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华那边,强行把隐写包的发射窗口从四十小时压缩到三十小时以内。”
“三个同时做。”林允宁拍板。
“同时?这动静太大了。”
“必须同时。”
他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径直走到主屏幕前,将投委会批复里那段加粗的字母重新调回正中央。
“佩妮。”
“在。”
“Class-A权限在执行期间,有没有强制的留痕规范?”
方佩妮略作回想:“按照伯克希尔的内部规范, Class-A调阅不仅要全程留下审计回溯日志,而且每一次字段查询,都必须附上一段详细的查询理由说明。
“虽然理由是调阅方自己填,但伯克希尔的内审部门会在事后进行抽查复核。”
“这条理由说明的字段,有长度限制吗?”
“有,最高不能超过五百个字符。”
“那么,如果霍尔想顺着时间戳,像滚雪球一样滚出我刚才说的那条跨境链路,他大概需要发起多少次字段查询?”
佩妮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粗略估计,至少在一百二十次到一百五十次之间。且每一次,他都得手打填入合规理由。”
“也就是说,他不得不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绞尽脑汁地编出一百五十条合规说明。”
林允宁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而且每一条,都必须经得起伯克希尔内审部的放大镜抽查。维多利亚,让法务立刻草拟一份善意的提示函’发给伯克希尔合规部。温馨提醒他们务必重视Class-A权限的事后抽查责任条款,并强烈
建议”他们在本次调阅中,采用最高级别的加强抽查标准。”
维多利亚闻言,微微一笑:“这怎么能叫拖延呢?这叫全力配合大股东的内部监督。”
“没错。”林允宁淡淡附和,“作为被审方,我们坚决捍卫审计的独立性。”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晚所有人都加个班,各自回办公室或附近公寓全天候待命。克莱尔,你跟赵振华院士的通讯线路从这一秒起进入最高级别加密待命。佩妮,把你的嗅探脚本监控频率拉满,霍尔每一次字段查询的时间戳我都要第一时间掌
握。维多利亚,法务部通宵加班,那份提示函必须在明早中午前拍在伯克希尔的办公桌上。雪若姐,第二波加急通道和张江那边,你和方震叔叔亲自盯着。”
部署完毕,他略微顿了顿。
“我去眯三个小时。凌晨三点准时叫醒我。”
方雪若从文件中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光在医学院就熬了多久?”
“十三个小时。”
“既然如此,那就睡满四个小时吧。”方雪若语气不容拒绝。
这一次,林允宁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汉考克大厦顶层公寓。
林允宁推门而入时,客厅里特意留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沈知夏正抱着一只靠枕蜷缩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听见开门的响动,立刻抬起头。
“我妈刚睡下。”她轻声说道,“晚上拉着我一直聊到了快十点,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允宁疲惫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
“老太太临睡前还不忘嘟囔,让我盯着你吃点热乎面条。”沈知夏按亮了手机屏幕,又无意识地锁上,“说你最近这段时间,肯定又在外面胡乱对付吃东西了。
林允宁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捏了捏眉心。
沈知夏敏锐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外面出事了?"
“嗯。”
“多大的窟窿?”
“伯克希尔那边,我们的第一道审计防线被人彻底击穿了。现在离底牌掀开,还剩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沈知夏很懂分寸,没再往下追问细节。
两人从小长大,她早就摸透了林允宁的节奏——他肯说多少,她就听多少,绝不盲目插手添乱。
“那你今晚打算睡几个小时?”
“四个小时。凌晨四点必须起。”
沈知夏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厨房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去给你热碗粥,十分钟就好。”
“不用麻烦——”
“别废话了。”沈知夏霸道地打断他,“我妈傍晚特地交代的死任务,你别让我挨骂。”
林允宁仰靠在沙发背上,终究妥协地闭上了眼睛。
宽阔的落地窗外,芝加哥的夜空笼罩着密歇根湖,湖面漆黑一片,唯有远处几处摩天大楼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在浓重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突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短促地震动了一下。是方佩妮发来的加密讯息。
“霍尔的Class-A权限已正式激活上线。就在十一分钟前,他刚刚提交了第一条字段查询请求。合规查询理由栏里,他足足敲进去了四行字。”
林允宁轻轻叹了口气,阅毕,随手将手机反扣在了玻璃茶几上。
厨房里适时传来了煤气灶打火的“啪嗒”脆响。
伴随着渐渐升腾的火苗,沈知夏从里面探头问了一句:“粥里要切点榨菜丝吗?”
“嗯”
窗外风平浪静,而在这间公寓之外的某处,那台决定着整盘棋局生死的四十八小时倒计时钟,已经不可逆转地按下了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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