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瘫痪的可能就不止是今晚这几个小时的实时窗口了。”
主管沉默不语。
他极度反感这个答案,但他更不想在将来的某个凌晨再次被电话弄醒,面对一整张全是噪声的雷达监控墙。
权衡了半分钟后,他把报告扔回桌上:“就按你的意思改。但报告措辞收敛一点,不要写主观推测,只写系统风险。”
马修点头应下:“明白。”
艾瑞克在旁边小声请示:“那这个隔离样本要怎么命名?”
马修看着屏幕沉思。系统建档必须有个代号。叫“华夏回包”范围太宽泛;叫“攻击样本”又缺乏确凿证据;至于“噪声”,那纯粹是自欺欺人。思索片刻后,他开口道:“就叫“病态边界样本'。”
艾瑞克准备录入的手指顿了顿:“这个定性词是不是太重了?”
“刚刚好。”马修平静地说,“先标注为临时名称,等数学审计组介入复核。”
艾瑞克点点头,将代号敲进了隔离数据库:
【病态边界样本(Pathological Boundary Sample)临时隔离项】
“马修。”主管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
“别盯着那份样本发呆了,我需要看到新版的报告。”
马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给我十分钟。’
“七分钟。”主管冷硬地还价。
马修看了他一眼,主管毫无退让的意思:“你刚刚已经浪费了我们一个多小时的监控窗口。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马修没再争辩,点了点头:“好,七分钟。”
他转身开始重写报告,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再次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屏幕角落里,代表华夏方向的那条低带宽通信光点仍在微弱地跳动。
它不显眼,也不起眼,但从这一刻起,它在阿灵顿这间办公室里的优先级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获得了单独的监控挂牌,配上了专人人工盯防,并被直接推入了底层数学审计组的最高待办列表。
而马修心里十分清楚,眼下发生的这些仅仅是个开端。
真正的麻烦,还在对岸。
阿灵顿方面焦头烂额地重写报告时,京城主控室里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盯在硬件区那块外表粗糙的临时封装件上。
它静静地躺在检测台上,顶灯的强光打下来,表面的切割毛边、旧孔填补的痕迹,歪斜的临时压片以及屏蔽盒上剪出的缺口,全都暴露无遗。
它的卖相确实极差,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要是把这东西拍张照发给正规的封装团队,对方恐怕会以为这是什么灾难性的事故残骸。
但此刻的主控室里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就是这块卖相像垃圾一样的拼凑件,刚刚硬是扛过了基础绝缘、快速热路径和动态接触模拟三项测试。
它离绝对的安全可靠还差得很远,但至少,它挺过了第一轮的极限压榨。
画面里,许廷安摘下绝缘手套,准备换副新的。
他拉扯手套边缘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工程师注意到了,大着胆子小声问:“许老师,您手酸了?”
许廷安瞥了他一眼。
年轻工程师立刻低下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酸。”许廷安破天荒地承认了。
年轻工程师直接愣在原地。
许廷安把新手套用力拉紧,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又不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连着站几个小时搞精密作业,手不酸才怪。”
这句话让硬件区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年轻工程师没憋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屏住呼吸收敛回去。
这次许廷安没骂人。
他低头看着检测台上的封装件,一直硬撑着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玩意儿能熬到现在,不仅拼技术,也实打实地拼了运气。
那条隐患极大的旧应力纹奇迹般地没有扩散,导热填料勉强封堵了边界,临时压片正好给飞线腾出了间隙,就连剪掉一边的屏蔽盒也勉强维持住了基础的电磁屏蔽。
操作的每一步都游走在报废的边缘,哪怕手抖偏上一毫米,这几个小时的心血就全搭进去了。
许廷安抬手按亮了内部通话键:“呼叫京城主控,我是许廷安。”
邱明远秒回:“主控收到。”
隔离室里的林允宁也按住耳麦:“我在听。”
许廷安盯着屏幕上的检测报告,汇报声平稳干脆:“临时热封装件A,基础绝缘测试通过,快速热路径测试通过,动态接触模拟暂无异常。飞线禁区安全,屏蔽盒重新固定后没有发现异常接触。”
主控室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赵晓峰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是不是能上机了”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许廷安的脾气了,这种外行话问出去绝对挨骂。
果然,许廷安紧接着的一句话,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刚冒头的侥幸心理:“但我先声明,这绝对不是什么合格的封装件。”
主控室里一片安静。
“它就是个纯粹的救急品。”许廷安继续说道,“绝对不能长时间满载运行,不能跑连续的高压任务,更不能被当成正式的散热方案。它目前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一段极其有限的时间窗口内,强行压制住KX-17芯片上的局部热
斑,替Kernel争取到一小段能连续处理数据的时间。”
邱明远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们今晚苦熬到现在,听到的最有希望的汇报了。
但这依然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好消息”,它仅仅意味着,他们手里多了一枚可以继续上桌赌命的筹码。
隔离休息室里,林允宁盯着屏幕上的只读摘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一旁的沈知夏捕捉到了“限定时间窗口”这个词,立刻追问:“具体能限定多久?”
林允宁抿着嘴,没有越俎代庖去替许廷安回答。
他现在比谁都清楚团队的权责底线,涉及到硬件的物理极限,必须由硬件负责人亲自拍板。
很快,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许廷安的专业评估:“第一轮上机,只允许跑短窗口的热验证。等验证通过,才能给Kernel开放有限的连续运算窗口。具体能撑多久,得看KX-17的实时热斑响应数据,我现在没法提前拍胸脯给你们
打包票。”
邱明远紧跟着问:“按最保守的估计算,大概能给我们多长时间?”
许廷安盯着测试台的反馈曲线:“如果物理接触面保持正常,热阻路径不发生漂移,大概能给你们争取到十几分钟到半小时左右的稳定窗口。”
赵晓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十几分钟到半小时,放在平时,连开个组会闲扯几句都不够用。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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