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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部长听到后，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喝完这瓶酒，然后小王你让伟杰陪你去。”
“好。”王晨很不好意思，“大哥，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自己人，不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你也要结交自己的圈子。”
王晨倒了满满一杯酒，“大哥大嫂，每次来京城都麻烦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嫂子，下周您去章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嫂子笑着举起酒杯，“好，我这次带几位好闺蜜来，也是一些大领导的老婆，你要好好表现下。......
下午三点十七分，王晨刚在省政府小会议室门口站定，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政务短讯，发件人显示为“省委督查室（内网专用）”。他下意识点开，指尖微顿。
【紧急通报】安州市委常委会今日上午临时召开，全票通过《关于加快推进“安州国际光影艺术城”二期工程的决议》，追加投资28.7亿元，资金来源为市属平台公司专项债+政策性银行贷款。项目核心内容：新建3.2公里悬浮玻璃观景廊桥、AI互动水幕剧场、千架无人机编队夜演系统及配套智慧停车场。同步启动征地工作，涉及吉泰县东岭镇三村八组集体林地127亩，其中含生态公益林43亩。相关批复文件已于12:03上传省自然资源厅电子审批系统。
王晨盯着“吉泰县东岭镇三村八组”这几个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东岭镇？那不正是联合调查组昨天汇报中反复提及的“医保骗保重灾区”，也是网上最早曝光“村民因报销被拒而卖血凑手术费”的事发地？三村八组那片林地，去年底他还亲自看过卫星图斑——树龄均超三十年，土壤剖面监测报告显示属典型喀斯特地貌保水层，一旦开挖，下游六个自然村的灌溉渠三年内必断流。
他抬手看表，三点十九分。距离文旅厅原定四点整召开的“网红城市风险评估专题会”只剩四十一分钟。
王晨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推门时差点撞上正端着保温杯路过的秘书小陈。“小陈，立刻联系安州市委书记周振邦，就说我五分钟后视频连线。”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再通知省自然资源厅、省生态环境厅、省财政厅分管副厅长，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带齐近三年安州所有政府投资项目环评、债评、绩效评价原始档案。对，全部。”
小陈愣了半秒才应声跑开。
王晨反锁办公室门，拉开抽屉取出一叠A4纸——那是今早省委网信办送来的舆情线索汇编。他快速翻到第17页，手指停在一条被红笔圈出的微博截图上：@安州老张v（认证信息：安州市东岭镇三村卫生所退休赤脚医生）配图是半截断裂的输液管插在枯黄玉米秆里，配文：“他们要拆林子建玻璃桥，说能带火安州。可我孙女的白血病药，医保卡刷不出钱，连这根管子都是隔壁村卫生院借的……”
底下跟帖近两万条，最高赞评论写着：“拆林子容易，补命难。问周书记，您女儿得白血病时，医保卡刷得出钱吗？”
王晨把这张纸按在桌角，用镇纸压住。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光斑在他手背上爬行，像一条缓慢游动的蛇。
视频接通时，周振邦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下角，背景是安州市委会议室的深红色绒布窗帘，他正用指腹擦着金丝眼镜：“王省长，您找我？”
“周书记，”王晨把手机调成免提，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刚才看到安州常委会议决，要征东岭镇三村八组林地建光影艺术城二期？”
“对！”周振邦挺直腰背，镜片后目光灼灼，“这是落实刘宏书记在全省文旅大会讲话精神的具体行动！王省长您也知道，安州上半年GDP增速排全省倒数第二，我们压力很大啊！”
“压力大，所以要拆43亩生态公益林？”王晨端起茶杯，热气氤氲遮住他半张脸，“上周联合调查组刚确认，三村八组所在山坳是全县唯一未发现地下水污染的水源涵养区。周书记，您让施工队明天一早就进场，是准备先给全县百姓打个‘免费透析’？”
周振邦笑容僵住一瞬，随即转为痛心疾首状：“王省长，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我们请了中科院地理所专家做论证，完全符合生态保护红线调整程序！”
“哦？”王晨放下茶杯，金属底座与红木桌面磕出清脆一声，“那请问周书记，专家论证报告第9页第三段提到的‘拟征地块地下存在隐伏岩溶管道群’，是否意味着爆破作业可能引发区域性塌陷？这份报告，您签发前有没有让省地质勘查院复核？”
屏幕里的周振邦额角沁出细汗。他下意识去摸西装口袋，却只摸到空荡荡的烟盒——省委明令禁止办公场所吸烟已三年。
“这个……”他声音发干，“专家说风险可控……”
“可控？”王晨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周书记，您知道吉泰县东岭镇三村小学操场边那棵百年银杏树吗？树根盘踞的岩层下面，就是您专家嘴里‘可控’的岩溶管道。去年九月暴雨，树冠没塌，但树根下的小学厕所塌了半间。现在全校三百个孩子，每天排队上旱厕，因为不敢修新厕所——怕震裂岩层，引出地下水。您今天说的‘可控’，和孩子们蹲在臭气熏天的旱厕里数蚂蚁时，心里想的‘可控’，是一个意思吗？”
视频那头彻底沉默。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斜阳，恰好照在周振邦颤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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