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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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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称得上是故意的?

    “是,”楼扶修说:“但,只是恶语而已。并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

    “这就叫装可怜了?”殷衡平静地跟他说:“你不过陈述实情。”

    殷衡从前总觉得他喜欢装可怜,楼扶修对此没辩解过,只小声反驳过,但殷衡从来不听。

    所以楼扶修以为他很厌恶自己这种行径。

    没想到倒是叫他愣了愣。

    楼扶修静了好半晌,心上那点气莫名跟着一道下去了,气息轻了好些,忽然开口转了话语,无端端地冒出一句:“你很凶,对我更凶。可是你都不打我,你还护着我。”

    他仔细想了想,这么久来,无论是那位凶狠的太子殿下,亦或是这位沉戾的皇帝陛下——虽然楼扶修不想,但人就是被他气过好多回、动过好多怒,回回一副气得要杀人的模样。

    纵是如此也没有打过他。

    那次气极了把他压去东宫水牢,楼扶修当时在牢里以为自己最少要掉半条命,那水才淹下他俩口气,他就见着人破门踏水进来了。

    还有后面

    今日殷衡真的有护着他,楼扶修感受得到。

    殷衡盯着他,须臾,慢腾腾地起身,逼近了身躯,语气中带了几分难得的认真,“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单单护着你,为什么独独待你不同。

    楼扶修被忽然凑近的身躯吓一跳,身子往后一缩,这一动就没动好,脚不知踩在哪里,整个人轻飘飘落了下去。

    他半坐地上,捂着那只小腿,抬头,苦巴巴道:“我此刻没有装可怜它好像又肿了。”

    殷衡把人拦腰捞起,抱去一旁,将楼扶修放在桌上,他便顺势掀了人的裤头去看那小腿。

    楼扶修没躲,其实也没有很痛,那痛劲一下就过去了,他像是此刻才听到殷衡问他什么,认真思索了一下。

    楼扶修坐在桌上,双臂撑在后方,手掌压在桌上撑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而双腿微微折起,随便殷衡去看伤,他这次都没躲了。

    思索完毕,楼扶修看着他,突然答了话:“你护着我是因为我从前在东宫,跟过你吗?”

    护短嘛!毕竟他也曾是东宫之人!

    殷衡没掀眼皮,解了裤脚将他的小腿彻底露出来,闻言随意而回:“我不会对楚铮这般。”

    “是吗?”楼扶修真诚地说:“楚铮知道了要伤心的。”

    “”

    作者有话说:

    楚铮:推衡推修雷羞哼

    第55章  锁因果上[VIP]

    楼扶修并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继续看着他。

    “那个,我还是想说,”他放轻了嗓音, 和殷衡商量:“我晚些要去看元以词。”

    “还有就是虽然这事这样了”楼扶修道:“如果他没有讨厌我、不认我的话, 我还是不想和他断了干系的, 他是我师弟呀”

    殷衡冷着脸看他,蹙起眉,又是一脸凶狠。

    楼扶修被盯得怯缩了些, 唯唯诺诺地道:“可不可以不要经常吓我, 你知道的, 我胆子最小了。”

    “我就, 不敢看你了。”

    他说着还身子也下意识往后退,殷衡握着他的脚踝,把人往后缩的身子轻松拉了回来。

    目光低了回去,平了眉眼, 殷衡道:“他凭什么讨厌你。”

    楼扶修坐直,绕过屈膝的膝盖探头去看自己的小腿,伸手拦住人要往上碰的手, 仔细端详了一会, 道:“是又有点肿了, 好丑。”

    他腿上被药敷过的地方有些宽, 几乎整条小腿都被浸过,肌肤上泛着药渍留下的青灰或是暗黄, 再加上皮肉肿起来,肿得圆钝, 瞧着实在难看。

    楼扶修越看越觉得丑,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轻轻推开他的手,连忙将裤脚拉了下去,用衣袍遮住了。

    “我,”早知道自己先观一观了,这下好了,人已经瞧完了,他莫名有些难过,“不用管,回家敷药就好了。”

    楼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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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说着,扭着身子就要下桌去。

    殷衡站在一侧,被他撇开也没生气,只是一双眸子幽幽盯着人。见他要下去,往侧迈了一步,以自己身子作挡。

    “楼扶修,”殷衡嗓音压得低,气息微哑,语气古怪地道:“你怎么就是记不住疼。”

    楼扶修一双腿已经伸出去了,他坐在桌沿,这张桌子挺高,他便终于比人高,是往下看的。他怔怔地望着殷衡,“什么?”

    殷衡敛了神,恢复呼吸,胸膛正常起伏,道:“我说,你下次直接喊我,不是更有用?”

    是说他在楼闻阁那里装可怜的事吗?

    楼扶修道:“那怎么能一样?”

    楼闻阁是他兄长,他就是作一作,也没关系。可如果直接在皇帝这里怎么看都于理不合、于名不正。

    话到此处,殷衡收了声,明显不想再提。

    楼扶修也看出来了,刚闭上的嘴却因这僵持而不得不再次讷讷开口:“我要下去”

    殷衡立在原处没动,这话一出,他到底还是往后拉了一步去,给出他能站的空隙。

    楼扶修悬在半空的腿微微一收,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落。

    也不是特别高,只是他还是小看了这伤腿,没顾及那么多,双腿着地的瞬间骤然失力,身子一歪就往前扑去。

    殷衡的身躯据他不远,这一扑就径直扑往人身上。

    皇帝依旧全身未动,任他攀着,低头道:“你就是记不住疼。”

    楼扶修龇牙咧嘴地吸着气,将自己从他身上撑起来,道:“我不是故意的。”

    外头传来了声音,是楼闻阁来了,他在外头。

    楼扶修站直,浅浅走了俩步才适应这伤腿,刚如此,他就又觉得自己没问题了,回首去看皇帝:“出去啦?”

    南城这整条街的铺子都歇得晚,夜深才闭,唯独街尾那间药堂,素日都是在街巷灯火还未盛起之时,就已经熄了灯,关了门。

    今日自也不例外,小鹫手脚麻利地将一应物什归置收拾妥当,不多时便闩了门。

    整个药堂只有阿格什一位大夫,以及小鹫一位伙计,后院挤在街尾的后方,前端连着药堂堂内,药堂的后院不大,院内种着的药草在夜风里吹起淡淡的苦香。

    还有一颗树,是北覃境内极少能见到的品种,却在这狭小的院子里顽强地生长了下去。

    这儿一派的清幽沉静因那沉木侧门突然的嘎吱一响而打破了去。

    小鹫已经睡下了,来人拖着身躯,径自走向那间还闪着微弱光亮的屋子门前。

    元以词扶着门框,每动一下都扯着浑身筋骨剧痛无比,他却固执地抬手,一下又一下敲着门。

    直到屋门从里侧开了,来人撞进了他的眼底,刹那间,元以词的心口一紧,眼前阵阵闪着——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往下砸去。

    真是无声又狼狈。

    阿格什开门时,见到的就是如此场景。他没什么起伏,平静地接住那具虚弱的躯体。

    目光悠上而下,未置一词,揽着人的腰入了里。

    元以词哭过一番还不停,身后的伤早被人处理好了。

    坐在人的床上,安分了一下又撇着嘴去瞅人。阿格什从那侧过来,元以词见到他就无比委屈,漾起的劲儿一出就收不回。

    元以词抓着人的衣袍,带着哭腔道:“我好疼。”

    阿格什素来就是一潭静水,深不深不知道,总之一点都荡漾不了。

    他在床的另一方坐下,浅浅动了动唇,平静无波地道:“疼是应当的。”

    平素一向聒噪的人今夜安安静静,沉默得有些反常。

    阿格什记得之前他与自己提过的种种,大抵能猜出来他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多看了他一眼,问:

    “你做什么了。”

    元以词道:“惹了位惹不起的人”

    阿格什又问:“你很难过吗?”

    “此事了结了,我,”元以词摇了摇头,又忽然一折去点了头,“难过,我愧对我师兄。”

    阿格什静了好半晌,才缓缓启唇,语气极淡:“我给你的毒药,一滴可以毒死一府人。”

    元以词以为他又在和自己说戏语,止了哭声,望着地板,怅然道:“你别开玩笑了。”

    阿格什就真的不说话了。

    元以词一直望着身前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还拽着人的衣袍没松,阿格什静坐一旁,不言不动。

    好半晌过去,空气默得有些叫人难以接受,元以词默默松了手,忽然抬头,“我是来和你讲,事情了结。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

    元父和廖氏和离。他再也不用见到他们了。

    元以词说完,起了身,这次不用人赶,自己拖着身子再度往外走去,“我走了。”

    阿格什又坐了半晌,银发一荡,忽然起身,元以词拖着伤躯走不快,他俩步就赶上了人,抵着门,不知从何处哪出掏出一把短刃,尖端直直插在木门上——正好在元以词的面门上。

    元以词不解,看着他,阿格什张唇,那张好看的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是他吐了一句元以词听不懂的话语。

    他之前一直觉得西沙的话难懂调子又不好听,但从阿格什的嘴里吐出来,仿佛沉吟得如净水奏响,听不懂也不妨碍实在好听。

    “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元以词真诚夸完,又老实说:“我听不懂你们西沙话。”

    “纳刻土,是什么意思?”他学着人的腔调,问。

    这句话出口很短小,唇瓣一开一合就没了,应该字词不多,虽然阿格什平日出口之言都是不长,但元以词也实在想不到他能用西沙话和自己说什么。

    阿格什眸子如月,月光映去人的眼中,映起涟漪,自己却依旧波澜不起,“你们北覃人,真的自以为是。”

    元以词看着面前那把黑漆漆的刀,想起小鹫以前和他说过,阿格什身上的利刃,除了那副用来救人的银针,其余全抹了毒,所以轻易不拿出来。

    这炳短刃是他贴身之物,元以词从前见过几次,觉得做工特别,好几次想上手碰,无疑都被阿格什赶开了,就差没直接打他。

    今日居然见到它出鞘了。

    元以词好奇但是心里谨记着小鹫的话,就没敢上手碰。左右一思,又难过了,说:“我都这样了,我也说以后不再烦你,你还要如此对我吗?”

    阿格什道:“你凭何随意来去。”

    阿格什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丝愤恨,方才自己深究了一下,发觉竟然是来自眼前这人——按照元以词之前说过的话,再加上如今事办妥了,他特意来说这话,意思就是要辞去京城,自然也就再也不见。

    元以词以为他是恼自己今夜来得突然,毕竟已经这么晚了,扰了人的清净,便乖乖致歉:“今夜打扰你了,如果你”

    阿格什打断他:“我是问你,凭何随意来去?”

    元以词头一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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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了平日的沉敛,心上即是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新奇,又不得不因他的反应而感到着急,

    他急急说道:“我又不是头一遭半夜来扰你,何必偏揪着今夜不放,反正也没有以后、是最后一次,你饶我这一回,回去好好睡觉,行吗?”

    就这般僵持了好半晌,阿格什忽然收回手,将那炳短刃拔了回去,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短刀,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妥协,只问:“你去哪里?”

    “什么?”元以词没听懂。

    “离开皇城,”阿格什重复:“你去哪里?”

    元以词愕然抬眸,望他:“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京了?”

    阿格什也抬眸,那双冰凉的眸子里像是落了一场雪,泛着淡淡的寒光,他抿唇,不说话了。

    元以词忽然明白了,自己从前对他是毫无顾忌、什么话都说,自己那点破事全部抖落出来,阿格什哪能不知道,所以是因此才以为他会离京吗?

    所以方才那句“凭何随意来去”,指的不是他随便闯人药堂、闯人寝屋吗?

    那

    想到此,有些好笑,元以词一张哭花的脸笑起来,他眼眶还红着,整个眼湿漉漉的,唇角却弯出笑来,嗓子黏糊地喊他:“阿格大夫。”

    “我没要离京,我只是觉得烦你够久了,所以打算收拾收拾滚蛋,让自己冷静冷静,也给你腾个清净来。”

    阿格什知道他这是又开始不正经,将刀收回鞘,敞开门,不看他:“那你,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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