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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7章 :被“玩了”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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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爱文还在表态。

    “刘书记,您刚才这番话,我听了后真的是醍醐灌顶。说句心里话,我过去也有顾虑,总觉得自己在政治上‘背景特殊’,毕竟我以前是尹书记的秘书,怕说多了、做多了,反而不讨大家喜欢。”

    “但今天您能这样推心置腹地跟我谈,我心里那块石头就放下了。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您越信任我,我肯定就越要把工作干好,这样才能对得住您的信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

    王爱文整个人陡然严肃起来。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刘......

    “王省长,您在忙吗?”

    “沈省长,有啥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又像是被这句轻描淡写的“指示”刺了一下——毕竟从前,他唤王晨是“小王”,语气里带着三分提携、四分倚重、两分熟稔;而今天,他开口便是“王省长”,生硬、拘谨,连尾音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王晨没挂电话,也没接话,只是将手机稍稍离耳半寸,目光扫过李书记微微颤动的左手——那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茶几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像在数年轮,又像在掐时间。

    李书记抬眼看了王晨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王晨这才把手机贴回耳边:“沈省长,我在李书记家里,刚处理完点事。您要是方便,我半小时后回办公室等您。”

    “不……不用去办公室。”沈建国声音忽然哑了,“我在您家楼下。”

    王晨一怔。

    李书记也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王晨没应声,只低声说了句“稍等”,随即捂住话筒,对李书记道:“沈副省长……来了。”

    李书记没惊讶,反倒笑了下,笑得极淡,像一片枯叶飘落在水面上,涟漪都懒得荡开:“来得倒快。他是来讨个说法,还是来讨条活路?”

    王晨没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过梧桐枝桠,在省委大院东侧那条银杏小径上投下斑驳碎金。银杏叶已落尽,只剩嶙峋枝干刺向灰白天空。而就在小径尽头、高干小区南门岗亭外,一辆深灰色奥迪A6静静停着,车窗半降,露出半张脸:沈建国穿着藏青呢子大衣,领口微敞,没系围巾,鬓角霜色比上月又浓了一截,眼下挂着两团沉甸甸的乌青,像被人用墨汁狠狠抹过。他没看岗哨,也没看门禁,只盯着省委家属楼七号楼的方向,目光凝滞,却不是望,而是锚——锚定王晨,锚定这栋楼里仅存的、还能替他说上一句话的人。

    王晨放下窗帘,转身时已恢复平静:“李书记,我下去一趟。”

    “去吧。”李书记摆摆手,语气寻常得像打发一个去取快递的晚辈,“别让他进楼。门口说清楚。”

    王晨点头,快步出门。

    寒风扑面,刮得脸颊生疼。他没走台阶,而是抄近路从绿化带旁的碎石小径绕过去,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声响。岗哨见是他,立正敬礼,王晨颔首示意,脚步未停。

    沈建国见他走近,立刻推开车门下来,大衣下摆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羊绒衫——那是去年省府新春团拜会上王晨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还笑着拍王晨肩膀说“小王懂我,这料子穿十年不显旧”。如今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肩处还沾着一点暗红油渍,不知是火锅汤底,还是别的什么。

    “王省长……”他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这三个字。

    王晨没伸手,也没让路,就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直:“沈省长,您这身打扮,不像来谈工作的。”

    沈建国喉头一哽,随即苦笑:“是啊……不像。可我还能像什么样?纪委的人昨天上午查了我的书房,下午翻了我的保险柜,晚上连我女儿留学申请材料都调走了——王省长,他们连我岳母二十年前在县医院当护士的政审表都复印了三份。”

    王晨没接这话,只问:“您来找我,是想让我帮您拦调查组?”

    “不!”沈建国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我不是求您压事!我是来……是来请您帮我做件事。”

    王晨等他说下去。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寒风吹得他睫毛直颤:“请……请您转告叶省长,我认。所有问题,我认。但有两个请求——第一,请允许我把公安厅近三年所有专项经费使用台账、所有重大案件督办记录、所有与政法委联席会议原始纪要,亲手交到中纪委驻点组组长手里;第二……”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得像气音,“请给我三天时间,让我陪我母亲过完八十大寿。”

    王晨没眨眼。

    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抬手拂开,动作很轻,却像拂去一层浮尘。

    “沈省长,您知道叶省长昨天在常委会上怎么说的吗?”

    沈建国嘴唇发白:“……怎么说?”

    “他说,‘沈建国同志工作能力强,作风硬朗,但原则性不够强,对身边人管理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王晨缓缓道,“这十二个字,是定调。不是批评,是结论。”

    沈建国身子晃了晃,扶了下车身才站稳。

    王晨继续:“您交台账、交纪要,这些材料纪检组自己就能调。您亲自送过去,反而显得心虚,像是要借交接之名,留后门、塞纸条、埋伏笔。”

    “我没有!”沈建国脱口而出,随即又颓然垂手,“……真没有。”

    “我知道。”王晨语气缓了些,“所以您更不该去。”

    沈建国怔住。

    “您现在最该做的,是配合,彻底地、干净地、不附加任何条件地配合。”王晨望着他,“您母亲八十大寿那天,我让宋纲安排人,以省府办名义送一篮鲜花、一套《四库全书》影印本、一张全家福装裱相框过去——相框背面,我会亲笔写‘沈母大人福寿绵长’八个字。”

    沈建国眼眶骤然一热,鼻尖发酸:“王省长……”

    “但花篮不能进屋。”王晨打断他,“相框不能上墙。书只能摆在客厅茶几上,拆封后必须当着家属面,由纪检组工作人员全程录像清点。这是规矩。”

    沈建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血丝密布,却没了方才的慌乱:“……好。”

    “还有第三件事。”王晨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您女儿在伦敦的租房合同、学费支付凭证、导师推荐信复印件,都在里面。我已经让驻英使馆教育处核实过,全部真实有效。她下周二飞回江宁,机票、接机、隔离酒店,我都安排好了。”

    沈建国没接,只是盯着那信封,手指蜷缩又松开:“……为什么?”

    “因为您没碰钱。”王晨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冰面,“那些烟酒、购物卡、古董字画,都是经您手批的项目负责人送的。您收了,但没签字,没批示,没干预具体执行——纪检组调了您三年全部审批签字笔迹,发现您签‘同意’最多的,是‘原则同意’‘按程序办理’‘请政法委统筹’这类措辞。您心里,其实一直有杆秤。”

    沈建国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可秤歪了。”王晨看着他,“歪在您觉得‘小事无妨’‘人情难却’‘下面人不容易’上。可组织不看动机,只看结果——结果是,您主政公安系统五年,全省涉黑案件查处率下降12%,扫黑除恶督导反馈问题整改完成率仅67%,而您分管的三个地市,连续两年政法干警违纪违法立案数排全省前三。”

    沈建国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您母亲生日那天,您不必露面。”王晨将信封塞进他僵硬的手里,“但您女儿回家后,会看到桌上那套书,看到相框里您和母亲三十年前的合影——那是我让老照片修复师从您老家老宅翻出来的。她会知道,爸爸没逃,也没赖,只是……选错了站位。”

    沈建国攥紧信封,指节泛白,眼泪终于砸在牛皮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水痕。

    “王省长……”他哽咽着,“我……我最后问一句。”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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