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子锌只是来与太子打个招呼,便站一旁不作声了。
太子作为储君,且在皇帝龙体未愈的如此情况下,原是许多礼制需要他去,不过既然从简,能省的就都省了。
皇后亲手操持,乃至礼毕
夜终于是沉到了尽头,天际黑得不见月色,彻底又厚重。
殷非执喝得醉醺醺,发了狠地压着人的唇一阵蹂躏,死死锁着人的肢/体。还是不够,唇刚分开一刻他就一瞬埋下头,尖牙被殿内无数宫灯映得反亮,牙关骤然收紧,齿尖深陷皮肉。
他眉头紧缩哼出声:“狗吗,又咬我。”
殷非执不管不顾,埋首好久,这一口咬得够深,是他上下四颗虎齿皆插/破皮肉的深,人的鲜血一丝一丝漫过他的每一颗牙齿,他不顾人疼痛的战栗,甚至细细将每一滴血珍重舔舐下去。
好半晌,殷非执终于松开了人,嗓音像是被血糊得沉浊,压抑至极:“满意了吗。”
他仰着纤长的脖颈,双眼怜悯般地垂下,奉上自己的唇亲掉他唇瓣上残留的红艳,一触即离,轻声哄道:“二殿下今夜大婚,不该在这里。”
殷非执锁住他的俩只细白的腕骨,毫不怜惜地将他扔下去,砸在寒玉似的冷硬冰凉的地板上。
扣着人的腕骨以一个极难的动作让他双膝着地,双手反制后腰,腰肢脊背也被迫扬起。他却一声不吭全受下了。
殷非执覆上来,叉开双腿送膝贴着人的双腿而跪,胸膛贴着人的后背,鬼魅般地将自己的脸送到的耳边,湿濡濡地黏住他:“我问你,满意了吗?”
他咬牙,不吭声。也不管自己先前说的那句话了,就像是一切随了殷非执。
偏要到最后实在受不住,要昏厥了,才哑着自己一副要碎掉的嗓子开口答他:“满意”
发泄了一番,殷非执总算是找回点人性,被汗浸湿的额头有些湿,他低着头,闭着眼蹭了蹭人同样挂着细汗的下巴,殷非执道:“我给你当狗。”
楼扶修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这礼制中还有一项,便是婚后次日,二皇子需要携皇子妃至东宫行宗亲拜见礼。
这种一般是由太子和太子妃接待回礼,那太子尚未娶妻,不说太子妃,宫里连个侧妃都没有,还偏此时楼扶修在太子身侧未走,给他撞上了。
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说他虽是外人,但好歹太子将他当作随侍,随侍随身不走,非常正常啊!
就是这时候让人感觉不太对,太子坐在正殿主位之上,楼扶修原是在他边上,仅一拳之距。
二殿下携二皇子妃来正殿拜见,底下人跪时楼扶修默默往边上移开俩步,哪料这也能被太子瞧见,殷衡深幽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楼扶修怕太子觉得他心不正,就又默默将身子移了回去。
殷衡就收回视线,稍微形正了些。
颜沉笑一礼行得端然规整,半点错没有,于此相比身侧的殷非执就稍显轻佻,但也比平时板正不少,叫人挑不出错。
起身时,二殿下的双眸一抬,目光若有似无地划过楼扶修。
楼扶修没看那位姑娘,倒是并未回避殷非执。一双眼越看越静,最后甚至忘记动。乃至人走了,他才悠悠地眨了眨眼。
这俩日叫他知道了一件事。
便是关乎这位二殿下的身世,二殿下的生母出生西沙漤尔小国,当年西沙为求邦交安稳,进献了一位宗室女入皇城。
其容色堪称绝艳,性情也与京中那些贵家女子不同,初入宫便得了骅尧帝好一阵独宠,不久便诞下皇嗣。
奈何福泽微薄,二皇子才周岁,她就病逝了。
至于这位拥有西沙远邦血脉的二皇子,不仅因其生母被后宫之人忌惮,朝臣众人更是畏忌不已。
殷衡倒没有对他有何偏颇之意,待他同六殿下没什么区别,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太子此人对谁都凉薄,对比不上来可不就没区别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故意卡在最后十分钟发的……原谅我……
第29章 贱模样中[VIP]
年节而过, 南疆的动荡终于是平息了。捷报即刻从南疆帅帐发出,一路快骑递至京畿。
南疆复安的消息前一脚传遍整座皇城,后一刻, 大将军班师回京的归讯也至了大街小巷。
楚铮不由忧心道:“殿下, 禁军监军一职悬而未决, 此番纪将军若是归京,恐怕”
如今朝堂表面虽是以太子为储君,掌储闱之权, 实则根基未稳
而这一切, 究其根本, 还是因为楼国公。
楼国公为今朝定鼎核心功臣, 国公虽薨,但他有个手段凌厉靠自己封侯的儿子,便致其势不仅未散,一众旧部更是毫不犹豫地延续立场。
先前骅闫帝身体康健时一直是亲理朝政, 那时便已难压国公之势,其功高震主已经不是一俩日的事情,早在那时就有了权倾朝野的势头。
若非楼国公在那时薨逝, 骅闫帝后又病重
东宫根基并非骅闫帝铺就, 除了一个“储君”头衔。若非太子不是个草包, 在此等内外掣肘的境地稳住了储位, 恐怕早已是另一幅光景。
而久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纪啸扬,戎马半生, 手握重兵。
他从不沾朝政,数年镇戍边疆、久居边陲——如只是如此, 是最好的,偏偏有一点, 纪啸扬和楼国公有过旧交。
纪大将军在朝堂之上与人保持距离,从未明着站队,但满朝皆知其二人有过旧交。
正是因为这层渊源,便成了如今朝局中一处未明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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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谁也说不准他会如何做。不在皇城还好,偏是这个节骨眼上,纪大将军要返京。
年前朝堂之上,御史中臣就出列奏请整饬禁军监察,旧监军年迈,议立新选这个说是好听,到底就是各方暗流涌动。
不过此事不用人说,殷衡也早就想办了。
旧监军原是当初楼国公力荐给骅闫帝,彼时国公爷势大,骅闫帝碍于朝局形势,虽心有不愿,到底还是授了职位下去。
如今已经这等情况,若太子还叫监军之位与当初一样迫于“形势”给出去,殷衡都要自认不济了。
新选之议方起,早有人迫不及待罗织了诸般借口呈到太子面前。
纪将军快要回京了,在这之前,禁军监军一职得任命下去。
楚铮已经悬了几日心,这几日细细辨着各方的意,搅得他头都大了。今日一一禀给太子,他道:“还有太后娘娘,着人接洽朝臣,怕是也有意插手。”
这倒是有些奇了,不是皇后,而是太后。
太后从前极少过问前朝之事,今次却破天荒地盯上这件事。
殿内静了片刻,殷衡指尖轻叩案沿,不出声响。
其实也不难想,大概是从那桩铜钱案开始的,太后那次出了面,而后就像是摈弃了从前所为。
殷衡略一抬手,给了令:“你去告诉太后,此事由她做主。”
楚铮怔了一下,像是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做出如此决断。
不过并未质疑,接下令便要如此去办。
而太子仿若此刻才想起来似的悠悠问了一句:“太后要推何人?”
楚铮便答:“乌销。”
督常司,乌销。
殷衡面上无波无澜,眉峰平展,眸光淡沉得瞧不出一丝喜怒意,像是不意外又像是随意了。
乌销是皇帝身边近臣,素来只听帝令,偏逢皇帝缠绵病榻,朝局又动荡不得,太后怕是为固帝势不被觊觎,才亲手去,将乌公公这位宦官收以己用
楼扶修端着从宫人那接过来的百合莲子羹,正好撞到从殿内出来的楚铮。他便冲人一笑,轻声唤道:“楚铮!”
楚铮依旧冷淡,不过还是给了他一眼,顺而往他手上一看,“殿下的?”
“嗯嗯,”楼扶修点头,“殿下最近肝火旺,肝火旺不吃饭呢?我没见过。不过还是要吃点,膳房刚炖好的。”
楚铮幽幽道:“你这话再去当着殿下说一遍。”
楼扶修连连摇头,“不要,会生气的。”
他道:“楚铮又要出去吗?你好忙啊。”
楚铮:“”
楼扶修看得出他又不想理自己了,便很识相地没有继续让人家听自己的废话,转身进了殿去。
近几日太子该是因为连日操劳,于是头间连连胀痛,心绪总是烦郁,以至毫无食欲,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楼扶修将这莲子羹端到他身前,殷衡看也没看,眉间沉郁到开口都不掩烦躁:“拿走。”
楼扶修没有将这口气叹出来,他凑近,仔细端详了一下太子这张脸,给殷衡看得受不了要打人,他才移开了身子,站直,定论道:“殿下该给太医瞧瞧了。”
殷衡额间经脉跳了跳:“你滚。”
楼扶修跨了一步,将手往太子额间一覆,仔仔细细一辩,是有些热的,不过殷衡不是畏寒之体、素日体温偏高,也不像是发热。
这一触只一刻,殷衡偏开头,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楼扶修倒不介意,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随后也没收回,放到太子面前:“殿下摸摸我的手。”
殷衡横来一眼,道:“你才该去给太医瞧瞧。”
“我没生病呢,”楼扶修道:“嗯我就是摸不出来。”
殷衡别开眼,浑不在意地撇开他的手,嗓音是疲倦的哑意:“你很烦。”
楼扶修瞧他这样子实在不像生病的,太子素来脾气大点,也不可谓不正常。他低头,毫无办法,只能依言将莲子羹怎么端来的又怎么端走:“我退下了。”
太子近来都不太想见他,楼扶修就很知趣地不去叨扰,只安安静静地守在这小屋里。
残冬已尽,寒意或许少了些,却未全消,楼扶修还是觉得挺冷,外头那雪早歇了,庭前院内的积雪不到俩日便被清扫了个净。
这凌冽寒冬,势头来得大,去得却悄然,像是转眼而过。
宫内最近谈论得多的就这一件事,楼扶修已经听了好几道风声了,皆是有关乎于纪大将军要回京的事。
纪将军他当然识得,即便是从前在涂县,也早闻之威名远扬的大将军名号。
那是多么厉害的一位人物。
今日楼扶修见到了一位从前没见过的人,楚铮带着人入的东宫。听称呼,这位章指挥使是宫中禁军殿前都指挥使。
后叫楼扶修知道了所为何事。
恰逢纪大将军得胜归朝,朝野上下皆有欢悦之意,太后懿旨,便是借这捷报之喜颁下旨意举办春猎。
去年秋猎因为帝体违和卧榻静养,未能成行。
此番春猎,由太子着手操办,既能犒赏凯旋将士,庆贺大将军之功,亦是叫宗室亲贵同沐荣光,补秋猎之缺憾。
秋猎赤怜侯会去!楼扶修清清楚楚听到了这句话。
按道理,太子此行随行宫侍必然会带不少,只是楼扶修心中没个准数,他原是想趁着此刻去见太子来探探他意,但见到人,太子眉眼间还凝着没散去的倦色,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没惹人心烦。
“太子殿下?”
殷衡阖着的眼睁开,神思倦怠,他似是坐得倦了,起身后提步往殿外走去。
楼扶修跟上,殷衡的步态缓慢,大概只是想出来走走。
殷衡淡声问道: “春猎之事你该听说了,来找我,是为此么?”
“是,”楼扶修不瞒人:“我想同殿下去。”
殷衡“嗯”了声,随后总算提了点神气,戏谑一笑,“你倒坦荡。”
“殿下带我去吗?”
殷衡不答反问:“你去做什么?”
“就,”楼扶修一顿,道:“想去。”
殷衡也不知信没信他这鬼话,没声音了。不过在楼扶修看来,只要太子没有一口拒绝,此事便是能成。
果不其然,在春猎前俩日,楚铮找了来。
辰时过半,东宫正门大开,朱红宫墙映着天光,门前仪仗早早列好。
太子今日身着一身黑底红边的劲锦袍,墨色压身,红纹在肩颈、摆角处若隐若现,衬得人凛凛锋芒、身姿挺拔。
他上了御辇,车侧亲卫按刀肃立。
行过宫道,行至午门,早已等候的宗室子弟、随行人员皆躬身迎候,殷衡下辇,略一抬手示意,沉声下令:“启程。”
午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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