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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王晨这么说了句。
这时，对方才说了句话，“那些工程都被您在省发改委担任主任期间，项目清查给查出来了…”
王晨清了清嗓子，“哦？还有这回事？”
“是啊，所以歧视安州那些项目，已经被清查过一次了！可以这么说，其实已经处理完这些事儿了，所以您刚刚说，要市里再查一次，那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安州的其他领导纷纷点头。
王晨哈哈大笑。
王晨的笑声让他们有点懵：这笑什么呢？
片刻后。
王晨就问，“你说句实话，......
“章昌大学党委书记，肖江辉同志。”
王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颤，茶杯沿口的水纹晃了晃，几乎要漾出来。
他没抬眼，只把茶杯缓缓放回矮几，杯底与红木桌面碰出一声极轻的“嗒”。
不是惊讶于肖江辉的名字——这个念头他已在心里盘桓数日，反复掂量、推演、拆解，像拆一台精密仪器，每颗螺丝都拧得谨慎。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刘宏书记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带半分征询，没有一丝试探，更无半点铺垫。仿佛不是在宣布一项干部调整意向，而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盖章落印的任免通知。
空气静了两秒。
吴昊秘书长端起茶盏吹了口气，目光低垂，嘴角微扬，那笑意像薄雾浮在水面，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他早知道。甚至可能，这名字是他亲手写进呈阅件里的第一行。
王晨喉结微动，没有接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啊？哦……”式的应和，都是失态；任何一句“肖书记资历尚浅”的委婉质疑，都是冒犯；而若立刻表态支持，则等于亲手把自己此前所有为吴永磊辩解的话，统统钉死在“首鼠两端、立场摇摆”的耻辱柱上。
他必须接住这句话，还得接得稳、接得巧、接得让刘宏书记觉得——你不是在反对，你是在帮省委把关。
“肖江辉同志……”王晨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思索感，“确实是高校系统里少有的复合型干部。主持章昌大学五年，双一流学科新增两个，国家级科研平台落地三个，去年教育部专项评估，章昌大学是全省唯一获评‘优秀’的省属高校。这些硬指标，摆在那儿，谁也抹不掉。”
刘宏书记微微颔首，眼里掠过一丝赞许。
王晨话锋一转：“但教育厅长这个位置，和高校党委书记，性质终究不同。高校书记主抓党建、教学、科研、学生思想，是一校之舵；而教育厅长，管的是全省一百二十七所大中小学、三万六千名专任教师、一千八百万在校生，还要对接教育部、财政厅、发改委、人社厅、卫健委……条块纵横，事务繁杂，政策传导、资源调配、风险兜底、舆情应对，样样都是刀尖上走钢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宏书记平静的脸，又掠过吴昊略带玩味的眼神，语气愈发沉实：“肖书记的政治素养、大局意识、改革魄力，我完全信得过。可眼下，高校纵深反腐刚刚启动，工程领域线索已移交纪委七十三件，其中涉及招投标串标围标的就有四十一宗，章昌大学基建处副处长已被留置——而这位副处长，恰恰是肖书记到任前三年内提拔的。”
这句话出口，吴昊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刘宏书记眼皮也没抬，只轻轻用茶盖拨了拨浮叶：“继续说。”
“所以，我的顾虑有两点。”王晨身子略往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谦恭却不失分量，“第一，肖书记若调任教育厅长，章昌大学党委书记空缺，谁来接？现在全校正处在‘双一流’中期验收冲刺阶段，学术团队人心浮动，几个重点实验室带头人近期频繁接触外省高校，已有两位提交了调离申请。这个时候换帅，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刘宏书记没说话，只把茶盏搁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
王晨呼吸微凝，却不敢停：“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肖书记本人，是否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厅长职务，而是一场政治大考？高校反腐不是查几个贪官就完事，它是对整个教育治理体系的重塑。纪检组已明确要求，教育厅要牵头建立‘高校廉政风险动态图谱’，覆盖招生、基建、采购、职称评审、科研经费、继续教育六大高危领域。这项工作，需要厅长亲自挂帅、每周调度、逐项销号。而据我掌握的情况，肖书记过去五年，所有分管领域均未出现过严重违纪问题，但他主导的几轮内部审计，对财务流程的穿透性不足，对二级学院‘小金库’的清理，也停留在自查自纠层面，缺乏第三方核验机制。”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粗粝，实在，无可反驳。
这不是贬低，这是把人捧到高处再看承重能力；这不是阻挠，这是用组织程序的语言，为一项任命套上安全阀。
办公室里很静。窗外梧桐叶影在米色窗帘上缓慢游移，像一道无声的计时。
刘宏书记忽然笑了：“小王啊，你这张嘴，比纪委的初核报告还细。”
王晨连忙欠身：“是书记提醒得好。是我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不，你考虑得很周全。”刘宏书记站起身，踱了两步，走到窗边，背着手望向远处行政中心大楼顶上飘扬的红旗，“你说的这两点，我都想过。章昌大学党委书记人选，组织部已经圈定了两位：一位是省内另一所‘双一流’高校的常务副校长，学术声望高，但年纪偏大，明年就到龄；另一位，是省教育厅副厅长陈砚明，干了八年基础教育处处长，基层经验足，作风扎实，只是缺乏高校管理经历。”
他转过身，目光如尺：“至于肖江辉——他知不知道这是一场政治大考？我昨天刚和他谈过话。他没讲一句难处，只提了一个请求：请省委允许他在赴任前，以章昌大学党委书记身份，带队完成一轮全校范围的‘基建与采购领域廉洁承诺双签字’，覆盖所有中层干部和关键岗位人员，并将签字原件，连同整改台账，一并移交新任厅长。”
王晨怔住了。
他没想到肖江辉会这么做。
更没想到，刘宏书记会把这个细节，当面抖出来。
这不是汇报，这是亮底牌。
是在告诉他：人，我已深谈；态度，我已确认；程序，我已铺路——你若再拦，拦的就不是肖江辉，而是省委的通盘布局。
王晨脑中电光石火闪过：肖江辉为何如此笃定？是谁给了他这份底气？是刘宏书记的密谈？还是……另有其人？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省政府食堂偶遇肖江辉。对方主动迎上来，递来一叠装订整齐的材料，封面上印着《章昌大学重点领域廉洁风险防控手册（试行）》。王晨当时只翻了翻目录，便笑着夸了句“细致”。肖江辉却压低声音说：“王省长，这手册里第七章第二节，关于‘校企合作经费监管’的部分，我参照了您主抓的‘阳光采购云平台’建设逻辑，做了本地化适配。等哪天您有空，我想请您指点一二。”
当时王晨只当是客套话，笑着点头，便匆匆走了。
此刻才惊觉，那不是客套。
那是伏笔。
是投石问路。
是早在王晨踏入刘宏书记办公室之前，肖江辉就已悄然布下的、一条通向教育厅长宝座的、既合规又合情、既稳妥又锋利的暗线。
王晨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不再试图为吴永磊争取时间，也不再纠缠于肖江辉的履历短板。
他换了一种问法，轻声却清晰：“书记，如果最终确定由肖江辉同志接任教育厅长，那么——他上任后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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