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估计她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机遇,所以顺势倒下了,让陛下看到试探的可能。”
申风奇怪道:“殿下您都看出来了,怎么还不拦她一下?”
“刚刚才想明白的。”李谊苦笑道……
驰道边的小摊中,因为不是饭店,人倒是不多。
赵缭和隋云期坐在桌边。赵缭肘在桌上的手撑着额头,垂眸看着手边的小册子,这是陶若里这段时间详细记录的丽水军情况。
隋云期在一边吸溜吸溜喝着盛在豁口碗中的麦子茶,一边用余光瞟赵缭。
“你到底想问什么?”赵缭终于受不了他的目光,合住册子抬头问道。
目光被歹了个正着的隋云期,捧着碗嘬嘬嘬喝着麦子茶,目光鲶鱼一般转开。“我什么也没想问。”
赵缭看了他一眼,又准备打开册子,却被隋云期放下碗,双手扑着将册子盖住了。
“不用你要是非常想说的话……”隋云期眨巴眨巴花眼睛,“我也不介意知道。”
“什么。”赵缭抽手回来。
“怎么连我也看不出来了,你到底是在装着难过,还是装着不难过。”
“这有区别吗?”
赵缭随口的反问,隋云期品了一下,还真的明白了,笑了一声道:“还真是没区别。反正就是难过也不能纯粹,不难过也不能纯粹。”
赵缭长长叹了口气,看向隋云期,认真道:“老隋,我知道先生不在了的那一刻,震惊、悲痛、不舍、愧疚都是真的。”
知道爱人死去,当然会难过。可赵缭如此认真地说起自己的难过,好像生怕人不信一样,听起来太伤了,隋云期一听,撑起的笑容就挂不住了,重重地点头,认真道: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我感到痛苦的同时,我就立刻意识到,我可以借着这种情绪的难得和真实,给自己创造一个回丽水军稳定人心的机会。”
赵缭顿了一下,垂下目光,“老隋,这两种情绪同时产生的时候,我真恨自己。也才明白李诫说我那些话,不是全没有道理的。
岑先生对我那样好,因为我解毒血竭而亡。可我……我什么没有为他做,就连他过世这件事情,都被我当作产生情绪的机会。”
“宝宜,不是你的错。”隋云期吸了吸鼻子,“错的是将你困在方寸间,让你不得不拼命寻找机会、不得不抓住所有机会的那些人。
不是因为你心冷,所以才不能纯粹的难过。是他们逼得你,连纯粹的难过都不能。”
赵缭捏着眼间,努力克制冲出鼻腔的酸涩。
这时,店家端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碗,分别放在赵缭和隋云期面前。赵缭在看到碗的那一刻,就再也控制不住心绪。
那是一碗牢丸。
隋云期不知道其中关节,只是自诩这些年来很了解赵缭的他,看着一个时辰前,在大军之前悲且愈坚、慷慨陈词的赵缭,此刻捂着双眼泣不成声,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赵缭的肩膀在抖,指尖一片濡湿,却一声也没出,就像她受刑时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缭缓缓垂下手,露出有些发肿的眼睛来。
“要是他还在就好了……我真的很想他……很想很想他……”
“哎呦……”隋云期也心酸不止,连忙要端走赵缭面前的牢丸,“咱不吃这个了,咱换个别的吃。”
隋云期还没端起来,赵缭已经按住了碗边。
“没事,就吃这个。”赵缭咳了一声,将声音中的哭声清走,说着已经拿起了筷子。
赵缭咀嚼的时候,下颏分明有轻微的颤动,下咽时有一瞬的哽住,但她确实大口吃着。
“要是一颗牢丸都能成忌讳,我也就算是要走到头了。”赵缭低着头,是和隋云期说话,也是和自己说话。
“牢丸还得吃,路还得走。”……
赵缭回到国公府时,已是三更天,她不想惊动府中众人,干脆悄无声息从小门进来,直接就去了自己成婚前的卧房。
或许因为这间屋子虽然名义上是赵缭的闺阁,但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都空着。所以即便已经肉眼可见的陈旧,这间屋子还总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赵缭推门而入进了内间,想着快天亮了,又奔波数日、身心俱疲,干脆省略了梳洗更衣,坐在榻边,仰面就要躺下。
这一躺好像栽进一个并不柔软的大枕头里,赵缭心中一惊时,后背已经被一双手小心地扶住。
还没等身后人开口,赵缭已经一手撑着床面迅速翻了个身,曲掌掐住身后人的脖颈儿,就将他往墙上按。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以至于后脑被砸在墙上,李谊才终于赶上说句话。
“是我……李谊。”
赵缭借着微弱的月光分辨了一下,确认是李谊的轮廓后,才从松开了手。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你在这儿……”李谊揉着脖子轻轻咳嗽几声,才道:“如果你不在国公府,我肯定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人会想到,李谊会一个人在鄂国公府住了几日,而赵缭去了鄞州军营。
赵缭回头,只见里侧的被褥摊开着,而外侧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脚。在赵缭不在的日子,李谊也睡在床里侧。
“多谢。”赵缭诚意道。
“怎么样?”李谊脖子上还是几条显眼的红痕,但总归是能正常说话了,伸手拉开床脚的被子。
“什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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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军营。”
“殿下。”赵缭回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李谊,“我不明白你的立场。”
李谊单手撑着床面,拉起自己的被褥复又躺下。“不管什么立场,种花者摘花的道理总没错,丽水军倾尽你的心血,那么叫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没想到,以我现在的处境,还有讲道理的资格。”赵缭笑了一声,也躺下。
“赵侯若这么说,李谊无地自容了。”
赵缭不语,屋中又沉寂了许久,像是两个人都睡着了。李谊突然轻声道:
“谢谢你还留着。”
赵缭微微侧头,她知道李谊在说那扇青松落雪的屏风。
当年赵岘生辰宴会,李谊受邀参加,又应众人请求,当场画了一面屏风。崔氏博河之乱后,屏风就被扔到了库房。
是有一年赵缭回家时,又将它搬了出来,摆在自己的卧房内,屏风面就朝向床内。
说来真的很奇怪,明明在博河之乱前,李谊只见过赵缭一面,彼此都还那么年幼。之后,又有了那样这样的龃龉和隔阂。
可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僵硬和扭曲,在赵缭的身上,李谊总能感觉到一种物是人是的感觉。
青松屏风在,茉莉扇子在,赵缭也还是,眼明心亮,一如既往。
而对经历过巨变的人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就是物是人是。
“不明所以。”赵缭见李谊发现自己还好端端收着那扇屏风,登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说得难听话,攻击力都有些降低了,急匆匆道:“身子都差成这样了,你就早点睡吧!”
“好。”李谊笑着应了一声,真的转身向了床内。
第二天一早,赵缭和李谊就回了代王府。他们人还没到,胡瑶遣人送的东西就先到了。
明日就是昭元长公主大婚的日子,胡瑶早想到赵缭没有时间准备贺礼,已替她准备得周周到到,送上门来。赵缭只要明天带去公主府就行。
多少次,赵缭还是要感慨于胡瑶的细心。
午膳后,李谊就出门了,赵缭去收拾自己的新书房。
赵缭正和隋云期商量暗门开在哪里,又在哪里安个暗柜的时候,暗卫将送来的消息先拿给隋云期,隋云期看完脸色就不太对了。
“怎么了?”赵缭正蹲在地上研究,见隋云期半天没出声,回头来看。隋云期本想把纸条收起来的,但见赵缭已经发现了,只得把纸条递过来。
赵缭一看,脸色也立刻沉下来了。
“他是疯了。”赵缭拳头攥起,把被捏的瓷实的纸条摔出去,抬腿就走。
“首尊!”隋云期叫住赵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这会还说什么说,快走,回来再说。”赵缭说完,就大步流星冲了出去,留下隋云期在身后面色沉重——
作者有话说:缭缭缭缭真的不是冷血呜呜呜,她很难过但是她还得走下去
第257章 人怜直节
平康坊庄九娘子家。
原本就敞亮洁净的三进小院, 在早秋一碧如洗的天空之下,风每一次穿堂,都好像又把院子洗了一遍一样。
“奴记得已和郡王说过多次, 从此不会再见郡王, 郡王请回吧。”屏风上的影子, 一把嶙峋, 传来的声音确实外柔内刚, 体现出分外的决心来。
“我知道……”屏风外的地榻上, 向来大马金刀的李诤,难得抱着膝盖坐得拘谨。他面朝屋门坐着, 始终没像屏风看去。
“我就是……来这里坐一坐。”李诤轻声道,无论多少次听庄安饶自称“奴”,还是心中一阵刺痛。“请你,不要这样称呼自己。”
“奴是什么身份,奴自己心里有数。郡王是什么身份,也请郡王清楚。”庄安饶背对着屏风坐,柔和的面容之下,声音分外锋利。
“可我就是想见你一面,见你一面都不行吗?”李诤终于还是转头看向屏风, 苦苦问道。
李诤话音还没落, 只听“砰”的一声, 屋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背光之人的面容晦暗,李诤一下没认出来,再眯眼看才认出赵缭。
这时赵缭已经跨入门来,三步就到了李诤面前。
“赵侯……”李诤正奇怪,已经被赵缭揪着衣领拽了起来, 还没当他反应,赵缭对着他的左脸就挥了一拳。
这一拳赵缭没惜力,打得李诤霎时满口腥甜,整个头骨都在发颤。要不是赵缭拽着他的衣襟,他只怕早被打得摔出去了。
李诤本就气盛,又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顿时所有的气都冲上脑顶,怒吼道:“赵缭!你想干什么!”说着就要打掉赵缭的手,谁知别说打掉,就是挣脱她都不能。
“我还想问呢,李诤,你想干什么?”赵缭明明身高上全不占优势,可硬是拽着李诤的衣襟,逼着他屈身和自己平视。
比起李诤的怒火,赵缭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静。
“胡瑶怀胎快九个月了,李诤,她难受得三天没吃下东西,吃了就要吐,成宿成宿地睡不着。
倒是没指望你能顶什么用,能多陪陪她,你好好在哪挺尸也好啊。你他娘的打碎骨肉放进粪池里都消解不掉的东西,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赵缭气得冷笑。
“赵侯爷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你架子摆错地方了,我们府里的事还轮不上你指手画脚的!”李诤又恼又气,被赵缭打得火气上了头,扬声嚷嚷道。
“我真是……”赵缭被气得失语,反而又冷静下来不少,对李诤的右脸又挥了一拳,这次松了拽着他的手,李诤直接摔到地榻上,撞翻了榻桌,满桌的杯盏碎了一地。
“我轮不轮得上,还由得你定了?你李诤,算什么东西?从前你只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一无建业二无功勋三无本领,文不成武不能,你在哪个泔水池子沤着就行了,我连看你一眼都没工夫。
现在可好,胡瑶受着罪你倒是挺潇洒,这样既无本领也无德行,你闭上狗嘴乖乖认打,本将军还可能饶你一命,你老人家倒是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哈?”
屏风内,庄安饶原不想露面的,可看外面动静这么大,怕真出了人命,连忙迎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赵缭脚边,垂首道:
“侯爷!是奴品行不端,侯爷曾救奴于危难,不让奴受辱,奴反恩将仇报,实该万死。只是千万请侯爷息怒,切勿气坏了身子。”
赵缭正要上去踹李诤一脚,见庄安饶出来了,连忙收了腿,怕踢着她。
“安饶,你起来。”赵缭再生气,也没有迁怒,反而温和了语气,去扶庄安饶起来。“我知道你没有错,你已经和李诤说过,从他成亲起不会再见他,是他纠缠不休。”
庄安饶在妓馆十几年,见过太多来捉奸的夫人少奶奶,不管是高门的贵女,还是读书人家的千金,哪个不是进来就抓着她们打,喊着“狐狸精勾引我夫君!”“好好的爷们都是被你们挑唆坏的!”,仿佛只要她们这些毒瘤不存在,那些无辜的男子就能做好夫君、好阿耶了一般。
庄安饶还是第一次见,进来就抓着男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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