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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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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走到了门口,黄昏温煦的光落在了脸上,江荼苍白的脸上也从内到外晕开了血色。

    “我要去文坊读书了。”

    傍晚,江荼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给岑恕行礼。

    “夫子我来啦!”

    岑恕抬头,颔首回礼,向身旁的坐垫让了让。“请坐。”

    “嗯!”江荼乖乖坐到岑恕身边,仰着小脑袋笑。

    “那先复习一下昨日所学,姑娘咳咳……随我写。”岑恕边说着,边没忍住侧头以袖覆口轻咳几声。

    “夫子您时常咳嗽,怎的也不见好,可去找郎中瞧过了?”江荼连忙倒了杯热茶捧给岑恕。

    “多谢……”岑恕接过杯子,“无妨,旧疾不愈而已。”

    一身单衣,彻夜长跪,什么旧疾,就是糟践自己罢了。

    “夫子您……还是多多保重身体。”

    “嗯,多谢姑娘关心。”岑恕点了点头,提笔润笔,笔尖停顿一刻时,轻声道:“姑娘也,多多保重身体。”

    说罢拂袖起笔,“那岑某开始写了。”

    江荼只当岑恕是随口问候,没多想,也拿起笔,跟着岑恕写,却不知咳嗽居然有这么大的感染力,自己也开始每写几个字就咳几下。

    岑恕把书轴向后展了展,又往江荼面前推了推,“姑娘先自书这段。”

    “好。”江荼点了点头,乖乖比着书轴画起了象形文字的起源。

    “何如?”

    岑恕脚步很轻,一直都坐在了江荼旁边,江荼才发现他回来了。

    “有几个字写不太好,夫子您看看。”江荼拿着纸抬头,看见桌边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糖水。

    “姑娘这几个字应该是笔顺写错了,才会略显别扭,纠正过来就好了。”岑恕拿起纸来,“姑娘先用些热姜水,我写给姑娘看。”

    江荼微微一愣,“这是夫子煮给我的吗?”

    岑恕诚实道:“是岑伯煮的,我只是端过来。姑娘好似有些着凉,用一些姜水许会好受些。”

    “谢谢夫子!!”江荼捧过碗,温热的碗边舔舐着冰凉的指尖,“我昨晚大约是没盖好被子,早上起来就有些头重喉痒。”

    岑恕点点头,已经提笔缓缓写来,边写边似是随口道:“虽已入春,但夜凉风重,姑娘还是多注意保暖。”

    江荼甜滋滋吸溜着姜糖水,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连连点头:“好!”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要给岑恕说时,正巧岑恕也抬头起了个话头。

    “对了先生……”“江姑娘……”

    第76章 夜泣北山

    江荼笑笑, “先生您说。”

    “姑娘先说吧。”

    “我最近听大家说,有一群什么弥罗国来的僧人,做了许多许多的坏事, 而且四处飘荡, 指不定哪天就飘来咱们这儿了。

    镇上的乡亲们最近都在加固门窗, 先生您也多加小心、早做防备呀。”江荼言罢, 把胳膊搭在桌子上, “先生, 该您说了。”

    岑恕莞尔。“多谢姑娘提醒,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

    “我和先生果然心有灵犀。”江荼捧住小脸, 大方露出眼中的光彩,可说完笑容渐渐淡了,眉间隐有担忧,“但愿这场祸事不会遭在咱们辋川镇上。”

    “但愿。”岑恕点点头,“姑娘安心做生意、安心生活,这场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江荼的眉头略略散开,“嗯嗯,一定很快就过去了。”

    江荼走后,岑伯从厨房出来, 又端了碗姜糖水放在岑恕手边, 道:“夫子, 了解到了。”

    “嗯。”

    “江姑娘七八岁时就家破人亡、带着幼弟逃难,路上极尽艰难、几次命悬一线,就在那时患上了魇症,到现在都还没好。”

    “魇症?”

    “就是发病时好像在梦游,虽然睁着眼睛也会动,但是人本身是没有任何意识的, 完全沉浸在梦魇之中出不来。

    而这梦魇,都是发病之人心中最痛苦的回忆,所以发病时会非常痛苦。”

    “竟是如此……”

    失陷梦魇,夜泣北山,该是多艰难的回忆。

    “不过,夫子您是如何知道江姑娘心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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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的?”

    岑恕想起昨夜散发赤脚蜷缩于戒台之下,合眼犹泪流不止的女孩,胸口处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猜测而已。”

    岑伯不再多问,只感慨道:“要不是您让我去了解,谁能想到整日乐乐呵呵,开朗明媚如春日暖阳的江姑娘居然有魇病。

    但历经艰难仍明朗如初,想来江姑娘定是心智坚强,又秉性善良之人。”

    “嗯。”岑恕轻轻点头,重新展开一张纸,扶袖立笔而书。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少年从屋后墙外一跃而入,径直向院中走来。

    岑伯听到脚步声,神经立刻绷起,却在看到来者略显稚嫩的脸时松了口气,无奈道:

    “鹊印,你就听老奴一句劝吧。在辋川不怕人盯着,你不用总是翻墙爬窗,好端端走门就行。要是哪天正好被人撞见你翻墙,还当你是贼呢,反而显得古怪。”

    鹊印冷冷撇了岑伯一眼,绷着脸一言不发走到岑恕身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轴递给岑恕。

    “习惯翻就翻吧,以他的功力,不至于让人发现。”岑恕搁笔,倒了杯热茶递给鹊印,温和地笑,“鹊印,和岑伯问好了吗?”

    鹊印正要一口干了茶,听岑恕这么说,就乖乖地抬头,对着岑伯干巴巴道:“岑伯好。”

    岑伯和岑恕都轻轻笑出了声,岑恕温声道:“小心烫。”

    鹊印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了起来。

    岑恕抬手掸了掸鹊印肩头的污迹后,才拆开小轴,却在看到内容时,本就浅的笑容又淡了。

    岑伯看他的脸色顿时心中一紧,“夫子,可是盛安出什么事了?”

    岑恕摇了摇头,“南天竹被灭口……”

    “什么?”岑伯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道:“您一年半的时间给他换了十来处藏身之所,一次比一次的隐蔽,这次才刚到三天时间,怎么就……

    到底是谁?”

    “不知……”岑恕拿着小轴的手缓缓垂落,垂下的睫毛也掩不住眼中震颤的光影。

    “现场大火,他尸骨无存……”

    岑恕的情绪都太微弱,可就是从些微情绪的末梢,岑伯都能感觉到,他心里肯定难受坏了,各种宽慰的话在嘴里过了个遍,才终于开口道:

    “夫子您别太自责,南天竹身中奇毒,就算是您一年来一直在研制解药,暗地里遍寻名医,也始终无果。

    您那些时日给他茶水里偷偷下的药,也只能缓解毒发,不能抑制毒性。

    他已一年多未服用解药,以他目前的毒性,最多一月内必死无疑。

    只是没想到他的主子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留给他。”

    “藏不住的……”岑恕痛苦地闭上眼。

    “可他的心愿,就是能过上平凡日子。才一年……也太短了。”

    一阵薄薄的春风来,侵得岑恕一阵剧烈的咳嗽,肩头颤动得像是雨打萍叶。

    岑伯连忙倒上一杯热茶一边给岑恕顺气,而鹊印早已飞进屋中抱出一件月白雪絮绛纱披风来,小心翼翼给岑恕披上。

    本就纤弱的岑恕陷入厚重的披风中,愈发显得清癯。

    岑伯在宽慰岑恕之余,眸光渐渐凝然,道:“这么长时间来,南天竹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始终是个谜。

    南天竹对自己的行为只字不落得告诉您,却一字未提背后之人,而我的人不论怎么查就是查不到。

    但从昨晚的事情来看,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大海捞针般锁定南天竹的藏身之处……

    如此阵仗,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能有的。

    倒像是她的作风,”

    岑恕未答,复又握笔时,伸出的手好似肉眼可见得枯槁了几分。

    他边写,边道:“近几年,须弥将军走东宫的门路,暗地里将十来位掖庭宫人调往东宫,其中就有南天竹的母亲和胞妹。

    我以为只是巧合。”

    岑伯的面色霎时凝重起来,“若真是这么说,那派来杀您的人,可是须弥!沾上她可怎么是好……”

    “或许他们只是相识。须弥将军费尽周章护住南天竹的母妹,又怎么会视他本人的命如草芥。”

    说完,岑恕搁笔,将案上的纸张折叠,装填后递给鹊印。

    “鹊印,你去找太医院的王太医,请教他如何治疗魇病,具体的病情我写在这里了。”岑恕还不忘嘱咐道:

    “见了王太医要认真请安,再代我向王太医致歉,说我近日不便,无法亲自登门,过几日我一定前去道谢。”

    鹊印领命就一溜烟不见了,岑伯还沉浸在担忧之中,直到岑恕唤了他两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夫子?”

    岑恕将几锭银子放在桌上,“麻烦岑伯帮我走一趟,去现场看看还能找到南天竹的一些遗骨吗。

    能得话,为他置一口棺椁,与他父兄合葬。”

    “好……老奴这会就去准备行装。”

    岑伯领了银子去收拾,一个时辰后一切打点妥当,来和岑恕告辞时,天黑了。

    但岑恕还是沉默得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第77章 雨夜遇险

    辋川地处山谷, 一年四季天气都变幻莫测,常常是大太阳地里飘来一朵云不对,转眼就要落瓢泼大雨。

    今天这场雨来得尤其急, 江荼险些没来得及收茶馆后晒的茶叶。

    也是因为这场大雨, 人们都早早回了家, 晚膳点店铺也就陆陆续续打了烊。

    “符符, 早些睡吧, 今儿下雨夜黑, 你这样要把眼睛熬坏的。”有一些年纪的妇人披着短袄、举着烛台,从内卧走出。

    内卧门边窄小的木榻上, 整整齐齐堆放着各种需要缝补的衣裤,秦符符就坐在其中,对着黑夜中如豆般的微弱灯火,尽管泛红的眼睛已有倦色,但拿着针的手熟稔得翻动,丝丝缕缕彩色便如水墨般工整铺就于布面。

    “知道了阿娘,我做完这些便睡去。”秦符符抬头笑笑,说着便放了绣绷,“阿娘起夜是要喝水么, 我这就去倒些。”

    “不喝, 就是今夜凉, 我来看看你被子够厚不够,没想你还没睡。来,披上点。”

    说着,秦母将手中的烛台也放在秦符符面前,从旁边取了件衣服给秦符符披上,就坐在秦符符身后, 帮着一起理线。

    看着烛火下秦符符一双长满茧子的手,秦母心里有些发酸,“哎……都是阿耶阿娘连累了你,原本这么好的年纪,就该无忧无虑得玩耍去,可这些年你为了能补贴家用,没日没夜得给人做针线……”秦母低着头,心痛得喃喃。

    “阿娘,您又来了。”秦符符笑嗔道,身子却往后靠了靠,贴阿娘更近了一些,“不论阿耶是县太爷还是卖柴人,符符都不在乎。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烛光下,沉沉暮色遇上秦符符面上的笑意,寒气好似都不那么重了。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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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啊……”秦母每每听这话,还是忍不住动容,伸手为女儿理去耳边的碎发,又拉了拉女儿肩头的衣服。

    秦母陪了秦符符一会,禁不住她一直催自己休息,只好进了屋。

    秦符符又是做到后半夜,才吹了灯睡下。

    随着她和傅思义的婚期越来越近,秦符符心中莫名的紧张和不安也越来越甚,又总是睡得太晚,过了困意,常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今晚外面雨声紧、风声乱,更扰得秦符符久久不能入睡,只合目养神。

    这时,秦符符敏锐得感觉到轻微的窸窣声,以为是父母起夜,连忙翻被子要起身时,就感到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得惊叫出声,锐利的声音却是完全消弭在口鼻前有异味的厚重中。

    她竟是被人从后面堵住了嘴。

    秦符符大惊,努力想要挣扎时,才感觉自己四肢软得动弹不得,身体内也隐有异样,便知是堵自己的布子是下了药的。

    此时秦符符心中已慌了阵脚,但最担忧的还是睡在内间的父母。

    “行啦,已经动不了,不用再等了。”这时,秦符符面前又出现两个人,竟是丝毫不压低声音的音量。

    而那两个人,皆是身着僧袍的光头,手里还拿着一人高的长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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