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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5(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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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偶尔——也想去看望陛下。”

    秦厉乍听前半句话,刚想拒绝,紧跟着听到后半句,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真的假的?

    第22章

    其实就算谢临川不提这茬, 一旦赐予他官职,肯定要上朝参政,还要去官署理事, 这软禁定然形同虚设。

    但谢临川却特地说他想看望他。

    啧。

    秦厉嘴角不自觉地抿高一线,双手抱胸,放松身体靠在书架上, 眯起眼睛斜睨对方。

    懒洋洋道:“怎么,谢将军一日不见朕如隔三秋?”

    谢临川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只反问道:“那陛下答不答应?”

    秦厉努了努嘴,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是很满意, 但还是勉为其难点点头:

    “看在你服侍得不错的份上,朕许你便是。不过不许乱跑!”

    他又道:“朕会正式颁布旨意,让你担任廷尉一职, 过几天你肩上的伤好了,就可以恢复朝议,但是你要记住, 朕没让你离宫, 你每日放衙以后必须回宫。”

    谢临川挑了挑眉,廷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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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朝沿用了前朝制度,景朝初年,廷尉属于中央大员,权责广泛, 不仅可以执掌司法典狱,还能插手军法。

    但后来因出了位权倾朝野的大权臣,一度威胁皇权,遭到皇帝猜忌, 权柄被一削再削,先后被刑部,枢密院和禁军分走了不少。

    现在基本是个高位虚职,仅有复核裁量权,成了清闲的盖章衙门。

    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只做皇帝交办的案子或者其他衙门不愿意惹上的复杂案件。

    谢临川暗道,看来秦厉为了给他安插一个合适又不会引起太大反对的位置,也算煞费苦心了。

    他还以为秦厉顶多只会让自己做个起居舍人之类的文职,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自然也得投桃报李。

    谢临川黑亮的眼眸弯了弯,双手叉起弯腰作揖,头一次主动给秦厉行君臣礼:“多谢陛下恩典。”

    秦厉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嘴角翘起两只小勾子,又努力端着矜持的人君威仪,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一只手叉腰,另一只随意摆了摆:“平身。”

    谢临川慢吞吞直起腰,稍稍抬眼,余光瞥见对方正竖着耳朵,眼神炯炯盯着自己。

    一副爱听多说的表情。

    谢临川暗暗一笑,却不肯继续满足他了:“陛下还有事要吩咐吗?”

    秦厉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只干巴巴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看在你伤势未愈的份上,这次朕就暂且不收拾你。”

    “若敢再有下次,朕定让你好看!”

    他沉下脸放狠话的时候,一对剑眉似刀削,目光锐利逼人,看着威严十足。

    前世的谢临川,常常被他这副外表欺骗,总觉得秦厉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对他的狠话往往也信以为真。

    可一旦戳破这层纸老虎的面具,立刻就露出毛茸茸的内里来。

    谢临川点点头:“哦。”

    秦厉噎了一下,又拿手指点点对方鼻尖,玄色袖袍一拂,一阵风似的离开。

    ※※※

    秦厉的动作向来雷厉风行,几日后,谢临川就接到了李三宝亲自送来的圣旨。

    “恭喜谢将军,哦,该称呼一声谢廷尉了。”

    李三宝笑眯眯道,双手将任命的旨意递给谢临川,腰弯得更低了些。

    廷尉虽非重权,满宫谁人不知眼前这位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呢?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谢临川笑了笑,按礼仪让景洲送给李三宝一份红包。

    “哦不不,谢大人客气了。”李三宝轻轻一推,谁的礼能收,谁的礼不能,他还是门儿清的。

    他笑道:“能给大人传旨也是沾了福气呢。”

    谢临川颔首道:“多谢李公公。”

    不愧是前世能一直伺候秦厉那个暴君的贴身内侍,就是会说话。

    又过数日,谢临川肩上的箭伤基本好转,便正式踏出紫宸殿,参加这辈子第一次朝会。

    紫极正殿之内,气氛严肃。

    御阶两侧的飞天鹤香炉袅袅生烟,御前朝班面无表情地杵着长枪立在正殿边缘。

    谢临川双手拿着笏板,按照位阶站在离秦厉的丹陛不近不远的地方。

    脚下的青玉石板擦得锃亮无比,耳边是大臣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和官服广袖的摩擦声。

    时不时有大臣们隐晦的视线往他身上一扫而过。

    梅若光站在他侧前方,侧过身,对谢临川皮笑肉不笑道:“谢大人,别来无恙,听闻大人在祭典上舍身救驾,中了一箭,险些命丧当场,这么快伤就好了?”

    “大人果真有神佛庇佑,刺客的酒毒不着你,连中箭也安然无恙。”

    谢临川挑眉,瞥他一眼,淡淡笑道:“是啊,没事是该多拜拜佛,否则像梅大人都历经三朝元老了,还是个兵部尚书,往前半点都挪不动。”

    他在“三朝”二字上十分经意地重读一下,托了秦厉那张利嘴的福,谢临川如今也沾染上了几分舌尖上的刻薄。

    梅若光一直瘦削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一瞬,气得白须颤抖了好几下,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谢大人失了兵权,从阶下囚到殿上重臣,倒是大有上进。”

    谢临川八风不动,慢条斯理道:“是啊,这就是简在帝心的好处,梅尚书历经三朝从没享受过此等待遇,不知者无罪。”

    一旁的秦咏义听到两人这番对话,险些在朝堂上笑出声,憋着双肩抖个不停。

    不知道他的义兄陛下对上谢临川时,有没有吃过这张利嘴的亏?

    “哼,老夫不与你这晚辈一般计较。”梅若光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一甩袖子转回身去。

    到底还是让谢临川这家伙找上了新靠山,眼看就要东山再起了。

    但他不会像杨穹那个倒霉蛋那般愚蠢,在皇帝摆明要笼络他的时候,非要去扳倒。

    最后落个垫脚石的下场,怪得了谁?

    所谓花无百日红,等谢临川的圣眷过了,还怕没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吗?

    梅若光暗自摇头,冷冷一哂。

    就在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大殿内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大有喧哗之势。

    自祭天大典以来,新帝和朝中大员接连遭遇刺杀,京城已然戒严。

    秦厉为了揪出藏在宫里和京城里的前朝余孽和奸细,禁军满城搜捕他们的蛛丝马迹,一时人心惶惶,街头巷尾都萧条了许多。

    今日朝堂上,秦厉更是严厉要求对前朝奸细和刺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下可捅了降臣们的马蜂窝。

    若说真要宁枉毋纵,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岂不是都有嫌疑?

    唯一最没嫌疑的那个,反而是已经横尸街头的杨穹。

    而最有嫌疑的,偏偏被皇帝硬留在宫里,现在说什么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下岂不是宫中和京城都要大乱了吗?”

    “就是,劝劝陛下吧,如今刚刚登基大赦天下,突然行此激烈之事,只怕人心难安,惹来更大的乱子怎么办?”

    谢临川听了一阵,隐约记起前世一件大事,大约正是发生在祭天大典不久后。

    当时他被秦厉囚在暖阁的两层小楼之内,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所知有限。

    就连秦厉在祭天大典上遇刺,都是发现他受伤才得知消息。

    那时秦厉受伤后大约因为身上疼,说话费力气,那些不中听的阴阳怪气比平时少了很多。

    整个人也恹恹的,就连平日里的口上轻佻都咽了回去。

    谢临川被迫照顾了他一段时日,两人竟意外能够勉强和平相处。

    可惜拔了牙的老虎时刻是短暂的,秦厉的伤势很快就恢复过来。

    扭头就为了捉拿乱党,宁枉勿纵大开杀戒,闹得宫内人心惶惶,群臣不安。

    前世的谢临川自然看不惯秦厉刚愎自用、草菅人命的暴君行径,言语间多有争执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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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秦厉见谢临川竟然为了毫不相干的人顶撞他,指摘他作为皇帝的政令,分明是心系前朝冥顽不化,同样也是勃然大怒。

    于是两人在难得和平相处后,再一次闹得不欢而散。

    谢临川捏了捏眉心,从回忆中醒过神,不知何时,秦厉已经离开御阶。

    其他大臣们依然在议论纷纷,脸上俱是忧虑之色,显然没能说服秦厉改弦易辙。

    散了朝,廷尉府一如既往的清闲无事,连盖章都有廷尉丞代劳,谢临川没有在衙门久留,直接回到宫中。

    刚入宫,就看见路上有两个侍卫抬着一个担架离开,上面用白布裹着一个小太监的尸身。

    谢临川微微一惊,瞬间沉下脸:“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秦厉这就开始在宫中大肆抓捕奸细了?

    那侍卫快步走来,回禀道:“谢大人,这人是宫中一个洒扫太监,据说昨天夜里,宫中有人在井水中投毒,那人喝了有毒的井水,中毒死了。”

    “投毒?”谢临川眉头缓缓皱起。

    他前世虽隐约知道秦厉这次大肆除奸和处置敌人的狠辣,但具体经过不甚了了。

    他心里登时泛起些不祥的预感,快步往偏殿走去。

    才走到门口,谢临川就看见上次跟他一道回谢府的王公公正往外走。

    王公公见到谢临川一愣,立刻上前堆起笑容道:“谢大人,您这么早就放衙了?”

    他眼神略微往后瞥了瞥,这个细节被谢临川捕捉到,他不动声色地问:“王公公,宫中这是发生何事了?”

    “这……”王公公为难片刻,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拉着谢临川走到角落里。

    “谢大人,您听了这消息别生气,此事定然跟您无关。”

    “什么事?”谢临川耐着性子继续问。

    王公公眼珠扫一圈,压低声音道:“您宫里那个叫景洲的小太监,被人指认说曾经看见他在被投毒的井口附近徘徊,现在他已经被带走查问了。”

    “什么?”谢临川忽而脸色一变,一股巨大的阴影涌上心头。

    哪怕是他自己被人当成嫌疑人,也好过景洲因此被带走——因为景洲确实是“前朝余孽”。

    万一被人发现身份,就算秦厉舍不得杀谢临川,难道还舍不得杀景洲吗?

    谢临川抬脚就要往御书房方向走,只有找秦厉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刚走两步突然又顿住,现在宫里谁不知道自己是秦厉跟前的红人,竟然从他殿里大摇大摆把景洲带走,若不是秦厉授意,谁敢这么大胆子?

    “谢大人,您别去找圣上了。”王公公苦口婆心道,“一口咬定这事跟您无关就平安无事,您现在这么去找圣上说情,岂不是往自个身上找嫌疑吗?”

    反正只是个花房出身的小太监罢了,还怕身边伺候的人少了?

    谢临川生生顿住脚步,脸色沉冷,又换了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就在中庭看见一座巨大的笼屉,下面堆了不少柴火,尚未点燃,笼屉中依稀有个被绑起来的人影。

    他想要上前看清楚里面是谁,却被侍卫揽住不让靠近。

    旁边站了许多宫女太监们正在围观,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据说那个在水井里下毒的奸细抓到了,还抓了一大堆有嫌疑的宫人。”

    “陛下下令把奸细投入蒸笼,勒令他说出其他所有同党,否则,就要活活蒸死他,连带着许多有嫌疑的人,一起杀掉!”

    “什么?这也太吓人了……”

    谢临川看见这个笼屉的瞬间,眼神蓦然一沉。

    前世令他记忆犹深的一幕再度浮上心头,闪现过眼前。

    他因为秦厉宁枉毋纵的命令,与秦厉起争执后,两人谁也不肯搭理谁。

    彼时的谢临川性子沉着刚强,说不理就不理。

    秦厉的脾气也不是好相与的,为了立威,特地带他去看自己处决奸细和敌人的手段。

    秦厉命人在宫中架起一座巨大的蒸笼,将捉到的奸细投入蒸笼中,下面点火,要将人蒸刑而死。

    引得宫中惊惧,人人自危,也引起了朝堂的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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