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来,李谊已飞奔而至,单手拽着马缰就跨上马,箭一般飞出去时,只留下一句:“快请太医!”
疾驰回府的路上,李谊第一次出这么多汗,一面狂拉马缰,一面低头看赵缭。
有一瞬间,她分明断气了。
好在只是一瞬间,才又喘回来。
等终于望见府门时,云儿已经等在门口,在李谊下马的时候原想接过赵缭的,李谊却没松手,仍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府里。
终于把赵缭放在床上时,云儿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参汤准备来喂她了。
李谊心急如焚地问何仁道:“太医呢?”
何仁道:“殿下别急坏了身子,太医在来的路上了。”
李谊满头大汗站在拔步床外,看云儿坐在床边,一手撑在赵缭颈后把她撑起来,一手舀起参汤,喂入口中时,将她的头仰得更平,同时从后面拍她,让她咽下。
熟练得很。
李谊在焦急之中,还是奇怪了一下:“参汤煎得这么快?”
何仁也奇怪道:“老奴也奇怪来着,在府里听说娘娘出事前半个时辰,云儿姑娘几个就急急忙忙开娘娘的嫁妆箱子,寻出一颗千年参来煎上。当时府里人还奇怪的,没想到娘娘真的……
这云儿姑娘,像是和娘娘有感应一般。”
等太医终于来时,李谊的奇怪更甚。赵缭没有中毒,是急火攻心之下心神俱裂。
何仁在一旁低声喃喃一句:“这症状,怎么和殿下之前似的。”
李谊闻言,当局者迷地心中一愣,再看向赵缭时,她合着眼,不见痛苦,也不见求生之意,不真就和他的心境一样。
原来坚定如赵缭,也会有心神俱裂的时刻。
赵缭这一昏,就是三日没睁眼。
这其间,晋王府也着急忙慌请太医,说晋王也病得不省人事。
一时间,民间都传晋王府中有邪祟,一顿饭的功夫就让两个人中了邪。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类似的传言,真的安排太史局的几位高士,去晋王府做了几日法事。
也是这几日,本该是赵缭归宁的日子,可她病成这样,李谊便请旨请鄂国公及夫人来王府探望。
后殿的正厅,鄂国公坐在左侧上首,李谊也没坐上主位,只坐在对面。两个人沉默的时候,鄂国夫人和赵缘的哭声隐隐从里间传来。
“殿下……”过了好半天,赵岘开口时,还没说出话来,嗓子已经哑了,清了一下才接着道:“老臣明日一早就入宫,辞官请辞,回崆峒去。也请陛下赐旨,允您和宝宜和离。”
李谊闻言,站起身来,对着赵岘深深俯身行礼,沉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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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小婿与宝宜才成亲几日,就让宝宜遭这样的罪,是小婿对不住宝宜,也对不住国公和夫人。”李谊顿了一下。
“但请将军细想,盛安城中名医云集,一定倾尽太医院之力救宝宜,若是让宝宜病中奔波,只怕更不利于她养病。如果……”
李谊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小婿只是说如果,宝宜真的有什么意外,小婿也无颜见国公和夫人,愿与宝宜同去。”
赵岘闻之,不禁为之一怔,再正眼看向李谊时,他眉目温和,声音平静,说起两个人的生死时,却有格外的决绝。
决绝得不含爱意,决绝得势在必行。
赵岘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全是无奈,老泪纵横。“殿下当然不必如此,也请恕老臣不敬。实在是……是我一想起宝宜就……
宝宜啊……她太苦了……”……
像是一语成谶,赵岘说完赵缭命苦的第二天,风平浪静多时的朝堂,就落入滚石。
第254章 黄土陇中
大行皇帝崩逝的第十五个七日将至, 依照陇朝传统,这也是丧仪结束的标志,尤为重要。
所以今日朝会的议题, 主要就是如何尽表缅怀敬仰之能, 操办好大行皇帝祭典。
这样的议题, 无论如何也不该激起争议, 前半段也的确如此, 各部各司纷纷大表忠心, 献上方案。
直到,工部下司主事洪施, 还有四日就要成亲的长公主准驸马,突然站出来,声如洪钟地表示若要祭奠大行皇帝,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讴歌其威震四海、御控七军之功绩。
因此,他建议以大行皇帝之谥号,重新命名七大边军,表明先帝之光辉永世照耀千军。
洪施这话一出,朝堂之上不少人都愣住了。
掌各大边军统筹协调的兵部愣了,掌五礼仪制命名的礼部愣了, 掌宗室事物的宗正寺愣了, 同为工部的众人愣了。
就这么一个荒谬绝伦的点子, 一直兴致缺缺的康文帝居然表现出难得的热情,一番热烈的探讨之后,散朝时,灵方边军、静海边军
等七大边军,都有了新名字。
其实如果只是一个名字,工部出来狗拿耗子也不是什么震动的事情。
只是, 在陇朝建国之初至今一直存在的六大边军之外,还有一只很特殊的军队,丽水军。
丽水军之“丽水”,与“赵”毫不相干,但在本朝,丽水两字与赵之含义无异。
赵缭新婚第三日大病不醒,满朝皆知,在赵缭不省人事的时候这么着急地改她军队的名字,不能说目的单纯。
还没散朝,这个消息已经传进代王府时,被迫休假的李谊正在暖阁的圆桌边,阅览近日的朝中动向。
自从赵缭病后,李谊就把卧房的圆桌当作书桌了。此时,申风来禀告消息,虽然赵缭根本不怕被吵醒,但李谊还是用眼神示意出去说。
小廊里,李谊靠着窗台听完今日朝会的简况,无奈至极到无言以对,只是伸手拧了拧眉头。
“陛下这是在借机试探,丽水军中众兵将对赵侯本人的忠诚度有多高。”
“是,近日有不少人潜入丽水军中,估计就是为了这场戏造势用。陶若里那边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等赵侯醒来知道,定然又是一场恶斗。”
李谊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赵侯不醒,隋云期还在盛安,不会束手就擒的。先由他们去争吧。”
“明白。”申风应了一声,又瞟了眼紧闭的暖阁屋门,才压低声音道:“殿下,‘岑恕’的后事已处理妥当,由生至死俱已圆满,世上再无此人,殿下可无忧矣。”
岑恕已死,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好。”李谊苦笑着应了一声。
李谊心知,岑恕这名字已不再对任何人,有任何的意义,但有始有终也好。
等李谊把事情交代完,又回到暖阁时,关上殿门一回头,不由得一惊。
床内,赵缭睁开了双眼。
“赵侯。”李谊连忙快步到床边,之间赵缭眼睛虽然睁开了,但一对空洞的瞳仁盯着床罩,黑得一丝光都没有,被呼唤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谊以为是她心如死灰,不愿理人,便先去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扶起她小心翼翼往她唇中送时,却是倒进多少,又从嘴角流出多少。
李谊无法,只能出了暖阁唤道:“隋……云儿姑娘?”
云儿几乎李谊话音落就立刻大步进了殿。从李谊面前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过时,李谊才第一次注意到云儿。
她身姿高挑精瘦,脸型瘦长而神情严肃。
要不是申风探查到,只从伪装的角度来看,绝不会有任何人能发现,她就是隋云期的。
隋云期进去,倒是给赵缭喂下一点水,但无论隋云期怎么叫,赵缭也还是不出声。
正应了太医那句话,赵缭的神飞了,神回来,人就好了。神不回来,无论是醒着、说话、生活,总归还是死的。
“三娘子……三娘子……”隋云期仍不死心地一声声唤她,李谊站在床榻外,突然问道:“隋亭侯,不准备告诉赵侯吗?”
隋云期缓缓放下赵缭,才回过头来,一点没有因为身份被吃惊,也没有因为女装示人而尴尬,甚至李谊都没有明说告诉什么事,隋云期也懂得。
他只是平静道:“不准备,就算是她,也该历完一劫再历下一劫。”
隋云期比所有人都更懂得,赵缭现在在承受着什么。
“嗯。”李谊应了一声,分明不置可否。
夜半时分,李谊终于收了满桌的书卷,原想唤小石进来陪赵缭,自己去偏殿休息的,可站起身来,却又鬼使神差跨入拔步床。
赵缭安静躺着,脸稍向床外侧着,双目空洞得有些发直,气息轻似无,小半张脸陷进不算柔软的枕内,倒将她皮肤的肌理衬托出柔和。
没有对视可能的瞬间,李谊才能好好看一眼赵缭。
不施粉黛,不含情绪,不加气场,赵缭的容颜本身,就像是清澈小溪底的金石。
最接近本质的一面最柔软,也最坚硬,合成一种宿命式的矛盾感。
“赵缭。”李谊缓缓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框上,眼神明明正对着赵缭,或许是被跃动的烛火传递了明亮,反而是散开的,像是落花一样落在赵缭脸上。
正因为她不会回答,倒给了李谊发问的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要任由他伤害你?”
李谊问得直白,可越来越来轻,也越来越哑的声音,尤其是到了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禁声,让他的提问毫无质问或逼问的意味,只是苦苦探求不得的无奈。
赵缭果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空的眼神果然亦是毫无波动。
只是在李谊明知什么也问不到的瞬间,赵缭眼角,一滴泪转瞬即逝地划过。不可触及的晶亮,在锦缎的枕面上,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这一刻,痛苦是木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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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床榻内,氲住的浓厚木头味道,像是两个人的心绪溢出。
李谊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后,直白地抛出一个结果:“丽水军要改名了。”
没有给赵缭任何做过渡的铺陈,要是隋云期听到非要跳起来不可。
仍然如石沉大海,赵缭的眼里连一线波动都没有
李谊的鼻尖翕动两下,扶着床框站起来,低头准备让出床内时,身后传来赵缭的声音。
“请殿下……帮我叫云儿进来。”
李谊的眼睛瞬间睁圆,可回头时,赵缭一动未动,眼神仍是比死不瞑目更空洞,李谊简直要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直到,赵缭身上的锦衾微微震动,赵缭手撑着床面,艰难地要起身来,李谊才反应过来,忙道:“好好好,你别动了,我这就去叫他。”
赵缭这才放弃了挣扎,重新躺了回去。
隋云期听说赵缭醒了,连忙大步冲进来,进了里间就见赵缭还是双手叠在身前,仰面躺着,和昏迷中别无二致。只是还没跨进床里,就听赵缭道:“隋云期,准备明日归宁。”
隋云期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怎么了?”赵缭回头看他。
“方才李谊出去时,也这么说的。”
赵缭惨白的嘴唇已不足以牵起一个苦笑。
“可是你……”隋云期看着比纸苍白比纸薄的赵缭,迟疑了。
赵缭眼睛能眨动时,气息回来时,眼底就是褪不下的红,她反手一把擦去脸侧已经不受控的泪,声音却已不再沙哑。
“他们休想。”
鄂国公府的大门前,代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李谊扶着赵缭下了马车,就不再往前了。
“殿下,回去吧。”赵缭掀开帷帽,露出病得有些脱相的一张清面,红红的眼底更显得病态的突兀。
“嗯。”李谊点点头,命满福提上要送岳家的礼物,“三日后,我来接你。”
“好。”赵缭放下帷帽,转身跨进国公府的大门。
一个时辰后,玿关外,高岗上。
几个月前,李谊就是在这里,看金出丽水,北出玿关,观明越骑千骑卷平冈,直奔疆场。
那时的李谊以为,从此再不会看到比赵缭意气风发、纵马提枪更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了。
直到今日。
岗下,昔日因战事荒废的商道,恢复了车水马龙的流动。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两人两骑疾驰而过。
尤其是为首之人头顶帷帽,腰系丧带,裙袂卷如云。通身的雪白,像是具像化的一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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