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偶尔移动。
“他会去楼下咖啡馆吃午饭。”兰波看着手表,“一般是十二点半。你在他回来时动手,在楼梯间。那里没监控,来往人少。”
栗花落与一“嗯”了一声。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环被布料盖住,但颈间的项圈遮不住,只能尽量把衣领拉高。
十二点二十五分,目标果然下楼了。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兰波放下望远镜:“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栗花落与一转身下楼。防火梯生锈的铁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下到地面,穿过小巷,走进旅馆后门。
楼梯间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潮湿的味道。栗花落与一站在三楼到四楼的转角处,背靠着墙,等。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慢。也能听见楼上楼下的各种声音——电视机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
很平常的声音,在这个平常的中午。
十二点五十分,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很重,一步一顿,像是累了。
栗花落与一调整呼吸。他抬起手,手指微动,周围的重力场开始扭曲。楼梯间的空气变得滞重,灰尘悬浮在半空,不再下落。
脚步声近了。目标转过转角,看见他时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瞬间。
栗花落与一抬手。目标的身体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压向墙壁,后脑撞在水泥墙上,发出闷响。
男人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喉咙被重力扼住,发不出声音。
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文件,笔,还有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
栗花落与一走过去,捡起手枪,看了看,放进口袋。然后他看向目标。男人还在挣扎,但力气越来越小,眼睛开始翻白。
他松开手。重力场消散,男人软倒在地,不动了。
楼梯间重归安静。只有楼上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是某个综艺节目,观众在笑。
栗花落与一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没有跳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从防火梯离开。
兰波在巷口等他,靠在一辆旧车旁,手里拿着烟,但没点。
“好了?”兰波问。
“嗯。”
兰波把烟放回口袋,拉开车门:“走吧。”
车子驶离北站区域,汇入车流。下午的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泛着金黄的光。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把枪。枪身冰凉,金属表面有细微的划痕。
“枪给我。”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把枪掏出来,递过去。兰波接过,看都没看就扔进了车载储物箱。
“下次不用捡。”兰波说,“可能留痕迹。”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继续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那些在咖啡馆露天座喝咖啡的人,那些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人。
都很平常。就像刚才死掉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很平常。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兰波去厨房准备晚饭,栗花落与一上楼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能洗掉灰尘,但洗不掉那种感觉——那种重力挤压人体、骨骼碎裂、生命消逝的感觉。
他关掉水,擦干,换上干净衣服。
下楼时晚饭已经摆好了,炖菜和面包。
两人沉默地吃。吃到一半,兰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放下叉子,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嗯。处理了。……没有,很干净。……知道了。”
简短几句,挂了。兰波走回餐桌,重新坐下,但没再拿起叉子。
“是老师。”兰波说,“问任务情况。”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继续吃。炖菜有点咸,他多喝了几口水。
“他还说,”兰波顿了顿,“下周一有个新任务。是公社内部的人员清理,需要你来做。”
叉子停在半空。栗花落与一抬起头:“内部?”
“嗯。”兰波看着他,“有人泄露情报给外部势力。需要……处理。”
栗花落与一把叉子放下。叉子磕在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次也是‘清理’?”他问。
“是。”
“然后呢?下下周是什么?暗杀另一个异能者?清算另一个叛徒?”
兰波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栗花落与一,绿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这是工作。”兰波说。
“工作。”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讽刺,“兰波,这就是你给我的‘人’的生活?暗杀,清理,双手沾血?”
“我没有——”
“你有。”栗花落与一打断他,“你把我从实验室带出来,给我戴上项圈,然后送我进巴黎公社,让我成为他们的刀。现在你告诉我,这就是人生?”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兰波,你告诉我,”他看着兰波,“你让我做这些,和你痛恨的牧神让我做那些——有什么区别?”
兰波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指蜷起,握成拳,放在桌上。
“不一样。”兰波说,声音很低,“牧神把你当实验品,当工具。我——”
“你把我当什么?”栗花落与一问,“当搭档?当同伴?还是当一把更好用的刀?”
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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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暮色像稀释的墨,一点点渗进来。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栗花落与一,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栗花落与一转身,走出餐厅。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然后是一声关门声,不重,但很决绝。
餐厅里只剩下兰波一个人。他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很久没动。桌上的炖菜彻底凉了,油凝结在表面,像一层蜡。
窗外,巴黎的夜晚又一次降临。
兰波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他把凉透的炖菜倒进垃圾桶,碗盘洗净擦干,桌面擦得一尘不染。所有动作都机械,精准,像在执行程序。
做完这些,他走出门,开车离开。
车在夜色里穿行,最终停在塞纳河畔的一栋老建筑前。兰波上楼,敲开三楼的一扇门。
波德莱尔在家。他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杯红酒,开门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来得正好。”波德莱尔侧身让他进来,“我刚开了一瓶不错的勃艮第。”
兰波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波德莱尔倒了杯酒递给他,他没接。
“任务完成了。”兰波又重复道。
“我知道。”波德莱尔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公社已经收到确认了。很干净,很利落——你的小搭档很有天赋。”
兰波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塞纳河的夜景,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下周一的任务,”波德莱尔抿了口酒,“你觉得他能做吗?”
“能。”兰波说。
“但你不想让他做。”
兰波转回头,看向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脸上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审视。
“他还年轻。”兰波说。
“年轻才需要历练。”波德莱尔放下酒杯,“而且,他是黑之十二号——牧神最成功的作品。这些事对他来说,应该很容易。”
兰波的手指收紧。他想说什么,但波德莱尔抬了抬手,示意他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保尔。”波德莱尔说,“你想把他当人养,给他名字,给他正常的生活。但现实是,他是武器。最好的使用方法,就是让他做他擅长的事。”
“他不是武器。”兰波说,声音有些硬。
“那他是什么?”波德莱尔问,语气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个需要戴抑制器才能控制力量的少年?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连名字都没有的……存在?”
兰波沉默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上有老茧,有伤疤,有洗不掉的污迹。
“他是我的责任。”兰波最后说。
“那就负起责任。”波德莱尔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教会他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怎么——活下去。这才是真正的负责。”
窗外传来游船的汽笛声,悠长,沉闷,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兰波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起身:“我走了。”
“不喝一杯?”
“不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波德莱尔叫住他:“保尔。”
兰波停住,没回头。
“别太心软。”波德莱尔说,“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心软而变得温柔。”
兰波没有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走到楼下时,兰波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在夜色里散开。
他抬头,看着三楼窗户透出的灯光——波德莱尔家的灯光,温暖,明亮,像这个城市里无数个普通的窗口一样。
然后他掐灭烟,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
而此时,别墅里,栗花落与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
【还是因为不够强。】
石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清晰。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如果你够强,】石板继续说,【强到不需要巴黎公社,不需要兰波,不需要任何人——那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但现在你还不够强。】石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所以你得听话,得做任务,得杀人。因为这是活下去的代价。】
窗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是兰波回来了。
栗花落与一听见开门声,听见脚步声穿过门厅,停了一下,然后上楼。脚步声在他房间外顿了顿,但没停留,继续往前,进了隔壁房间。
关门声很轻。
房子里重归寂静。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窗外路过的车灯移动,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环。环在黑暗里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冰冷,沉重,像一个标记。
标记他是谁,属于谁,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标记他是一把刀。
他放下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巴黎的夜晚很深,很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棋手与棋子】
我给了他一块画布,叫“未来”。
保尔站在画布前,手里握着笔,却迟迟不肯落下第一笔。
他想画一个名字,一个童年,一个能被阳光晒暖的寻常人生。
真是天真得让人心软。
所以我把另一个孩子推到他面前。
不是画布——是一件兵器。
锋利,安静,没有过去,也就没有累赘。
多完美的工具。
我看着保尔教他握刀,教他瞄准,教他在阴影里行走而不发出声音。
也看着保尔在深夜点起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挣扎。
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灵魂。
我却知道,我们只是在打磨一把更趁手的刀。
武器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过去,不需要被爱。
武器只需要锋利,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鞘。
保尔不懂这个道理。他太重感情,太容易把责任当成爱。
所以我替他算好每一步。
清理任务,内部肃清,一步步把这孩子染成公社需要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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