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这样无助,是母后去世后,第一次见到姐姐。
他跪在姐姐面前,哭得瘫倒在地。
“阿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和他一样,正在艰难承受丧母之痛和巨大变故的李谧,远比她本应该表现出的,更镇定更坚强。
她也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李谊的时候,泪水同样不断,但声音却只有坚定。
“清侯,这一切,是舅父的错、是父皇的错,没有一星半点,是因为你。”
她直起身来,用指腹擦干李谊满脸的泪水,握着他的双肩。
“既然没有错,那我们清侯就坦坦荡荡好好活下去。
只要阿姐在一天,清侯就是有人疼的孩子。
阿姐永远会为你的开心开心,为你的难过难过。
我们都好好的,好吗?”
因为阿姐在,时至今日,母后已经离开十余年,这世界还是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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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味道。
可现在,没有了。
李谊已经忘了如何流泪,但心上的每一条缝隙都溢出泪水,已是千疮百孔、斑驳不堪。
回去,无论如何要再见阿姐一面。
这是李谊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李谊立刻冲进草屋,抄起破旧桌上的剑和文碟,登时就要离开。
可就要走出木屋,李谊的脚步却又停下了。
在桌边遗留的,还有他一个月以来收集到的,虞氏一族在荥泽恶行的一些证据。
只是这些证据还没有收集完全,就算现在带回去,也是不痛不痒的废纸一堆,不会对虞党的根基产生任何影响。
可自己一旦回去,以后就再没机会来荥泽了。
自己虽死无憾,但一定会加剧群臣对虞氏一族的忌惮。
日后,敢于反抗虞党的人,会越来越少。
那荥泽百姓的境地……
这一刻,李谊就像站在井边的徐婵儿的弟弟,最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孩子的绝望、挣扎和无助。
他要是就此离开,虞氏这朵乌云不知还要在荥泽的上空,再遮天蔽日多久。
那样的话,荥泽又会有多少孩子被迫放开姐姐温暖的手,成为徐婵儿的弟弟。
矛盾像是一场落针之雨,从上到下、彻彻底底穿刺着李谊。
他用双手按住自己的眼睛,原想努力从窒息的痛中收回一些思绪、供他思考。
可触碰到的,只有自己痉挛一般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鹰穿过风雨,稳稳落在李谊肩上,就像是尝过他的血一样熟稔地找到他。
李谊已经麻木到甚至没有吃惊,只是用余光看见了鹰爪上绑着的东西。
无恙 放心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白衣血字看起来触目惊心。
可李谊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写下的字,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于李谊而言,这承载着四个血字的衣片,根本不算是一封书信。
这简直是上天给他的一道大赦令。
那些绝望、挣扎、痛苦像是潮水一般,瞬间从李谊心头退去,同时缝补了他心上所有的裂缝。
李谊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骤然垂落在地,热泪终于冲出眼眶,将血书紧贴着脸埋在心口,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敢去问上天,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如此幸运,在江荼落崖复生后,阿姐也能失而复得。
暴雨之中
,李谊不用压抑自己的泪水。哽咽之中,万感交集之际,李谊一遍一遍轻轻唤着,哭着也笑着。
“须弥将军……须弥将军……”
就像敦州的石窟里,他得知须弥守住了宫城、守住了他所有的亲友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发现了崔家血脉的特性:喜欢赵缭(偷偷说:还有两个一直在靠近缭缭的崔家人,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哦
小哭包清侯差一点又成全世界最惨的崽崽,不过小李的每一次失而复得,都是缭缭给他的,呜呜呜呜俩宝好甜!!!!
第163章 痛她所痛
李谊在荥泽久久未回, 传回来的只有谣言。
在那些夸张又低劣的描述里,李谊是在暗处压抑十余载,一朝得势, 便无所不用其极、大行报复之能事的阴谋家。
这其中, 又尽可能避免产生“励志”的奇异, 而全部聚焦在他小人得势的嘴脸, 以及狼子野心的动机上。
这些生动的话语只是听到, 就足矣想象到李谊在荥泽呼风唤雨、大动干戈的模样。
然而。
在经历失而复得的大喜大悲后, 李谊本就羸弱的身子愈发艰难。
莫说孤身与那个看不见的庞大怪物战斗,常常行几里路就无法支撑, 又恐遭围杀,往往只能勉强寻个隐蔽处藏身,每一日都暗藏杀机中侥幸生还。
比起自己不知哪天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李谊更揪心的,是他随身带着的证据,要是他曝尸路边,定将不存。
随着只剩下最后一个清田之地,李谊的担心越来越急迫,最终决定先将已收集的证据, 寻个稳妥之处藏起来。
同时, 给须弥去了书信, 言明如果自己不能回去,请她来取走证据。
几经波折后,李谊终于安顿好证据,回程时故意绕行走水路,扰乱暗处敌人的视听。
那一日,浩瀚的暴雨终于转为连绵的细雨, 在荥江两岸鼓起厚厚的雾障。
步入重雾,虚实无界,恍如大梦。
一叶小舟随波摇曳,远行而来,在重雾中若隐若现,时而似画中景,时而似景中画。
李谊坐在舟内,穿过舟篷沿下滴滴答答的水珠帘,看视线中,被舟蓬遮挡大半的远山远天相连。
虽然不完整,可也避免了被纯粹美景震撼之苦。
李谊从来是文静的人,但他从没有过一天,如此时般沉静。
比江面上生出的涟漪更短暂,比江中的游鱼更无生气,比困在江心的风更轻盈。
李谊确信,此时此刻此景,他见过。
江水、远山、大雾、小舟。
在合目被云游的高人治疗面上的伤疤时,在敦州的石窟中病入膏肓时,在给江荼换血的那一夜,在几日前的烈火中。
他都看见了此刻的画面。
就是今天了吧。
大限之日。
二十四年,作为一个大限之日落在任何一个人头上,都短暂得太过不公。
可落在李谊头上,却是无法回首的漫长。
时至今日,李谊只觉得疲惫。
不是周身千疮百孔的疲惫,而是所有疮所有孔都腐烂,化作脓水代替血液注满全身的疲惫。
无论是勉力撑起碧琳侯美丽脆弱的皮囊,还是躲在敦州、辋川,在一个个无声的寂夜默默承受永远无法停下的风雨。
都太累。
李谊感觉到自己在缓缓倾倒,却一直没有触到舟蓬。
恍惚中回神,才发觉自己仍旧身正如松。
这一日就在今日到来,李谊没有想到。
但从踏上这条江的那一刻起,李谊就知道自己不会再离开。
李谊平静远眺的目光微微一颤,余光在轻点水面一下后,又汇入远眺的目光中。
下一刻,小舟四面的水下,骤然跃出十几人来,利刃所向,汇聚一点。
李谊缓缓站起身来,就像是见到鲤鱼越出江面一般的稀松。
虞沣豢养许久的杀手,各个精良,也用在了最值得用的地方。
但以他们的本事,想杀李谊,绝无可能。
那也只是,换血之前的李谊。
换血之术,本是以命换命的大忌。李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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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换血能成功,还用上了散血引。
那日以后,李谊本就根基不稳的身体,又受到无法逆转的重创不说,自幼时苦习的一身武艺也尽数荒废。
不论是当时,还是手无缚鸡之力面对杀手的现在,李谊都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
没有,就不用藏。
大雾之中,十几人落在一叶小舟上,就算是轻功了得之人,也摇摇欲坠。
说是杀手,也到底是困于生计、为人卖命之人。
在几下抵抗后,李谊没再躲开刺入肩头的一刃,顺势仰落江中。
看着江面上,那转瞬即逝的波动,耳畔却没有传来应当对应着声响。
杀手们面面相觑。俗话说兔子急了咬人,没想到名声这样大的人,在殊死搏斗的关头,却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但他们当然不相信,最是狡诈的李谊会这样从容就死,也纷纷投入江中,确切得监视他的死亡。
天命不该给李谊留下这样的预告。
坠落的短瞬之中,李谊才发觉自己还能念及之人,是那么少。
其实也就只剩下阿姐一家、李诤,还有须弥。
好在,他们都能靠自己过的很好,李谊很放心。
甚至只要想到他们过得好,李谊与他们阴阳相隔也不会觉得遗憾,只会觉得宽慰。
阿荼。
这个名字在竭力避免之后,还是出现在了李谊的脑海里。
离开盛安前,李谊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李诤。
李诤得知李谊自请去荥泽后,惊急交加,登时冲去李谊宅院,却被强硬地拒之门外。
之后他每日醒来就是去砸李谊的门,又骂又求,却始终没有见到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只要打定主意、就坚如磐石的人。
直到李谊将启程前的最后一日,自己出现在了朗陵郡王府。
还没等李谊开口,李诤先围着他暴跳如雷一个多时辰,声嘶力竭阐明此行荥泽的利害,声音高得能掀翻房顶,妄图劝他回心转意。
可李谊,无论李诤说得多么急躁、多么难听,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一杯杯给他倒茶。
等一杯茶凉后,就把茶水倒进自己杯中,再给他倒一杯热茶。
等李诤终于跳不动,也说不动的时候,坐在李谊对面喝那一口热茶,比喝下砒霜还难受。
“李清侯,我不明白,现在的日子不好吗?你在辋川好好生活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入必死之局?”
李诤攥得茶杯“吱吱”作响,沙哑得到声音中却已不见了气盛,只有哀叹。
“现在的日子对我来说,是好。”李谊跪坐在地,双手放在膝头,整个人就像他的衣料一样柔顺,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
“可清崖,对徐婵儿姑娘一家来说,不好。”
“就只为了徐婵儿?”
“荥泽有太多徐姑娘。”
“我就知道……从前事事顺心的时候是,现在走投无路了也还是,你总是放不下你那一套……”
李诤咬牙切齿道,却不见凶恶,只有无奈。“你要什么,我当然理解。
但你可知,你这一片仁心放在朝堂上,要被踩成狼子野心的。”
李谊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不去,难道就不是狼子野心。”
“可……”李诤语塞一瞬,“清侯,我说真的。你此行要真是为了废储夺嫡,就算是千难万险,兄弟我也绝不拦你。
至少你是为自己……他们给你使绊子、处处妨碍你,我都不气。
我最气的,是他们践踏你的清白。你明明……”
“清涯,其实,能有这个机会,我很开心。”确定李诤的停顿后再没有其他话要说,李谊才轻声接道。
“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了。”
李诤心里酸涩难忍,眼见就要涌上双眼,连忙生硬得别过头,冷声道:“我管你做什么。
你今天到底来干嘛的?专门来给我添堵?”
李谊笑着微微偏头,去追李诤别过去的脸
,“是有事相求兄长。”
李诤回过头,端杯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墩在桌上,语气仍是生硬:“说。”
李谊把放在膝头的双手抬到了桌上,没多时又缓缓垂回膝头,过了半天才探手入怀,取出一张折住的纸放在桌面。
说起赴死时都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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