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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二合一

    “什么病?”裴昭直觉不对, 停下脚步追问道。

    “这这”衙役突然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冷汗涔涔, “就是就是前几日夜里突然发了急症, 人人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明黎君已经绕过他, 径直往县衙后堂走去, 一般来说,县令在未设外宅的情况下,都会住在县衙后堂。

    “大人!这位大人!”那衙役一看明黎君脚步的方向,脸色大变, 连忙追上去, “大人!大人您不能进去!县令县令他”

    裴昭长臂挡在他面前, 明黎君也没有理会他,一把推开后堂紧闭的大门。

    屋外的光线瞬间倾泄而下,照亮了原本光线昏暗的屋内。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明黎君心下一凛, 这味道

    屋内窗户紧闭, 她眼神迅速四扫,床上果然躺着一个人, 盖着厚厚的棉被, 一动不动。

    那衙役还在试图拦他们, “县令应是在休息,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他脾气不太好。”

    说着,便要去伸手关门,将两人往外引。

    明黎君冷笑一声, 抬手阻止他关门的动作,径直朝那床榻走去。

    她毫不犹疑地将被子向下扯了扯,果然,一张灰败的脸露了出来,皮肤青白,毫无血色不说,连呼吸起伏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病了?”

    明黎君怒声斥道,指向床塌上那具死去多时早已毫无生气的躯体。

    “我我小的也不知道啊!”那衙役眼见瞒不住,这会儿急得话都说不清了,只顾赶紧把自己撇清。

    这两个京城的官怎么来的如此巧!

    明黎君掀开被褥,伸手探了探死者的四肢关节,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最后直起身,对着裴昭轻轻摇了摇头。

    确实是死了,而且从尸斑和肢体僵硬程度来看,死了至少有两三日了。

    乍一看上去并无外伤痕迹,故而她也不能确定死因为何。

    “唰”的一声,裴昭从身侧抽出刀,闪电般抵在那衙役的脖侧,

    “到底怎么回事!”

    衙役脸色惨白得像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人,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县令大人他真的是发了急病!”

    “发了急病?可有请郎中来看过?”裴昭手未动  ,肃声问道。

    “郎中那天有事还没等赶过来,县令县令就去了”

    “偌大一个县城,所有郎中都有事?”明黎君在一旁听着,插话进来。

    “得了,现在请郎中也无济于事了。那仵作呢?仵作可看过?”

    那衙役头埋得低低的,瑟缩着摇了摇头。

    “那就现在去请!”明黎君极少如此疾言厉色,可她实在是看不得别人如此草菅人命的模样。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了,怎能还如此吊儿郎当试图蒙混过去。

    那衙役偷偷抬头看了看裴昭的脸色,见他同样板着脸,却一言未发。

    他小心翼翼地将架在自己肩膀上的刀挪开,连声道着“是是是”,一溜烟跑开了。

    那衙役跑开后,屋里只剩下明黎君和裴昭两人。

    明黎君并非仵作,按律不能行验尸之事,为了避免给她和裴昭带来麻烦,验尸这种事还是得请专业人士来。

    可趁着那衙役不在,她还是可以悄摸看一下。

    现在她只需一个眼神,裴昭就能明白她心里所想,自觉站在门口替她注意外面的动静。

    明黎君拢起袖子,从行李里掏出验尸用的手套。当初离开京城时揣在包袱里只是顺手,没想到有一天还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她俯下身,仔细查看死者的皮肤,手脚。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垢或泥土,皮肤上连划痕也没有。说明生前并未与人起过争执动过手。

    她又掀开死者的衣领,查看颈部和背部,皮肤上没有任何褥疮,连压痕都没有。说明死者生前并不是久病卧床。

    整具尸体除了本身的腐臭,也没有任何异味,说明没有中毒的迹象。

    而方才一进门就闻到的那股浓烈草药味。应当是为了掩盖尸体腐烂的臭味,后来才撒上去的,所以只浮在表面。

    奇怪

    如果真的是暴病而亡,为何要隐瞒?那衙役又为何如此慌张?屋内,又为何要撒这么多草药掩盖气味?

    她正要再细看,守在门口的裴昭轻咳了两声,向她使了个眼色。

    明黎君迅速摘下手套,塞回包袱里,离尸体远了几步,站在床榻边,一副不耐烦随便看看的样子。

    裴昭抱着刀站在门口,没一会儿,那衙役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进来。

    方才这衙役竟然没趁机逃跑。

    明黎君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证明这县令的死,大概率和这衙役无关。

    “两两位大人这就是我们县里的仵作,姓胡。”

    那衙役走了进来,点头哈腰地对两人介绍。

    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打量着那老头,那名姓胡的仵作约莫六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衣领袖口都被磨出了毛边,想必生活也是个节俭之人。

    脸色蜡黄,眼皮耷拉着,一副睁不开眼没睡醒的模样。他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专业的仵作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具箱。

    可他只是把箱子随手往地上一放,也不行礼,甚至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稍稍瞟了明黎君和裴昭一眼。

    “验尸是吧。”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犹如在砂纸上磨过一遍,粗粝地让人忍不住皱眉。

    “行,这就验。”

    他说着,走到床边,大剌剌地掀开被子,随意地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又掰开死者的嘴看了一眼,上下扫了两扫,然后站起身退了一步,拍了拍手。

    “验完了。”他说,“暴病而亡,没什么好验的,”

    明黎君眉头一皱,“就这样?”

    “就这样。”胡仵作将他的破旧木箱子复又背到身上。

    “我干了四十年仵作,什么死法没见过。县令大爷这,眼白泛黄,唇色发紫,面色发青,分明就是喝酒导致的心疾发作,一口气没上来。”

    他摆摆手,对着两人道,“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县令老太爷平日里就爱喝酒,身子骨早就掏空了,这样死了属实正常,不奇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他们县城的一县之主,而是路边一条没有人要人见人嫌的野狗。

    明黎君见不惯他这幅态度,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胡仵作,你验尸就验这么一会儿?不看看身上有没有外伤?不看看四肢关节尸体僵化程度,也不看看七窍是否出血?这四十年,莫非你都是这样验过来的?”

    胡仵作抬眼看她,许是没想到眼前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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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娃娃竟还懂点仵作相关知识,许久,他道,

    “这位姑娘,”胡仵作的语气拖得长长的,似是真的没招了。

    “我说了,是暴病而亡,没什么好看的。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就是我一一再检查一遍,也还是同样的结果。

    再说了,你是官,我是民,你让我验,我就来验了。可验了您又不信,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实在不行,您自己来。”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明黎君看着他那张蜡黄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四十年仵作,他怎么可能是不会验。

    按照衙役所说,整个宣北县只有这一个仵作,那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是不想验。

    明黎君侧过头,看向裴昭。裴昭站在门边,目光落在胡仵作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明黎君知道,他也看出来了。

    “胡仵作。”裴昭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县令平日爱喝酒?”

    “是啊。”胡仵作点头,不以为意,“三天一小醉,五天一大醉,整个县城谁不知道。”

    “那他死之前,可曾喝酒?”

    胡仵作一愣,随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他儿子,还能天天跟着他守着他?”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喝酒导致的心疾发作?”裴昭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如同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投下的阴影,无形间压得人心头一窒。

    “心疾发作的症状是什么?他发作时可有旁人在场作证?你又可曾调查问过?”

    胡仵作被问住了,张了张嘴,目光呆滞,说不出话来。

    那衙役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连连打圆场,“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胡仵作年纪大了,做事马虎出纰漏也是正常的!要不要不我再去找找其他人?”他试探着问道。

    裴昭没有理他,只是盯着胡仵作,似乎要等他一个答复。

    屋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颊瘦削,一脸精明之相,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一进门,便迅速搞明白了局势,满脸堆笑地冲着裴昭和明黎君拱手行礼。

    “两位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想必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明黎君在心底暗自冷哼一声,什么叫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这是在点他们多管闲事?

    裴昭站直了身,看向他,“你是?”

    “下官是宣北县县丞,姓谢,也就是王县令的副手。”他说着,手掌向上,指了指屋内横尸塌上的县令。

    “哦?既如此,你也知道你们县令早已死亡多时了?”看着他的反应,裴昭抱臂反问。

    那谢县丞笑得殷勤,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听说两位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特来拜见,这县衙简陋,若两位大人不嫌弃,下官已在城中为二位安排了住处,还请两位大人移步歇息。这验尸的事,明日再办也不迟。”

    他说着,在身前朝那衙役和胡仵作悄悄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接收到信号,立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明黎君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宣北城县衙,上下倒是团结一心,只是不知道,这团结,包不包括塌上那位尸骨未寒的县令!

    她正要说话讽刺出声,目光无意间扫过床榻,她目光一凛。

    方才胡仵作掀被子检查的时候,也许因为太过随意,把死者的头稍微移动了一下,露出了之前明黎君未曾检查到的后脑。

    那一瞬间,即使在光线不明的情况下,明黎君也分明看到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后脑有伤!

    她瞳孔微缩,可还没等她细看,谢县丞已经走到床边,又将被子完完整整盖了回去。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还是先去歇息吧。”他依旧谦卑地笑着,可身子直直地立在床畔,那身体语言分明是不愿让明黎君和裴昭再插手此事。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县令的事不急,我们明日再详谈。本县虽小,却也有些特色,明日下官可以带两位大人在县城里四处走走,顺便”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裴昭晦暗不明的脸色,今日他也刚接到上头的消息,故而知道裴昭来是所为何事。

    “顺便也能看看当年裴侍郎督修的水利工程。”

    裴昭的手指微微收紧,明黎君走上前,挽住裴昭的胳膊,轻轻捏了捏。他们都知道,这是县丞在试探他们。

    裴昭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随即换上笑脸,“谢县丞说的是,劳您费心了。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确实乏了。那劳烦谢县丞带路吧。”

    见他们也并非不识相之人,谢县丞放下心来,笑得更加殷勤,连声道“不敢不敢”,亲自在前头引路。

    明黎君跟在后面,转身出门时,眼神又往床榻上扫了一眼,被子已经盖的很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知道,这个地方,她一定会再来。

    谢县丞一路将两人安置在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里,又亲自吩咐掌柜好生伺候,这才跟两人告退。

    他一走,明黎君便溜到裴昭的房间,关上房门,四周仔细观察了一番,走到裴昭的面前。

    “后脑有伤。”她压低声音,对着裴昭说。

    “就在枕枕头的那个位置,面积不大,但是我看见了,应是撞击伤。”

    裴昭抬眼看她,眼神一凛。

    “能致死吗?”

    “我不确定”明黎君摇头,“我只大致扫了一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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