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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承诺办结时限是7个自然日。”
“文旅厅‘非遗展演’被扣帽子？我让人调了广电局技术中心全部播出日志——当晚直播共使用背景音轨17段，其中15段系国家版权库授权，2段为文旅厅自有音频素材库原创。所谓‘境外曲目’，是某段古琴录音采样自日本京都国立博物馆馆藏唐宋琴谱CD，但该CD系我国驻日使馆文化处2019年购入，版权归属中方，相关采购协议扫描件，就在附件第七页。”
史玉华翻到第七页，手指一顿。
王晨声音渐冷：“至于医保局基金监管漏洞？吴大伟上周刚向我提交整改方案——全省医保智能监控系统升级二期工程，已列入今年财政预算，预计八月底上线。但您猜怎么着？财政厅昨天通知，该项目经费被临时调减四成，理由是‘需统筹考虑新任省长到任后的整体支出规划’。”
办公室骤然安静。空调嗡鸣声被放大，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史玉华合上档案袋，指尖用力到泛白：“王省长……你这是要把刘宏书记架在火上烤。”
“不。”王晨直视着他，“我是把火，烧回该烧的地方。”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成一线：“史部长，您告诉我——如果今天我默许这些人被拿下，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教育厅吴永磊？后天，是不是卫健委王军？再往后，是不是连我这个分管副省长，也要因为‘对系统管理宽松软’，被请去参加‘作风整顿专题学习班’？”
史玉华喉结滚动，没说话。
“李书记退休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王晨望着窗外那片被风掀动的梧桐叶，“他说，官场最怕的不是有人想上，而是所有人都不敢说‘慢一点’。”
他起身，拿起公文包：“史部长，这份材料，您拿回去。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但请您务必转告刘宏书记——第一，我完全支持加强干部管理；第二，我坚决反对以‘加强管理’之名，行‘清除异己’之实；第三，如果非要换人，请按程序来：先由我这个分管副省长提出初步人选建议，经省政府党组会议研究后，正式提交省委常委会；若常委会认为现有班子确有重大失职，可启动专项审计与组织考察，结论出具前，任何人不得预设结论、不得定向通报、不得提前定调。”
史玉华没起身，只慢慢摩挲着档案袋边角：“王省长，你知道刘宏书记最忌讳什么。”
“知道。”王晨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过半张脸，“他忌讳的，从来不是我王晨说话硬，而是我说的话，句句有出处，事事有证据，步步踩在程序上。”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光线涌进来，勾勒出他肩线清晰的轮廓。
“对了，”他忽然又停住，“李浩告诉我的那些‘秘密’，您最好也提醒刘宏书记一句——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容易变成真的。比如，有人说他准备把文旅厅厅长位置留给刚从京城挂职回来的龚副厅长，可龚副厅长分管的是非遗保护，而新设的‘数字文旅发展局’筹备组组长，已经由梅也森兼任了三个月。这种人事错位，组织部门怕是要费点劲儿解释清楚。”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没入走廊光影。
史玉华独自坐在原地，没动。桌上那杯茶彻底凉透，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茶碱。他盯着档案袋封口处王晨亲手盖下的省政府办公厅红色骑缝章，良久，伸手按下内线电话：“小陈，把去年全省厅局级干部轮岗情况统计表，还有省委常委会关于干部选拔任用的历次纪要，全部调出来。特别标注——所有跨系统、跨领域、未经分管领导书面同意的人事动议。”
挂断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用钢笔写下：
【七月六日午，王晨携原始数据台账三册来访。核心诉求：阻断非程序性厅局调整，捍卫分管权责边界。关键筹码：数据闭环完整、程序依据充分、政策解读精准。危险信号：其对刘宏书记意图判断准确，且已建立独立信息核查通道。后续动作预判：或将借孙书记调研契机，在接待方案中嵌入“分管领域工作实景汇报”环节，逼迫新任省长到岗前完成事实确认。】
写完，他合上本子，指尖重重叩了三下桌面。
笃、笃、笃。
像某种无声的号角。
王晨走出省委大楼时，手机又响了。是李浩。
“哥！你猜我刚听见啥？”李浩声音亢奋得发颤，“刘宏书记把龚副厅长叫去谈话了！就在你前脚离开史部长办公室后脚！而且……”他压低嗓音，像生怕被风偷听，“我听说，孙书记专机落地时间，提前了十二小时！”
王晨脚步一顿，仰头看向湛蓝天空。一架银色客机正拖着细长航迹云，刺破云层，稳稳朝南飞去。
他没回李浩，只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塞回口袋。
高干小区门口，哨兵依旧挺立如松。王晨没坐车，步行穿过林荫道。蝉鸣声嘶力竭，热浪蒸腾，柏油路面微微发软。他忽然想起李书记下车时说的那句：“今天过后，我就不再是李主X了。”
可有些身份，从来不是靠职务赋予的。
而是靠一次次在风口浪尖站住脚，靠一句句扎进泥土里的实话，靠一叠叠盖着红章却无人敢撕的原始凭证。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第三次时，他掏出来看了眼。
是李小蕊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佑佑踮着脚，把一朵刚摘的栀子花，别在李书记银白的鬓角。老人仰着脸，笑得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阳光落在他微微发亮的镜片上，像两枚小小的、温润的月亮。
王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迈步向前，影子被正午的太阳钉在脚下，短短一截，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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