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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纲都无语了，现在情况都这样了，还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未免太扯淡了。
“你自便。”
…
果然。
上午九点半。
约定好的时间。
章昌科技大学的纪委书记徐东竟然来汇报工作了。
还是不是之前说好的副校长。
这让王晨很愤怒了。
“罗兵呢？”
徐东压力有点大，“这…罗兵同志有点忙。”
“忙？忙什么？”
现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女学生到底怎么回事？”
徐东赶紧打开笔记本，汇报起来。
“省长，那我就大胆地说了？”
王晨点点头。
徐东这才慢......
王晨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场的空气又沉了一分。
“宋主任讲得细致，我再补一句——不是补在程序上，是补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至右扫过前排十几所高校的党委书记、校长，最后停在罗兵脸上。罗兵喉结动了动，没敢抬眼。
“昨天晚上，我在章昌科技大学教学楼顶吹了二十分钟风。不是为了看风景，是等那个老师下来。他站在那儿，腿抖，手抖，嘴里喊着‘我不活了’，可保安一靠近，他就往后仰；记者镜头一晃，他又往前探身。我站在下面看着，心里想的不是他会不会跳，而是——如果他真跳了，我们这些坐在会议室里的人，有没有人真正想过：他为什么站上去？”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通报解决。通报发得再快，也盖不住背后那层薄薄的纸。这层纸，是层层不作为堆出来的，是‘等等看’‘再议议’‘先压一压’糊出来的，是怕担责、怕追责、怕影响考核、怕坏了政绩，最后把责任压成一块铁板，等到某天有人扛不住了，就往楼顶一站——于是所有人慌了，连夜改通稿、连夜开会、连夜表态，好像只要动作够快，就能把‘失职’两个字擦掉。”
王晨站起身，绕过主席台，走到第一排中间空位处，没有坐，只是站着。
“但事实是——他站上去之前，学生投诉过三次，辅导员记录过两次，院系开会讨论过一次，校纪委接到匿名信一封，人事处收到调岗建议一条。六次预警，全部归档、存底、转办、搁置。没人签字，没人督办，没人回头看。直到他站在楼顶，才突然发现：原来档案柜里躺着的不是材料，是火药桶。”
他忽然转身，面向李浩：“李浩同志，你笑了一路，现在还笑得出来吗？”
李浩正低头翻笔记本，闻言猛地抬头，愣了两秒，随即收起惯常的吊儿郎当，挺直腰背，认真点头：“省长，听明白了。”
王晨没再看他，而是转向罗兵：“罗兵同志，我问你一句实话——你昨晚赶到现场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罗兵额头沁出汗珠，嘴唇翕动几下，声音发干：“……第一时间向刘书记和叶省长电话汇报。”
“对，你汇报了。”王晨语气平静，“可你有没有问过保卫处：他什么时候开始情绪异常？有没有查过监控里他上周五下午独自在实验室待了三个小时，出来时手里拎着半瓶白酒？有没有调阅过他近三个月的课表——有四门课连续两周没点名，教案全是复制粘贴，学生作业批改栏写着‘已阅’，但实际连名字都没看清？”
罗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你没有。”王晨替他答了，“因为你没时间。你忙着准备汇报材料，忙着协调媒体口径，忙着在领导面前表态。可一个老师，从正常到崩溃，从来不是一夜之间的事。是日复一日的忽视，是年复一年的默许，是‘不出事就是没事’的侥幸，是一次次把风险当成隐患，把隐患当成常态，最后把常态熬成了危机。”
他重新走回主席台，拿起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全省高校工程项目自查清单》：“这份清单，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由各校主要负责人亲笔签字、加盖党委公章，传真至省政府办公厅督查室。不是交给办公室秘书，是你们自己签。签之前，请你们对着镜子问自己三遍：这上面写的每一项，你敢不敢拍着胸脯说，全是真的？你敢不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出来？你敢不敢让审计组明天就进校核查？”
会场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王晨却像听见了似的，倏然抬头：“刚才那位同志咳嗽，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重？”
没人应声。
“不重。”他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去年全省教育系统信访件中，涉及师德失范的占17%，工程项目违规的占23%，经费使用不规范的占31%。这三个数字加起来，超过七成。而其中，82%的举报线索，在最初阶段就被‘内部消化’‘妥善处理’‘批评教育’——结果呢？去年被查实的，今年又被曝出来的，不是同一个人，就是同一个学院，同一个部门，同一个流程漏洞。”
他翻开笔记本，念出一串名字：“江州理工学院教务处原处长周明远，因虚报实训设备采购数量套取资金，判刑三年；临湖师范学院基建处副处长陈国栋，涉嫌收受施工方贿赂，正在审查起诉；还有——章昌科技大学后勤集团原总经理马振华，挪用维修基金建职工活动中心，工程验收报告上写的是‘结构安全、符合规范’，可上个月暴雨后，三号楼地下室渗水三天没排干，学生发帖配图：水泥墙里嵌着去年的旧报纸。”
台下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又赶紧缩回手。
“这些事，都不是秘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捅破的窗户纸。”王晨合上本子，“今天我把这层纸撕了。不是为了难为谁，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饭碗，守住更多学生的未来，也守住我们这些人穿这身衣服的底线。”
他缓步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灌进来，拂动桌上几张纸页。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教育系统是清水衙门，不沾油水，犯不了大错。可错了——教育是最不能错的地方。医生开错一张处方，可能害一条命；教师带偏一个学生，可能毁一生；管理者漏查一处漏洞，可能坏一整代人的信任。”
风声里，他忽然换了语气：“罗兵同志，你坐第一排，我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今天你不是章昌科技大学党委书记，而是一个普通学生家长，看到你校老师站在楼顶，而学校通稿里只写‘依法依规处理’，不写‘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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