒精检测时间差”证据链,被媒体称为“铁面赵”。此人向来不打招呼、不提前通报,更不按常理出牌。偏偏挑在这个节点,偏偏点名要查“公务用车”——而就在上周,胡强强醉酒当晚,正是用省委办公厅配发的公务用车,送自己回的家。
宋纲脸色变了:“他是不是……冲着胡强强来的?”
王晨却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应付式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松弛的、带着洞悉意味的浅笑。“他不是冲着胡强强。”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他是冲着我来的。”
李浩和宋纲同时一愣。
“我马上就是副省长,按惯例,新任领导履新前,省纪委要开展一次‘廉洁提醒谈话’。”王晨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亮如洗,“可赵主任没找我谈,却来了发改委——说明什么?说明他想看看,在我还没正式离开之前,这个系统里,还有多少‘没擦干净的灰’。”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精悍的小臂。“走吧,去迎迎赵主任。顺便告诉门卫,把东侧停车场第三排那辆黑色帕萨特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收起来,交给综合处老周,就说……是我让他备份的。”
宋纲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晨已迈步出门,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晰而稳定。走廊尽头,阳光穿过高窗,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边。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十分钟后,省委大院东门。
赵振国下车时,左手拎着个深蓝色布包,右手提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外壳掉漆,旋钮锈迹斑斑,像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他朝王晨点头致意,没握手,只把录音机朝前递了递:“王主任,听说您当年在省委政研室写稿子,最恨空话套话。这台机器,是我师父留下的,他说,真话录下来,三十年都不会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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