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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和冯伟杰立刻走了过去。
坐在汇报席位上。
“您要掼蛋吗?大哥。”
王晨一直都不碰牌,这些年,也学了点掼蛋。
没办法。
听着冯伟杰这些话,孙书记瞪了他们一眼,“扯淡。”
“昨天到今天,我感触颇深,江南省现在的发展现状到底是怎么样?虽然我是政法系统的同志。”
冯伟杰来了句,“您可是政法系统妥妥的老大。”
孙书记看了对方一眼,“别说这些。”
冯伟杰来了句,“孙书记,我现在刚来没多久,不太了解,这个还真要王省长......
史玉华把茶杯轻轻搁在红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沉下来,像雨前压低的云层。他没再笑,也没端起第二口茶,只盯着王晨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刻:“小王,我跟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刘宏书记这次动人事,不是冲着你分管的几个厅局去的,是冲着‘教育口’和‘医疗口’那两块硬骨头来的。”
王晨眉梢微挑,没接话,只是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住真皮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边缘。
史玉华见他听进去了,便往前倾了半寸,嗓音更沉:“你最近把教育系统翻了个底朝天,查出三所重点高中违规收取‘定向培养费’,牵出两个市的教育局长、四个区的副局长;又把省医大附属医院的耗材采购链条撬开一道口子,追回医保基金两千三百多万——这都没错,但问题在于……你查得太快,太准,也太‘干净’。”
王晨眸光一凝。
“干净”,在这座省城官场语境里,从来不是褒义词。
干净,意味着不留余地;干净,意味着不给台阶;干净,意味着断人后路。
史玉华叹了口气,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内部简报,推到王晨面前。封面印着“省委督查室·绝密·阅后即焚”字样,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是昨夜十一点半才加盖的。
王晨没急着翻开,只瞥了一眼标题:《关于江南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耗材采购专项整治工作有关情况的初步研判》。
他抬眼:“督查室怎么插手到业务厅局的具体整改中来了?”
“不是插手,是‘协同推进’。”史玉华苦笑,“孙书记来之前,督查室已经提前两周进驻江南医大,调取所有近三年招标文件、合同台账、付款凭证,连科室主任签字的耗材申领单都复印了三份。他们不是帮你查,是在给你‘验成色’。”
王晨心头一跳。
验成色?验谁的成色?
不是验宋伟雄,不是验梅也森,也不是验吴大伟。
是验他王晨。
——一个刚上任半年、分管教育与卫健两个烫手山芋的副省长,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有没有真胆量?有没有真后台?有没有……被收买的空间?
“所以,科技厅、文旅厅、医保局这几个位置,表面是换人,实则是设擂台。”史玉华指尖点了点桌面,“让那些想往上走的、想站队的、想表忠心的,先去这几个位置蹲着,替你把教育口和医疗口外围的‘浮尘’扫干净。等孙书记一到,你就顺势把主战场腾出来,带着新班子,主攻教育改革和医保省级统筹这两项中央点名督办的任务。”
王晨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夺权,是借势。
刘宏书记不动教育厅、卫健委,是因为这两块骨头太硬,动了容易崩牙;但他把科技厅、文旅厅、医保局这些“相邻阵地”全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等于在王晨身边围起一圈可调度、可指挥、可问责的“临时作战单元”。
一旦教育或医疗系统再爆雷,责任可以层层传导——科技厅管成果转化,文旅厅管高校思政宣传口径,医保局管基金监管标准,甚至江南广播电视台还能负责舆情引导。
人人有责,人人难逃。
而王晨,就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又被裹在锦缎里的“执剑人”。
“部长,您是怕我接不住?”王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
史玉华摇头:“不是怕你接不住,是怕你接得太实。”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要是真把这几个厅局一把抓死,把干部提名权攥在手里,把党组会议变成你的办公会,把厅局长当秘书使唤……那孙书记来了,第一个要问的,就是——王晨同志,你这个副省长,到底是为省委分忧,还是为省委添忧?”
王晨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那不是释然的笑,不是妥协的笑,而是某种锋刃出鞘前、金属在鞘中微微震颤的冷光。
“那我就按您的意思办。”他说,“科技厅党组书记,我推荐原省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处处长赵明远;文旅厅党组书记,我提原省文旅厅副厅长、挂职过南陵市委书记的周海涛;医保局党组书记……我建议由现任省医保局基金监管处处长、全程参与过去年国家飞检迎检工作的陈砚秋担任。”
史玉华微微一怔:“陈砚秋?她才三十九,正处不到两年,而且……她是冯省长在江州时的老部下。”
王晨点头:“对,她是冯省长提拔的。但她去年带队查实三起骗保案,其中一起涉及某央企驻江南子公司高管,材料直接报到了国家医保局。她没打招呼,没留情面,也没留退路。”
史玉华眼神变了。
他懂了。
王晨不是在妥协,是在布子。
赵明远是发改委出身,懂项目、通资金、熟政策,且从未在刘宏书记主政的任何一个地市任职;周海涛曾主政南陵,是全省唯一连续三年获评“全国文明城市”的地级市主官,作风硬朗、口碑清正,更重要的是——他在省委党校进修期间,曾三次在刘宏书记主持的专题研讨会上公开质疑“文旅融合空心化”问题,被记入教学简报;而陈砚秋……她根本不怕站队,因为她早就把自己钉在了“专业主义”的十字架上。
这三人,没有一个姓“刘”,也没有一个姓“冯”。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业务型干部,都有硬伤——赵明远妻子在省属国企任职,周海涛妹妹是知名律所合伙人,陈砚秋丈夫在基层法院当庭长。
“他们身上有疤,但疤不在政治立场上。”王晨轻声道,“而在业务能力上。组织考察,看的是‘能不能干’;群众评议,看的是‘敢不敢干’;而孙书记要看的,是‘值不值得用’。”
史玉华久久未语。
办公室空调嗡鸣低响,窗外梧桐叶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无声鼓点。
良久,他伸手拿过那份督查简报,拇指用力抹过封面上“绝密”二字,纸页发出细微沙响。
“好。”他终于说,“我下午就向刘宏书记汇报。不过王省长,有句话我得再提醒你一次——孙书记不是来调研的,是来‘督战’的。他带的不只是督查组,还有中组部干部二局的两位同志,一位姓林,一位姓许,专程跟班观察省部级后备干部表现。”
王晨颔首:“明白。”
“还有……”史玉华声音更低,“昨天晚上,李书记的红机,接到过一个从京西方向打来的电话。通话十七分钟,全程未录音,接线员是中办老张。”
王晨瞳孔骤缩。
李书记退休当天,中办老张亲自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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