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定下一条硬性结论:自研这条技术路线,绝对不砍。”
周启衡还没等会议正式散场,就已经拿起笔把退单清单最上面的那一条记录用力划掉了,并在旁边重新写下一行字:自研路径确定保留,对外相关口径仍需待审。
评估组的那位代表见状,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反对意见生生咽了回去,不过他最终也并没有点头同意,只是默默在保留意见书的末尾处又添写了一行补充说明:潜在技术风险仍未消除,下一步的避险替代路线必须重新进行计
算。
双方的分歧虽然依旧没有彻底消除,但至少在今天,这些矛盾终于被开诚布公地全部摆到了台面上。
出去。
技术路线算是保住了,可接下来具体该怎么走,最终还得拿技术沙盘来推演。
赵晓峰重新回到了张江的离线沙盘演练室,最先尝试了其中最朴素的一种结构方案:哈希环。
在头几轮的模拟测试中,系统跑出来的曲线漂亮得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在这个模型下,换作任何外部审计来查,都能够原原本本地复现出完全相同的结果。
见此情景,他顺手在终端上敲下了一行准备发给京城总部的报喜消息。
但在消息正式发出去之前,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照着对于马修曾经用过的那套试探路子,故意往这个哈希环里又塞进去了一组高仿真的数据诱饵——这组数据不带任何攻击性载荷,仅仅是完全合规合理地反复询问系统版本、索要交互回执。
然而就在下一刻,屏幕上的几条拓扑边开始慢慢亮了起来。
亮一次,灭一次,随后再次亮起。
同一组试探请求来回这么一磨,哪个是传输较慢的硬件节点、撤销签名时又偏爱走哪条通道,竟然全都顺着这种规律的节奏浮出了水面。
整个哈希环结构设计得越规整,可复现性固然越漂亮;可偏偏也正是因为这份完美和漂亮,反而把整张网络的底层骨架给暴露得清清楚楚。
赵晓峰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来回闪烁的拓扑边,抬手默默把刚刚敲好的那行报喜消息全删掉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芝加哥那头,克莱尔也抓到了相同的印证数据。
“这种看似正常的请求,我们这边其实早就见过了。”她顺手把海外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往前一推,“如果单看其中的任何一封邮件或者单次请求,数据都很干净,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可要是把它们全部摞到一块儿分析,就会发现对方完全是在拿着低载荷心跳包的外部边界,来反复试探咱们的深浅。”
在一旁听完汇报的青舟当场拍板:所有跑废的虚拟边、诱饵命中的异常节点,以及所有反常的查询记录,一条都不能漏,全部导入最高级别的审计日志里。
而此时在张江演练室里,“哈希环的方案,到此结案吧。”
赵晓峰有些沮丧地把分析报告甩回了系统队列,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不甘心,“既想要做到结果可复现,又想要做到结构不可画像,单靠这种简单的轮询机制,这两件事情根本就凑不到一块儿。”
等这份推演报告通过保密渠道转发到京城总部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林允宁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独自坐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哈希环的结构足够规整,所以很容易进行结果复现;可也正因为它的结构太规整,所以同样也极易被对手彻底看穿。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技术属性,在一个简简单单的圆圈模型上,就像是被彻底焊在了一起,根本没办法分离开来。
林允宁心里清楚,他需要寻找的是另外一种全新的拓扑图结构。
图里的边际关系必须要省着使用,绝对不能因为一两次局部的试探,就把整张网络的真实骨架给抖落出来;外部能看清网络中的某些小团簇并无大碍,但对方绝对别想轻而易举地,就把某个核心节点从整张拓扑图里单独剥离
这样完美的拓扑图结构,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林允宁在心里沉思着,此时他隐隐约约已经摸到了一点方向。
窗外的夜色彻底黑透了,屋子里十分安静。
顾长风依照惯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低声提醒他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林允宁轻轻应了一声,把那份报告顺手扣在了桌面上。
既要做到结果可复现,又得实现结构不可画像。
这两个核心词汇叠加在一起所压下来的技术分量与政治分量,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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