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血迹抹掉。
“……行吧,算数。”
弥京说。
“既然你是我的奴隶,那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当然,我说到做到,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厄诺狩斯说,“但是,你的命令不可以违背北部利益。”
“那当然。”弥京心里有些不满,对方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我也不至于做那么下作的事情。”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紧张,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像一只不知道主人会不会摸自己头的狗。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命令吗?”他问。
弥京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厄诺狩斯这个混蛋居然紧张成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可那笑意刚到嘴边,又被弥京压下去了,因为他想起那些让他窒息的、无处可逃的日日夜夜。
“我最记恨你两件事。”
弥京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第一件事,你强迫我上你。第二件事,你居然敢锁我。”
而现在,算账的时候终于到了。
厄诺狩斯看着弥京,眼里没有恐惧,那双灰色的眼睛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甚至已经把这笔烂账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过无数遍。
“所以,你的命令是什么。”他等着弥京宣判。
真是一头终于收起所有爪牙的野兽,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
“你既然锁过我,那么更公平,我也应该锁你一回。”弥京说。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抓住厄诺狩斯的肩膀,用力一翻,厄诺狩斯猝不及防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想反抗,就那么被他翻了过去。
“不准动。”弥京说。
厄诺狩斯倒也没有挣扎,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着都蓄着力,现在要挣扎的话是最好的时机,弥京只有一只手按着他,他的力量足以掀翻弥京。
可厄诺狩斯他就那么趴着,脸侧向一边,半边脸陷在那些皱巴巴的衣服里,灰色的短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房间里的火炉跳了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厄诺狩斯背上和那对收拢的巨大翅翼上。
本来无一物,也没什么遮挡。
布满了旧伤疤的身体,此刻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弥京面前。
弥京稍稍走神了。
人心真的是很复杂的。
弥京心里确实对厄诺狩斯有怨,那些怨不是凭空来的,是一天一天攒下来的,他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滚开”,记得自己挥出去多少拳,记得自己跳进北海之心时那种决绝的、头也不回的解脱感。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无比憎恶厄诺狩斯。
可人心不是这样运作的。
恨和爱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它们可以同时存在,可以纠缠在一起,可以像两条缠绕的藤蔓,分不清哪条是哪条,扯不断,理还乱。
厄诺狩斯的后脑勺上的短发粗硬、扎手,像这个混蛋一样,硬邦邦的,一点都不柔软,可那头发底下是温热的头皮,是跳动的血管。
就像弥京被厄诺狩斯身上那层坚硬的壳子磨伤过,但是他也确实见过硬壳里面柔软的肉。
更何况,厄诺狩斯的身体确实是很漂亮,粗粝的、野性的、带着血腥气的漂亮。
这是属于一个战士的漂亮,是这片雪原上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漂亮。
他的肩很宽,宽到让人想起北部拔地而起的、沉默的、能扛住一切风雪的山。
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两把收拢的刀锋,再往下,是片宽阔的背,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每一块肌肉都是活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黝黑的皮肤照得泛着微微的光泽,像各式各样的黑巧克力在阳光下微微融化了一点。
那片背上,满背的雪鹰纹身是每一任北王都会纹的图腾,从初代北王到现在,代代相传,是最高权力的象征。
黑色的墨迹嵌在皮肤里,那只巨大的雪鹰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翅翼展开,鹰爪收紧,那双锐利的眼睛炯炯有神。
弥京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
腰收得很窄,两侧的肌肉线条像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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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京见过这腰是怎么用的——扭身,发力,摧枯拉朽的爆发力,绷紧,起伏,颤抖,真是要把人逼疯的力道。
“……”有什么好看的,莫名其妙。
弥京别开眼,又忍不住转回来看。
好吧,他或许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和厄诺狩斯的身体是契合的,像两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磁吸拼图,一靠近就会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弥京如此,厄诺狩斯也是如此。
下一秒,厄诺狩斯稍微挪了一下膝盖,声音从床单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紧张:
“房间里面没有锁链,要锁链的话要去外面拿。”
弥京微微挑眉:“你疯了?你都怀孕了,怎么可以上锁链?万一膈到哪儿怎么办?”
锁链一点都不好受,稍微动一下就硌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磕到手腕,弥京自己被锁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现在厄诺狩斯肚子里还有孩子,他怎么可能会用那种东西。
“不用锁链我也能锁住你,用捆的就行了。”
说着,弥京低头解自己的皮质腰带。
他身上的所有穿的都是厄诺狩斯之前下令给做的,不过弥京腰带上面的那些价值连城的装饰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估计是当时掉北海的心里了,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皮带。
不过没什么关系,不影响使用。
厄诺狩斯趴在那里,听着身后的动静,尾巴在他身后微微动了一下,又马上压下去,老老实实地蜷在床单上面。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看得出来是紧张了。
弥京试了试皮质腰带的长度和硬度,然后弯腰把厄诺狩斯的两只小臂并拢在一起再把皮带绕上去。
皮带在弥京手心里转了几圈,最后从一个搭扣里穿过去,拉紧,卡住。
“好了。”弥京说。
厄诺狩斯趴在那里,两只小臂被捆在一起,他试着动了一下,这个结打得很巧妙,越挣越紧,可安静不动的时候又不会勒得难受。
“你的手法还挺熟练。”
厄诺狩斯这语气居然有点酸酸的,显然是又怀疑上弥京了。
弥京哼了一声:“那当然,在修真界的时候,捆妖兽练出来的。”
厄诺狩斯沉默了一瞬:“……妖兽?”
“妖兽就是,呃,总之就是兽类,大概就是类似于这里的熊,那里还有白虎、青龙之类的,不过我一般不捆它们,若是为祸一方,当场格杀无论便是。”
弥京语气轻松地说,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或许是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弥京伸出手,指尖落在厄诺狩斯那片纹身上,顺着雪鹰的翅骨纹路往下描,从肩胛滑到腰侧,指尖过处,那黝黑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
厄诺狩斯的背肌微微一紧,又慢慢松下来。
“痒?你怕痒?”弥京问。
“……不痒。”厄诺狩斯的回答却慢了半拍。
掌控整个过程的每一步节奏果然让人心情不错,所以弥京心情很好,倒也没拆穿厄诺狩斯说谎,只是把手指继续往下。
突然摸到一个地方,腰侧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躲开,又像是强迫自己不要躲,弥京的手停在那里,掌根贴着那片窄腰,指尖微微用力,陷进那层薄薄的汗意里。
“你抖什么?”
“没抖。”
厄诺狩斯的呼吸重了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所以,今天在晚上九点会加更一章[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143章 第28章·道歉
“快点对我道歉。”
“呃……”
黑暗里, 厄诺狩斯的两只手臂都被绑在身后,小臂被黑色的皮带紧紧缚着。
其实绑得并不算紧,可因为他忍不住挣扎,手臂已经被勒出了红痕, 这一点红色在深色底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色意。
厄诺狩斯的手死死握成拳头, 青筋暴起, 用力到微微发颤。
因为他不习惯把自己的后背交出去, 不习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更不习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下, 整个人都暴露在弥京的目光里。
翅翼极其明显的反映了主人的情绪,微微张着,又在快要完全展开的瞬间强行收了回来, 翼尖在床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忍耐。
哪怕是再强悍的强者身上都有软肋,没有谁是铜墙铁壁的。
哪怕在风雪中屹立不倒,哪怕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哪怕被千万人仰望、被千万人畏惧,胸膛里, 也跳动着一颗会被刺痛的心, 身体里, 也藏着那么一个地方柔软得不堪一击。
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偏偏埋藏着一颗柔软的蜜果。
柔软的、饱满的、沉甸甸的蜜果。
它不习惯被人看见, 不习惯被人触碰,不习惯把自己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它一直被埋在黑土里, 藏在最深最隐秘的地方, 被厚实的泥土包裹着, 很难震醒到它。可现在,泥土被春雨一点一点地浸润,外壳被一点一点地剥开,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从未示人的果肉。那皮肉是嫩粉色的,在黑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格外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汁水来。
落下的春雨不急不缓,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地,泥土被浸润,渐渐变得松软、泥泞,再也包不住那颗藏了太久的蜜果。
雨点砸上去,蜜果微颤。
从果核深处顺着每一道纹路蔓延开来,涌向百骸,慌得想要躲开,可雨点追得太紧,以至于根本无处可逃。
过分了。
太过分了。
厄诺狩斯虽然允许弥京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他想要对方的原谅,可真的切身体会到的时候,他才油然生出一种被支配的恐惧。
他太不习惯了,他不习惯跪着,厄诺狩斯一直以来都挺直脊背,昂起头颅,是哪怕面对再大的风雪也不弯折分毫。
他的膝盖是为战场准备的,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是用来把敌人踩在脚下的。
可现在,膝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身体却被压得很低,额头碰到床单。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厄诺狩斯看不见弥京的脸,只能感觉到温度,呼吸,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命令。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心里面很慌张。
他习惯了在上面,骑在那个位置,这可以让他感觉自己掌握着主导权。所以厄诺狩斯喜欢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喜欢看着弥京因为他而露出那种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那是他的领地,他的猎物,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可现在,位置颠倒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弥京会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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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是一种身份颠倒的错位感,这是让厄诺狩斯浑身都不自在的错位。
好像他和弥京之间那杆秤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原本他以为平衡的那点微妙的东西,忽然就倾斜了。
他从前骑在弥京身上的时候,从未觉得自己是被掌控的那个,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被骑在下面,是这样浑身发毛的失控感。
不知道弥京在想什么,不知道下一步会落在哪里,不知道那些触碰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后背完全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他的命门、他的弱点、他所有不愿意示人的东西,全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摊开了。
本能叫嚣着要翻身,要挣脱,要厄诺狩斯把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掀翻在地,可厄诺狩斯咬着牙忍住了——他答应过弥京的。他说到做到,这是他欠弥京的。
于是放弃抵抗的猎物只能被丢进了一片陌生的海域,脚下没有实地,周围没有方向,只能随着浪潮起伏,不知道会被推向哪里。
尾巴蜷在身侧,尾巴尖微微颤着,像是想卷住什么,又什么都卷不到,只能徒劳地在床单上蹭来蹭去,蹭得那一片都皱了。
丝绸的床单更容易看出湿痕,不过那些大多都是汗渍,是厄诺狩斯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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