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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
刘宏书记对于怎么接待?
有着自己的想法!
刘宏书记说,“孙敏部长的爱人这次到章昌来,虽然名义上是私人旅游,但我们都清楚,这既是家事,也是我们省的大事。”
“孙部长刚刚兼任中Z法委书记,在政法这些方面,京城对江南这边也一直很关注。这个时候,我们的接待工作必须热情周到,当然,但也要把握分寸,不能搞得太张扬,更不能给孙部长和家里人添麻烦,现在网络太发达了,搞不好就要出问题。”
王晨点点头。
这一点他......
是李浩。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浩探进半张脸,头发有点乱,衬衫扣子系错了位,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渍——他刚哄完孩子睡午觉。看见王晨在,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王哥来啦?爸,我煮了点银耳羹,给您端来了。”
李书记摆摆手:“放茶几上吧,我和小王说点事。”
李浩把青瓷碗轻轻搁下,目光在父亲和王晨之间扫了一圈,没多问,只顺手把门带严实了。临走前,他冲王晨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浮躁,反倒有种沉静下来的笃定,像一池被风吹皱后又缓缓平复的水。
王晨心里微动。这和从前那个总爱在酒桌上吹牛、说话不过脑子的李浩,判若两人。
李书记端起银耳羹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他声音低了些:“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
王晨点头:“明白。您这是……替我卸包袱。”
“不是卸包袱,是腾地方。”李书记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这个位置,现在成了靶心。有人天天盯着我看,看我跟谁吃饭、跟谁通电话、连我孙子幼儿园老师姓什么都要查三遍。他们查不到我的问题,就往你身上泼脏水——说我退居二线还‘遥控指挥’,说你是我安插在省政府的‘眼线’。这种话传出去,对你不利,对李浩也不利。”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李书记却忽然话锋一转:“前天夜里,刘宏书记办公室灯亮到凌晨一点十七分。我让老周查了监控记录——不是加班,是他在等一份材料。中纪委驻江南组昨天下午提交的《关于沈建国同志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的初步核查报告》,原稿八十三页,正式呈报版本删减到四十六页。关键内容全在删掉的那三十七页里。”
王晨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那份报告的存在。但没人告诉他,刘宏书记亲自盯过它的修改过程。
“删掉的部分,主要涉及两点。”李书记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沈建国与省交通厅原厅长周振国在‘江南高速扩建项目’中的资金往来,有三笔共两千一百万,经由境外空壳公司中转,但最终流向,指向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栏写着‘XH’缩写的基金。第二,去年七月,沈建国曾三次赴京,在中组部某司副司长办公室逗留超两小时,期间该副司长未按程序报备会客信息,且事后销毁了当日全部通话录音。”
王晨呼吸一滞。
“XH”——这两个字母,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太阳穴。
他当然知道是谁。
可李书记为什么敢当面说出来?而且说得如此具体、如此不留余地?
李书记仿佛读懂了他的震惊,轻轻笑了笑:“小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把年纪了,胆子倒越来越肥?”
王晨摇头:“不是……是怕您太冒险。”
“冒险?”李书记摇摇头,“我早就不怕了。真怕的人,早该在三年前就递辞呈。我拖到现在,不是舍不得权,是想给你把路铺宽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记住,这份报告删掉的内容,不是被‘否定’了,是被‘延后’了。延后,意味着还有机会。而机会,从来不在文件里,而在人心里。”
王晨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冬天陪叶省长下乡调研时,被冻裂的枣树枝划的。当时叶省长看见了,当场让司机调头回市里买药膏,还亲自拧开盖子给他抹上。
那时他以为,那是器重。
现在才明白,那也是试探。
李书记没再继续说报告的事,反而起身走到书柜边,抽出一本硬壳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江南省志·政法卷(1998—2018)”,边角已有磨损,显然常翻。
“你翻翻目录。”
王晨依言翻开,目光扫过章节标题:第一章·机构沿革;第二章·队伍建设;第三章·重大案件纪实……翻到附录三,是一份长长的“历任公安厅长任职履历表”。
李书记用食指点了点其中一行:
【沈建国,男,1963年5月生,2015年3月任江南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2017年1月兼任省政府党组成员;2019年12月增补为省委委员;2021年4月,经中央批准,明确为正厅级干部。】
“你看最后一句。”李书记说。
王晨默念:“经中央批准,明确为正厅级干部。”
“不是提拔,是‘明确’。”李书记轻声道,“他本就是副部级后备人选,只是卡在年龄关口,没赶上上一轮晋升。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卡住这个关口?”
王晨抬眼。
“因为他当年,在公安部挂职期间,亲手办过一起涉外间谍案,牵出一个潜伏二十年的境外情报网络。主犯落网当天,时任公安部副部长亲自给他记二等功,并在内部通报里写了八个字:‘沉毅果决,忠诚可靠。’”
王晨怔住。
这事,他从未听闻。
“那案子没公开,材料至今锁在公安部绝密档案室。但我知道,因为当年办案组里,有我一个老部下。”李书记语气平静,“小王,有些人的倒下,不是因为站错了队,而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沈建国这几年,一直在查十年前‘江南船厂塌方事故’的旧账。那场事故死了十七个人,最后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处分了三个科级干部。可沈建国拿到的原始监理日志显示,混凝土标号造假,钢筋直径缩水,签字栏里,赫然是现任省国资委主任的名字。”
王晨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所以……这次暗访,不是偶然?”
“是诱饵。”李书记终于吐出这个词,“有人等不及了。他们要的,不是沈建国一个人的乌纱帽,是要借他这块石头,砸开整个政法系统的门。一旦门开了,里面藏了什么,谁也说不清。”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慌忙飞走。
王晨忽然想起昨天在食堂听见两个年轻科员的闲聊——一个说:“听说了吗?公安厅纪检组昨天连夜调走了所有信访档案。”另一个笑:“调走?是烧了吧。听说烧了整整三大铁桶。”
当时他只当是谣言。
现在才懂,那是风声。
李书记把蓝皮册子合上,放回原处:“你回去以后,别急着表态。叶省长那边,该汇报汇报,但别替他拿主意;刘宏书记那边,该请示请示,但别替他解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守好自己的位置——不是那个‘省长秘书’的位置,是你自己心里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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