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不好?”
赵缭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小眼睛,抬头看阿耶阿娘,只见阿耶叹了口气,阿娘则是眼含泪花,点了点头。
“好!”赵缭转头,对着那个少年笑。
“真乖。”少年摸了摸赵缭的头,笑得温煦,“大哥哥会照顾好你,让你阿耶阿娘放心。”
“不要!”
赵缭听到了耳畔自己的声音,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好像梦里有魔鬼抓着她,要把她拖下地狱。
不论过了多少年,每次再看见那个人当年的笑容,赵缭都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当时的小姑娘不知道,那一日,便是覆灭她一切的起点。
迷迷糊糊之间,赵缭的梦变了,她四肢被捆在刑台之上,像是一只剥了皮待烤的羔羊。
远处,掌刑人渐渐清晰的脚步声、手中的铁链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被空旷又幽深的走廊烘托得格外揪心,让赵缭听到就一阵感官本能的眩晕。
恍惚之中,赵缭的肋骨被硌得生疼,不知刺痛自己的到底是刑台吞吐的寒气,还是心底翻涌的恐惧。
坐在赵缭面前的还是那个人,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良。
赵缭没有看他,而是艰难地扭头,看被捆了手脚、堵了嘴坐在地上的隋云期和陶若里。
他们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五月的地牢阴森得犹如冰窟,他们都穿着单衣,却急得汗如雨下,满面通红。
我没事,没事。
赵缭原想用眼神安慰他们一下,可当第一鞭子下去的时候,赵缭立刻闭上了眼睛,将身体本能传达的痛苦与绝望用薄薄的眼皮强行锁住。
那是铁鞭子。
明明平日里的铁摸起来总是带着寒气,可是当它抽在赵缭身上的时候,她却觉得淬炼铁鞭所用的火,好似全都烧在了自己的身上,从皮肤烧到血肉,又从血肉烧到五脏六腑。
太疼了。
赵缭不想尖叫,可是她的喉间却总有尖叫的冲动。她只能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越咬越狠,像是要吞下自己整个下巴。
她不会出声的,一声都不会。因为她知道,他想听。
赵缭下意识地想蜷缩,可是她四肢被铁链捆着,整个人被摆成一个舒展的“大”字,她一动不能动,只有脚腕和手腕徒劳与铁链对抗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赵缭还在心里数着鞭子。可是数着数着,她就数不清了。
赵缭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春耕后的土地,每一寸每一厘的身体都被翻来覆去地搅动过。
她每一寸身体都撕心裂肺地疼,像是有千百根铁鞭同时抽在浑身上下,恍惚之间倒让她感受不到,这一鞭到底是落在了何处。
赵缭疼啊,真的太疼了。
“三娘子!三娘子!”——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在呀~有没有人在呀~单机码字好无聊啊呜呜,走过路过看过的姐妹理理我吧
第37章 落雪青松
是小石的声音, 赵缭分辨的出,却根本分辨不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就听那她的声音时大时小、时远时近, 就像是溺于水下的人听见岸上的声音。
然后她又回到了南山上的屋里。
窗外, 是细密的风雪扑打南山, 呼啦呼啦。
窗内, 火焰舔舐火盆中的柴火, 噼啪噼啪。
都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声音, 都是让人敏感而揪心的声音。
但其实赵缭什么也没听见。
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数直了耳朵,听已烧成半个拳头大小的炭火被火钳子夹起时, 用蕴满的能量灼烧着冰冷的铁器,腾起瘦薄雾气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她的嘴边。
若是能窥得大地的最底层,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火色如蜿蜒的纹路,细细密密得缠绕在黑色矿物的层层面面。
那灼眼的红色,是炽热。那沉静的黑色,亦是炽热。
那是来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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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底的,古老而可畏的力量。
执火钳子的人蹲下来,仍旧可以俯视跪在地上的赵缭。
他连叹气的声音都是温和, 道:“来, 张嘴。”
将那块炭火含进嘴里时, 赵缭才发觉原来那死物也是有恶毒的灵性,她一吞入,就吐不掉了。
每一丝灼热的气息都像是一把钩子,死死吸住、勾住她口腔内的皮肉,然后拼命地拉拽。
当她口腔里的每一厘皮肉都被拽住的时候,竟有一种她整个人都要被拖拽进那矿石里、被它吞噬的感觉。
那温度在她口中越来越膨胀、越来越膨胀、越来越膨胀, 简直要将她整个人摧毁,直到……
“三娘子!!”
小石抓着赵缭的肩头,已经把她扶着立起了身,用尽全力得摇晃,终于是感到她手中已经因丧失直觉而变得轻飘飘的人,渐渐恢复了一分重量。
赵缭在一阵眩晕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其实这时的她,游离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那一瞬间既忘了做着什么梦,也忘了现实的存在,是什么意识都没有的。
可饶是如此,她一睁眼,便是两行热泪破出。
小石跪在床边捧着赵缭的脸,也哭了。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赵缭到底梦到了什么,只听隋公子嘱托她时浅浅说过,赵缭有很重的魇症。
或许对旁人来说,梦魇是虚幻的恐怖。
可对赵缭来说,梦魇就是真实的回忆,甚至不需要什么想象力。
小石紧紧把赵缭的头揽入自己怀中,一面轻轻拍她的肩头,一声声柔柔地唤她。
“三娘子……都是梦都是梦……三娘子……已经好了……”
在她的怀里,赵缭抖得像是犯了病,明明已经睁开了眼,就是无法从梦里醒来。
她死死咬着下巴,连一句细细的呜咽都没从嗓子尖漏出来。
过了好久好久,小石怀中的温暖和淡淡的清香终于安抚住了赵缭砸着床板跳的心,死死咬着下巴的牙齿也一点点松开,露出一个咬到殷血的牙印。
赵缭缓缓从小石怀中坐了起来,神情仍旧恍惚,而一头青丝被汗水打得湿淋淋。
“三娘子……”小石不知道说什么,但又堵了满心的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拿手帕给她擦满头的热汗。
赵缭深呼吸了半天,眼里终于恢复了神采,勉强地展开一抹微笑道:“我没事了,就是又做噩梦了……”
“你身后擦的药呢,可是已经蹭掉了?”小石不想提起梦里的内容,稍稍背过脸去擦了擦满脸的泪,随手捡起一个轻飘飘的话题。
用了牛乳之后,赵缭果不其然后背起了红疹,无论赵缭如何说没必要,小石还是坚持在睡前给她擦了药。
赵缭伸手把小石肩头耷拉下来的衣服披挂好,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还没蹭掉呢,你快去再睡一会吧,天亮还早。”
小石不肯,但拗不过赵缭。
小石一走,赵缭的笑容就散在睡了一夜也未暖的床帐中,抱着双膝坐着发呆,再睡不着,也不敢睡了。
都醒了这么久,她身上还是一层又一层地出汗。
随着毒越来越深,她发病的时间也越来越没有规律。
起初浸泡冷水还可以稍作缓解,可如今,已是再无办法能缓解个一星半点。
就在这时,赵缭突然想起些什么,挣扎着把床幔掀了起来。
在床幔外,是一座素纱的屏风。
在身心俱疲的一日、噩梦缠身的一夜之后,此时靠在万籁俱寂的凌晨,赵缭看着这面屏风,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了下来。
寻常的屏风,都是将题画置于外,而这一面,则是题画置于内。
绢素屏风之上,映着一副松雪图。
屏正中,是一座耸立的孤山,危峰兀立中,处处峭壁奇石,笔墨浓淡中,尽显山势险峻。
而在山巅,一株落雪青松傲立,静穆而圣洁。
因为这一株青松,便是危崖峻岭中,都有了几分恬淡山色,令人望而生敬不生畏。
除此之外,画面便是大片留白。全图不见一片雪花,却又漫山都是风雪。
赵缭自认对美实在没有什么独到的鉴赏,但她每每看见这屏画时,都要感慨该是怎样一双丹青手,又是怎样细致的巧思,才能通过虚实风景的变化,以如此淡雅的工笔 ,将傲寒青松的伟峻与恬淡,尽数谱就。
赵缭看着看着,身子不知什么时候直了起来,直挺挺坐在脚跟上,与屏风对望出神。
那一刻,就和之前每一个在这陌生床上、陌生家中无所适从的不眠夜一般,看着这面屏风,赵缭心中所有乱糟糟的情绪,都剥离了。
“北山有芳杜,靡靡花正发。未及得采之,秋风忽吹杀。
君不见拂云百丈青松柯,纵使秋风无奈何。四时常作青黛色,可怜杜花不相识。”
赵缭看得出神,小小声地低喃着诗句,念完许久,忽而常常舒了口气。
以黑暗、无望、偏颇为底
色的人间,到底也是能长出傲然青松、落下皑皑白雪的地方。
心一静,赵缭突然记起了鄂国夫人给赵缘说的一句话:
“七皇子明天也要来。”
自回京来,七皇子从未在宫外的任何场合露面,这次却要出席鄂国公府的探花宴,也难怪国公府的人都以为是自己有面子。
但赵缭却知道为什么。他暗中护送李让露了行迹,又受了伤,此番是要借探花宴表明他还在盛安,也并未受伤,起码在明面上堵住人口。
过了许久,赵缭出神的目光才终于从屏风上缓缓垂下,像是忽而想起什么来,掏出手帕把被汗浸湿的掌心擦了又擦,探身从床内的木柜中取出一个木匣子。
这是一只木料和做工都极佳的首饰盒,但随着赵缭“咔哒”一声拨开铜扣,只见盒中一件首饰都没有,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折扇。
赵缭小心翼翼将折扇取出,也不打开,就只握在手中。
李谊,李清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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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茉莉依旧
赵缭用折扇轻敲自己掌心, 合着节奏在心里喃喃这个名字。
语气是无喜无悲,只关乎探究和回忆的。
说起来,算上迎他入城和昨夜交手, 赵缭见李谊的次数, 一共不过三次。
而第一次, 已经是十二年前。
那年李谊十岁, 是皇后嫡子, 母家是五姓七望之首的崔家, 舅父是位极人臣的卫国公,老师是陇朝名儒荀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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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每一个身份, 都像是添在温水下的一把火,它们无声无息地烧啊烧啊,不知什么时候就将水烧得沸腾,将其中的人燃得忘乎所以。
然而李谊,他仿佛置身热烈火焰中的一面青铜镜。任它火光滔天,他犹自澄澈净明。
就在那年的除夕夜宴上,皇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忍不住感慨道:“开国方三载,我陇朝还不是盛世, 但见清侯, 便如见盛世之明日。”
那时的宣平帝还没学来皇帝该有的城府和缄默, 这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同年赵岘的生辰,李谊代宣平帝来鄂国公府赴宴,宴后李谊应邀为鄂国公府提一面屏风。
鄂国公差人抬了一面红木绢素立屏摆在正堂门口,所有宾客都离席围到李谊周围,都想一睹名动盛安的天才少年是何风采。
赵缭那年才五岁, 却淘气得厉害,趁着鄂国夫人不注意,像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一直钻到人群最前面,抢据最佳观赏位置。
只可惜当时的赵缭年纪实在太小,她身旁的人都在讨论画面布局之精妙、色彩把握之精准、意境情感之磅礴,赵缭却什么都听不懂,画她也看不懂。
甚至做画那人的长相,做画时流畅的动作,面对众人围观的坦然,她都不记得。
赵缭就只记得,李谊做画时神情专注、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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