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边守着的沈沛云。
沈母,沈沛云。
池明哲的现任妻子,池逍的母亲,她的养母,也或许是她的……
池旎不敢再往下猜。
见她醒了,沈沛云连忙按了呼叫铃,又贴了贴她的额头,担忧地问:“妮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上。
池旎没回应沈沛云的关心,她嗓音泛着长久没讲话的嘶哑,迷茫地问:“妈,我是谁?”
她自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和外婆池佩兰相依为命。
她也记得很小的时候问过外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当时池佩兰告诉她,说她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问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但是池佩兰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等她长大了就知道了。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确实知道了外婆的意思。
她想,她的妈妈应该是去世了,又或者……不要她了。
可如今,池明哲却说,她是池逍的妹妹,亲妹妹。
沈沛云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而有些怜悯地抚了抚她的头发,答得含糊其辞:“妮妮,你是我们的女儿。”
池旎执拗地问:“亲女儿?”
沈沛云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些年,池旎一直觉得,池家待她不薄。
因为儿子的一句话,毫不犹豫地收养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孤女。
要什么给什么,几乎将她视为己出。
她也无数次偷偷幻想过,如果他们真的是她的爸爸妈妈该多好。
现在幻想好像成真了,她却只觉得委屈。
在他们眼里,她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不想要了就丢,想要了就再捡回来。
这些年,他们对她的这些好,本来就该是为人父母,应做的。
可他们却以收养的名义,让她不得不心怀感激。
一股酸涩感将心脏包裹,池旎自嘲地笑了下,又问:“为什么?”
沈沛云却沉默着没再应声。
医生推门进来,将这短暂的寂静打断。
把池旎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医生又看向沈沛云开口:“沈夫人,池小姐当初这手术史,简直是从鬼门关中闯了出来。”
“您和池董作为家属,还是要重视一下,日常尽量避免剧烈运动,让她保持情绪稳定。”
“这次三尖瓣返流,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是一直像这样下去,她这心脏上的问题真有复发的风险。”
……
医生细致又耐心地一条条交代注意事项,沈沛云跟着去记。
池旎却无心去听这些。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晃动的吊瓶,大脑一片混乱。
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她的日记,再是池逍的态度,最后是她的身世。
面对一个又一个巨大冲击,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好像有失望,有寒心,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她曾经赌气时对池逍说,他们之间产生感情,叫做乱|伦。
谁曾想一语成谶。
她开始自我厌恶般觉得,自己当初那些心思真的很恶心。
她曾经无数次感动池明哲对她的好,还觉得真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有永远骄傲的资本。
可谁知,他却说,他当初就没想认回她这个女儿。
他只是迫不得已地,把本该给到她的父爱,用大肆宣扬的方式施舍给她,再对外为自己树立一个好形象。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榨取资源。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境。
如今泡沫破碎,她开始觉得失望和心寒。
眼底的湿热上涌,而后顺着眼眶滑落。
池旎吸了吸鼻子,对沈沛云说:“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病房门合上。
池旎缓缓闭上了眼。
他们不是非她不可。
其实,她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一股冲动袭上心头。
她想要离开这儿,去一个远离他们,又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前段时间翁淑玉在申请国外的研究生,曾开玩笑地说会舍不得她,又说刚好有个交流项目,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国。
池旎当时拒绝地干脆,说:“我很恋家的,我要留在我家老池身边。”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
池旎抬手把氧气罩摘掉,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裴砚时一连串的消息和电话。
池旎盯着手机屏幕,忽地发觉,自己曾经有多么荒唐。
她竟然为了刺激自己的亲哥哥,不惜立下赌约,还把他的好兄弟裴砚时追到了手。
如今竟然还试图假戏真做,真的去和她利用过的人,谈起了恋爱。
消息还没点开,裴砚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池旎看着不停跳跃的手机屏幕,一股烦躁感莫名地升起。
她轻轻蹙了蹙眉,滑动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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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瞬,又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了出去——
是旎不是旖:【裴砚时,我们分手吧。】
……
池旎自从醒来后,就没再见过池明哲和池逍。
在医院的这些天,一直是沈沛云和一位保姆阿姨,轮流陪护。
不知是池明哲有意遮掩消息,还是私立医院的保密性真的好。
池旎住院这几天,在外界看来虽然知道她请了假,但是感觉她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纪昭昭都没找到她人。
出院那天,迎来了北城的第一场雪。
池旎被李叔送到校门口,却没打算回学校住。
她带着准备好的申请资料,驱车回了趟公寓。
一梯一户的电梯门打开,池旎却被吓了一跳。
门口没开灯,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站了一个人。
熟悉的皂荚香袭来,鼻子比眼睛先一步确认了眼前的人。
是裴砚时。
池旎轻轻拍了拍因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抹黑找到开关把灯打开,有些不满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裴砚时面色有些疲惫,眼眶也泛着红。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努力使自己语气平静地去问:“妮妮,为什么要分手?”
池旎自那天手机上提了分手之后,逃避似的,没再回过他的任何一条消息,也没再接过他的任何一通电话。
她本以为这样就会让他彻底死心,就能和他断得干净利落。
没曾想,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见,他还在坚持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
池旎只是觉得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以往干得那些荒唐事。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更重要的是,她预谋离开的这场计划里,不会有他,也不能有他。
“不喜欢了。”池旎蹙了蹙眉,语气染着点不耐烦提醒,“裴砚时,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
裴砚时喉结动了动,再开口时,话里染着涩意。
他还在猜测:“是因为……那晚没给你看吗?”
没等池旎应声,裴砚时把大衣褪下,抬手去解他的衣衫。
像是想要拼命抓住些什么,他语气泛着些急促:“现在给你看,好不好?”
池旎再次想起那晚的暧昧场景。
她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决绝:“裴砚时,我现在告诉你,当初和你在一起,只是我一时兴起,现在我玩儿腻了。”
“体面点儿,好聚好散,行吗?”
裴砚时闻言解扣子的手顿住,眼眶的红意更深了些。
他手掌无力地垂下去,又抬了抬,好似还在挣扎:“怎么样才会让你有新鲜感?”
他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你教教我,好吗?”
“麻烦不要站在我家门口,你真的很烦。”池旎按压门锁,面无表情地留了一句话,而后“嘭”地一声合上了门。
房子隔音效果很好,室内寂静无声。
她不知道裴砚时会不会离开,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感情。
池旎坐在漆黑的屋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早上六点,闹铃声响,池旎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洗漱好,收拾完资料,返校赶早八。
只是刚下了楼,就看到了裴砚时。
昨天那场雪下得很大,整个小区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裴砚时就在这冰天雪地里站着,耳朵和手掌都泛着红,不知道站了多久。
四目相撞,裴砚时挪着有些僵硬的脚步,朝她走来。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石绿色盒子,献宝似的:“妮妮,礼物。”
他还在猜测她提分手的原因。
这次又是觉得,她嫌他没送礼物吗?
扫雪的保洁大叔路过时,调侃着提醒:“小伙子在外面站了一夜,抗冻得很。”
池旎闻言一愣,再次看向眼前的人。
为什么非要拿身体做赌注?
赌她会不会心软?
她冷冷地笑了一下,心里只觉得烦:“裴砚时,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裴砚时攥着礼物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垂下头去,自嘲地笑了笑:“妮妮,是你说,你要我。”
片刻后,他又抬眼看向她,喉咙好似哽了一下:“我真的只有你了。”
池旎深吸了口气:“我说我只是玩玩儿,你听不懂吗?”
她指了指脚尖,狠心去戳他的痛处:“看到我脚上这双鞋了吗?它值你公司一年赚的钱。”
她把他手中的盒子打落,讥嘲地看向他:“你凭什么觉得——”
“我会喜欢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
作者有话说:回忆结束,撒花~
明天开始进入重圆部分。
第46章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你的道歉……
同是二月, 沪城的天气要比北城暖和许多。
酒店里的空调呼呼地开着,池旎从睡梦中惊醒时,出了一身的汗。
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地点是在裴家老宅, 一个阴森又潮湿的房间中。
她的双手被铁链禁锢,裴砚时掐着她的脖子, 满眼狠戾:“池旎,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
虽然已经醒来,但是池旎迟迟没从这场噩梦中缓过神。
她惊魂未定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 心脏的也跳得厉害。
池旎又忽地想起, 那天在池家老宅, 裴砚时捉住她的脚腕, 沉冷质问的那句话。
他说:“池旎, 当初玩我的时候, 可没见你自重过。”
池旎当时并不想和他纠缠。
她轻轻敛了敛眉,语气恭敬又疏离:“如果您还在介意当年的事情, 那我向您道歉。”
可是她的态度却好像更加激怒了他。
“道歉?”裴砚时闻言笑了下, 捏着下巴的手指却用了些力, “你觉得,我想要的, 是你的道歉?”
他眼神还是冷的, 语气和神态都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杀伐果断,与印象中的他判若两人。
池旎也是在那一刻意识到, 他是真的像纪昭昭所说——
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裴砚时了。
下颚的痛楚迫使池旎蹙了蹙眉。
“那你想要什么?”她看向他,“想要我死?想看我因车祸丧命,是吗?”
她的话音落, 裴砚时的手倏地松了。
门外也在这时响起佣人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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