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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朗看着王晨似乎不想帮他，就非常严肃地来了一句，“省长，您刚才的话我句句都听进去了，可我今天来，是真是没办法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当年您在李书记身边当秘书，我给李书记开车，每天都见面、聊天、风里来雨里去，您知道的，从业务能力上来讲，我朱朗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按道理来说，我们也是有感情的啊。”
这称呼立刻就变了。
从“老弟”变成“省长”。
看得出来，朱朗很生气，但又不能直接骂王晨，就只能用这种委婉的......
章昌科技大学出事了——这六个字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扎进王晨耳中。他脚步没停，但脊背瞬间绷紧，下颌线微微收紧，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刘宏书记已率先迈步朝外走，步幅沉稳却明显加快，袖口随步伐微扬，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王晨快步跟上，余光扫见宋纲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手里捏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刚挂断。
“什么情况？”王晨压低声音，边走边问。
宋纲侧身半步，声音发紧：“章昌科大校内实验室发生爆炸，初步报告三人重伤、六人轻伤，其中两名是博士生导师，一名系主任；爆炸点位于材料学院B座三楼纳米催化实验室，现场火势已扑灭，但存在不明气体泄漏风险，环保部门刚抵达。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省教育厅刚收到匿名举报信，称该实验室近三年承接了三笔未公开备案的横向课题，资金来源疑似境外机构，且部分实验数据涉嫌违规外传。”
王晨脚步一顿，旋即又疾步向前。国宾馆小楼走廊灯光雪白，映得他眉宇间一片冷硬阴影。他没再说话，但指节在西装裤缝处轻轻敲击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短促、规律，像秒针在倒计时。
电梯门合拢前，刘宏书记忽然开口：“晨子，你先去现场，我马上让公安厅、应急厅、教育厅主要负责人同步赶过去。省委常委会今晚八点紧急召开，议题就定为‘章昌科大安全事件及高校科研监管专项整治’。”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是。”王晨应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两人身影。刘宏书记目光沉静，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那只旧款机械表——表带磨得发亮，表盘玻璃有道细微裂痕，是十年前他在基层调研时被飞溅的碎石崩出的。王晨垂眸，视线掠过自己腕上那块崭新的江南省委特配公务表，表盘下沿一行小字：2023年度干部廉政承诺监制。他忽然想起上午李志光递来那份《秘书六处工作守则》里写的第一条：“凡涉重大突发，须以‘快、准、稳’三字为纲，快在响应，准在研判，稳在定调。”
车驶出国宾馆大门时，王晨已拨通省公安厅长周振国电话：“老周，章昌科大爆炸案，我要第一手现场影像、伤亡名单、实验室全部出入记录，还有近三年所有横向课题合同扫描件——不是摘要，是原始扫描件。另外，立刻调取该校所有实验室近三个月监控硬盘，物理封存，双人押运至省公安厅物证中心。”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明白。已启动一级响应预案，特警支队十分钟内抵达。但省长……”周振国声音微顿，“省教育厅那边反馈，章昌科大党委书记陈维舟，正带着班子在校门口等您。他主动要求配合调查，说‘责任在我，绝不推诿’。”
王晨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指尖在膝头叩了三下：“让他等。你先派两名督察，全程录像记录他与所有在场人员的每一句对话。记住，是‘每一句’。”
车子拐上环城高速辅路，远处章昌科技大学高耸的校门已隐约可见。校门口警灯旋转，红蓝光芒切割着午后渐暗的天色。人群被警戒线隔开，不少学生举着手机拍摄，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抹着眼泪。王晨下车时，陈维舟快步迎上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公文包。
“王省长！”陈维舟声音嘶哑，深深一鞠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是我失职！材料学院院长张兆明擅自放宽实验室准入标准，违规允许校外人员参与高危实验……我已责令他停职反省，并向省委作出深刻检讨！”
王晨没伸手扶他，只抬眼扫过陈维舟身后——五名校领导并排而立，表情各异：有人低头不敢直视，有人眼神飘忽，有人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他目光最终落在陈维舟左胸口袋露出的一角文件上：那是份打印粗糙的《章昌科大关于加强实验室安全管理的紧急通知》，落款日期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盖章位置还洇着新鲜墨迹。
“陈书记，”王晨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嗡嗡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这份通知，是爆炸发生前两小时签发的？”
陈维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是……是的，我们发现安全隐患后立即……”
“安全隐患？”王晨打断他，转向身旁宋纲，“宋主任，把刚才公安厅发来的初步勘验结论念一遍。”
宋纲立刻展开平板，语速平稳：“经初步勘验，爆炸点位于纳米催化实验室通风管道检修口附近，该位置按规定应每月巡检一次，但系统记录显示，最近一次巡检时间为三个月前。另查，该实验室去年十二月曾因通风系统老化被后勤处列为‘限期整改’单位，整改报告至今未归档。”
陈维舟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晨终于上前半步，从陈维舟口袋抽出那份通知，指尖抚过那行新鲜墨迹：“陈书记，你这份通知，是补签的吧？”
陈维舟膝盖一软，踉跄后退半步，被身后副校长一把扶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棉絮，最终只挤出几个字：“省长……我……”
“不用解释。”王晨将通知折好，塞回他口袋，“你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召集所有院系负责人，在行政楼会议室集合，我十五分钟后到场；第二，让校医院全力救治伤员，所有费用由省财政专项垫付，不得让任何一位老师或学生为医药费担忧；第三——”他目光如刀，刮过陈维舟惨白的脸，“把你办公室电脑主机、近三年所有会议纪要原件、以及你个人近三年所有差旅报销凭证，全部封存，由省教育厅纪检组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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