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略显清冷的声音在主会场的穹顶下散开。“各位对今天的主题已经很清楚了,我们直接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对台下贵宾的例行致意都省了。
翻页笔一声轻响,巨型屏幕亮起。
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定理或推导方程,只展示了一幅结构框架图。
凝聚度泛函C[∮]和修正度量g(y,J)分列上方两侧。
下方则延伸出三条分支:纳维-斯托克斯流、SU(N)紧规范群,以及开放系统动力学。
在场的三千多名学者对这幅图都不陌生。
四个月前的洛克菲勒礼堂,它曾铺满整块黑板,支撑起了那场轰动学界的博士答辩,也是后来菲尔兹奖评委会打出全票9比0的底气。
一粒红色的激光光点此刻正定格在框架图正中。
“自六月以来,这个框架的骨架没动过。今天下午的核心,就是填补它剩下的缺口。”林允宁看了眼前排的几位学者,“在我博士论文手稿的第三十九页列出过两处不足:第一,SU(N)紧规范群瞬子修正缺乏具体的数值验证;
第二,外部驱动参数的物理对应,还需要实验数据来支撑。
“今天,我先解决第一点。”
屏幕画面切换,正中央浮现出两行孤零零的标题:
SU(N)格点规范场论数值验证,及SU(2)第一阶段结果。
言简意赅,甚至连多余的排版格式都没有。
台下,陶哲轩翻开了他那本旧笔记本的新一页。
威腾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舒尔茨将手里来回折叠的A4纸压平在膝盖上;孔涅则按出了自动铅笔的笔芯。
林允宁直入主题:“SU(2)紧规范群,beta参数区间取 2.40到2.85。格点构型覆盖了常规基准范围,误差棒与国际已发表的数据逐点对齐。”
接着,一张误差带图谱填满大屏。
横轴是 beta值,纵轴是Wilson loop期望值。蓝线是理论预测,宽阔的灰色带代表现有的国际基准,而那些分布其中的红点,就是他带到现场的抽样结果。
在这个参数区间内,每一颗红点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灰色误差带里。
前排泛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威滕松开交叠的双手,掀开扣在腿上的皮面笔记本,用钢笔飞快地记下了一串数字。
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图谱走向,而是那些红点所对应的极其严苛的坐标参数。
陶哲轩也抬起了头,目光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就盯住了台上的林允宁。
不用开口,在座的同行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疑问:数据哪来的?
“关于这批数值的计算配置,包括精度量级、格点尺度、有效采样数以及热化步数,都已经整理在附录B里。
林允宁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缓,“运算由独立计算节点完成。至于节点的具体位置,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
会场后排的角落里,特工艾伦·斯特恩听到这句话,默默按亮了手里的加密终端,随后又将屏幕摁灭。
这两个月来,华盛顿的情报部门拉起了一张大网:切断AWS的大型GPU实例访问、冻结芝大的内部算申请、封锁国家实验室通道,甚至对所有跨境远程计算请求进行骨干网深度包检测。
一切封堵都建立在一个底层假设上——林允宁手里没有足够的算力资源。
只要他试图跑出SU(N)的数值,就必定会触网暴露。
但此时此刻,这组理论上“算不出来”的数据,就挂在数学界最高舞台的大屏幕上。
他是怎么做到的?
斯特恩心中惊骇,却又没法发问,只能沉着脸,把终端塞回了包里。
贵宾席上的舒尔茨微微前倾。
他没去纠结那些红点是否吻合,视线只是扫过图例和坐标系的颗粒度。
仅仅几秒的心算,他就在倒推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要达到这种精度的 Wilson loop采样,需要的计算量是惊人的,根本不是几台顶配工作站能跑出来的结果。
那么提供这庞大算力的机器究竟藏在哪?
他带着探究望向讲台上的年轻人。
“至于更复杂的SU(3)紧规范群,”林允宁切换了幻灯片,“目前正用同一套框架推进计算。完整的验证结果将在后续发表。”
没附带多余的数据图谱,也没有任何暗示。
舒尔茨靠回椅背,暂时咽下了疑问。
大半个小时不知不觉流逝。
端坐在正中央的费弗曼依然保持着双臂交叠的姿势,没动过笔。
直到大屏幕上跳出一行极短的页眉:非紧流形上凝聚度泛函的正则性。
林允宁转身走向左侧的小桌板,拿起那几页手写稿。
他看着台下,停顿了两秒才开口。
“第二部分。”
话音刚落,费弗曼僵持了半个多小时的姿态松动了,老人的左手食指,重重地压在了空白的便签本上。
林允宁齐了齐那六张手写稿,指腹顺着纸张边缘滑过右下角的编号。
确认顺序无误后,他将整沓纸反扣在讲台右侧的小桌板上。
其实他没打算看稿,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路。
而且,胸口内袋里其实还贴身放着第七张写有框架目录的无编号手稿,他也根本没打算掏出来。
场内三千多人的思绪大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张SU(2)的误差带图谱,和那句“不在讨论范围内”上。
原本压抑的空气中渐渐浮现出某种焦灼的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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