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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肖江辉这会也来汇报工作，有汇报的内容和必要吗？
“你说。”
这时，大姐一行人又起身，走到了外头的美食街上。
王晨放慢了脚步，并示意宋纲赶紧跑过去讲解、陪着聊聊。
宋纲表现不错，在前头介绍、时不时停下脚步买些吃的。
嫂子和大姐看了一眼，看到王晨在打电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大姐说了句，“小王还是很不错的，做事很认真。”
“对啊，我家老孙也这么夸他来着。”
回到王晨这。
王晨直接问，“有啥事，您说吧。”
是李浩。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浩探进半个身子，头发有些凌乱，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咖啡渍。他看见王晨坐在沙发上，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下，眼神里却没什么光：“哟，王哥也在？正好，我刚从政法委那边过来，有件事得跟爸和您当面说。”
李书记没抬头，只把手里那封辞职信往茶几上轻轻一推，纸角压住了半张江南日报的头版——标题赫然是《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沈建国涉嫌违纪违法问题》，配图是沈副省长在全省公安工作会议上的合影，照片右下角已被红笔圈出，旁边批了四个小字：“此人已停职”。
王晨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却见李浩随手把公文包搁在玄关鞋柜上，里头露出一角蓝皮文件袋，印着“中纪委驻江南督导组”字样。
“爸，您这辞职信……我刚才在省政协门口碰见刘宏书记的秘书了。”李浩走到沙发边，没坐，就站着，声音压得很低，“他跟我说，刘书记看了您的材料，没批，但留了句话——‘李老是德高望重的老同志，组织上尊重他的选择，也体谅他的身体状况。只是，有些话，该讲清楚的，还得讲清楚。’”
李书记终于抬起了眼，目光沉静，像一口古井：“哦？他还说什么了？”
“没再说别的。但……”李浩顿了顿，朝王晨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他递给我这个。”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平铺在茶几上。
王晨只扫了一眼，脊背便微微绷紧。
那是三张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截图——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深夜，对话双方分别是李浩的微信名“江南雨”和一个备注为“张科长（省纪委）”的账号。内容不算敏感，全是些工作对接：比如“张科，上次您要的政法委2023年经费使用明细，我让财务加急做了，发您邮箱了”“张科，沈厅长昨天让我转交的那份调研报告初稿，您看要不要再约个时间碰一下？”……可最后一张截图底下，赫然附着一张照片：李浩与沈建国并肩站在省公安厅新业务大楼落成仪式现场，两人正笑着握手，背景横幅写着“忠诚铸警魂 奋进新时代”，而照片右下角，被人用红圈标出了沈建国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正是网传沈副省长被查当日，暗访组从其办公室保险柜里起获的赃物清单第7项。
“这不是我发的！”李浩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戳到屏幕，“这图根本不是我拍的！那天我连手机都没掏出来！而且这红圈……谁干的？怎么连我都不知道这块表是假的？沈厅长自己都说那是朋友送的仿品！”
李书记没接话，只伸手，用拇指缓慢摩挲着茶几边缘一道旧划痕，良久，才问：“小浩，你告诉王晨，那晚你到底去没去沈建国家？”
空气骤然凝滞。
王晨呼吸微滞。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沈副省长被带走前夜，李浩确实向他请过假，说要去省城郊区陪一位老战友喝顿散伙酒，理由充分，连请假条都走完了流程。可此刻李浩的脸色，却像被抽干了血，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句：“……去了。但只待了二十分钟。沈厅长让我帮他看看一份材料，是关于跨省电信诈骗案协查机制的，他说要报给叶省长……”
“材料呢？”王晨轻声问。
李浩低头翻包，手有点抖，抽出一叠A4纸，纸页边缘卷曲，像是被反复攥过。王晨接过来，第一页右上角用红笔写着“急件，请叶省长审阅”，落款日期正是昨晚八点十七分——而沈建国被带走的时间，是当晚九点零三分。
李书记忽然咳嗽起来，不是那种虚浮的咳，而是沉闷、滞涩、仿佛肺腑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他用手帕按住嘴，等那阵咳过去，才慢慢道：“小王，你记得你刚来江南时，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王晨点头，喉头发紧：“您说……‘在江南，最不能错的，不是事，是人。’”
“对。”李书记把染了淡粉血丝的手帕叠好，塞进袖口，“现在，这个人，就是你。”
李浩猛地抬头：“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李书记没理他，只盯着王晨：“刘宏书记今天找你，不单是敲打。他是在试你——试你有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替沈建国说一句公道话；试你有没有脑子，在这时候，看出这张截图背后真正想钉死的是谁；更试你有没有分寸，知道哪句话该说给谁听，哪句话，该烂在肚子里。”
王晨没说话，只把那叠材料轻轻放回茶几，指尖在“急件”两个字上停了半秒。
窗外梧桐叶沙沙响，风忽然大了。
李浩突然转身，一把抓起公文包，声音嘶哑：“我去找张科长！这事必须说清楚！”
“站住。”李书记的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玻璃。
李浩僵在原地。
“你去了，张科长会告诉你，那张图是他自己截的，发给你是提醒；他还会告诉你，他今早刚向刘宏书记汇报完，说李浩同志政治觉悟高，主动提供线索，协助组织深挖沈建国案关联人员……”李书记苦笑了一下，“可你知道他没说的那半句是什么吗？——‘李浩同志与沈建国往来密切，存在重大廉政风险，建议对其本人开展初步核实。’”
李浩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王晨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省府食堂，李浩端着餐盘坐到自己对面，一边扒拉米饭一边笑：“王哥，听说叶省长最近压力山大？我看他走路都比以前慢半拍了。”——那时他眼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年轻人惯有的、略带讨好的热络。
原来早有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李书记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夕阳正斜斜切过省政协老楼斑驳的墙砖，在他花白鬓角镀了一层薄金。“小王，我这封辞职信，不是真想退。是想逼他们把话说透。”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通知，“我要让他们明白，李家父子，不是软柿子，捏一下就出水；也不是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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