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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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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头,扯了一下唇角,这样微小的动作被隐匿在黑影里,琴放幽也没能捕捉到:“我一介罪仆,怎敢置喙朝堂的决定。”

    可不论如何说,当年在那种境况的倾轧下,皇帝只能保一边。

    松家失势,是最好的选择。

    松吟清楚,却不代表他会原谅这样的选择。

    “罪仆有一问,想殿下能为罪仆解惑。”

    “说。”殿内温暖,珍珠在众多烛台下映出柔和的光芒,琴放幽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看上去像是被一层柔和的光笼罩了。

    松吟不敢多看,垂着眼眸:“我不明白,殿下要我有何用,我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

    “这些我都能给你,我要的是……”琴放幽伸出一指,点了点额角,“这个。”

    松吟困惑地抬眼,尽量平静地试探:“……项上人头?”

    “……你的脑子,聪明人。”琴放幽扶额。

    他探究的视线投了过来,有一瞬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决定和那个关乎未来的梦境。

    “是,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先留在这儿吧,可怜儿的。”

    ——————————

    院中偶尔传来虫鸣。

    没有乡野的虫鸣那么大声,会聒噪到叫人睡不着觉,但闻叙宁还是失眠了。

    以往这时候,松吟就会抱着枕头或是被子,用可怜的眼神看她。

    松吟站在门口的时候,其实只是在等她一句挽留,如果她真的开口,他也会留下。

    闻叙宁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屋子看去。

    没有闭门,空空荡荡,没有声响。

    那个夜里会睡不着觉,偶尔胃痛,总是依赖她的郎君不在了。

    松吟真的离开她了。

    第46章 更像是一种麻痹

    家中琐事都是默认松吟负责的。

    他走后, 家中有小枝接班,可饭菜却总不如松吟做的可口,差了一些味道, 再小到她的鬓发被簪子干净利落的扎起, 变得不那么精致,小到物件的摆放。

    这些都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却叫人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一件事, 则是松吟给她雕的木簪坏了。

    闻叙宁试过修补,但那块残缺的木块,无论怎样都不肯好好待在上面。

    “家主。”小枝看她出神,唤道。

    闻叙宁回神, 放下筷子问他:“还是没有音信吗?”

    “没有。”

    松吟离开两月了, 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闻叙宁终究没能忍得住, 从驸马口中得知,松吟为长皇子跑腿打杂,但有一两日没看到他了, 兴许在忙什么。

    她阅人无数, 单是凭借一面之缘便能知晓, 长皇子这个主儿有多难伺候,松吟在他手下做事, 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她没有理由把松吟接回来, 两个月的杳无音讯也代表松吟的态度, 他不想回来, 不想见她,再者,松吟如今已经是长皇子的人,他可不会轻易放人的。

    公署近来事务繁重, 没有时间让她因为松吟的离开失落,松吟走了,她感到不适应,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只有小枝时不时提起:“松郎君其实很好的。”

    松吟当然好,他哪里都很好。

    小枝说:“郎君从来没有拿我当下人,他有时还生怕我累着,要是涉及到家主,郎君就会跟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不涉及到闻叙宁的时候,他就永远安全。

    “家主下衙晚了的时候,松郎君也会等着,那次家主没有让郎君去接,郎君就把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她记得那次,那次她问松吟:“不是让你先吃吗,等了多久?”

    他就微笑着说:“没多久。”

    然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物件,问她今日是否还顺利。

    忙来忙去,闻叙宁有时候也会看那个木盒子,整理她数过无数次的东西。

    木盒已经被她挪到了书桌的一角,与她书桌简约的风格明显不搭,至于松吟的屋子,还维持着原样,小枝偶尔会进去扫扫灰。

    “你小爹,真就这么走了?”裴明月把一碟桃酥往她面前推了推,对此很是失望,却出言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留意着,一有消息就告知你。”

    她并没有对裴明月说过松吟的动向,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裴明月猜测人是离家出走。

    闻叙宁没有解释,松吟现在和离家出走也没有区别。

    是被她气跑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松吟这么伤心。

    闻叙宁咬下一口桃酥,慢慢咀嚼着。

    她是喜欢看男人哭,但并不是在这个时候,这种场景下。

    “粮仓亏空的卷宗,是不是还不全。”闻叙宁随手翻了一本册子。

    “还差一沓,过会送来。”裴明月头疼的厉害,一手捂着脑袋,另一边曲肘捅咕她,“你就这么着急看,我瞧见这个就头晕,寄月娘,我怎么瞧着你越看越来劲呢。先再吃一点,你晌午又没吃饭。”

    闻叙宁应声:“我先把这本看完。”

    裴明月悻悻地把桃酥挪的远了一点。

    她起初还说是哪里不对劲,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

    自从松吟离开后,她在公署是一心扑在公务上,晨昏不辨,一点点地细算,着了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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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月不知道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热爱公务到了一定地步,她起初不理解,现在看来,闻叙宁更像是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以至于连她家厨子做的饭都不吃了。

    “查粮仓亏空的案子,很要紧。”她依旧头也不抬。

    卷宗已经堆成了小山,裴明月望而却步,嘟囔道:“哪回不这么说,近些时日能到咱们手上的,都得说是上头着急要,时候将近。”

    粮仓的案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像是有谁在刻意隐瞒什么,可当她细细纠察下去,那条线索又会断掉,像是谁在捉弄她。

    这个案子不能出错,这是距离她最近的晋升机会。

    但同样,它十分棘手,查了三年都没有结果,几个州年年报亏空,推来推去,随后落到她的头上。

    这个案子能落到她手上,闻叙宁猜测里面有沈元柔的意思,所以她应当更谨慎和认真的对待。

    所有卷宗都到齐,她没有同旁人一般去查谁动的粮食,而是把五年里的所有记录,譬如入库、出库、损耗、调拨列成表格。

    这极其耗费精力,且需要极大的耐心。

    历时数日,她终于在繁杂的卷宗中,找出那个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其中一个粮商的损耗率每年都会比别人高一点,但高的不多,刚好又在合理范围内。

    但这粮商的账本做得很干净,她连续翻了多日的卷宗都没有进展。

    “真以为自己什么活计都能接。”李除啐了口茶叶沫子,翘着腿摇了摇头,“有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迟早狠狠摔下来。”

    “可不是么,咱们这一行可不好干呐。”

    “查得狠了,得罪上头,差不多就得了,你说有些人,她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死认真死认真,可真是会死在认真上啊。”

    这样风凉话与日俱增。

    她现在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制造的极其完美,就连她都没能看出什么破绽的账簿里。

    裴明月与她一同发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除非从外开个出口。”

    “……但粮商不会主动认罪。”裴明月扶额良久,“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有机会告诉你这些。”

    几乎无解。

    “要不咱别查这么狠了,其实没什么必要,”裴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来这儿不就是混口饭吃么,不至于把自己逼死。现在还来得及,差不多就交差吧,不然扯出来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平得了还算一回事,要是平不了,就会被拉出去抵罪。”

    闻叙宁嘴角已经长了几个泡,不大明显,但已经影响了日常生活。

    “粮仓的事必须严查,粮商的漏洞也要找出来。”她灌了口水,果不其然扯到了嘴角,痛得闻叙宁皱了一下眉。

    她的话越来越少,裴明月干着急:“就非得这么轴?”

    没几日就到截止的日子了,她们已经在账簿上花费了大量时间。

    此前,她不觉得闻叙宁是多么轴的人,但眼下看不尽然,只要是她认定的事,闻叙宁是相当的轴,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明月到了下值的时候就走了,不出意外的,这次又是她最后。

    今夜的月亮圆,晚膳也仍旧是玉米馍馍炒青菜,她静默了片刻,对小枝道:“我给你的买菜钱,应该够买许多肉。”

    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肉了。

    “家主,小枝不会做肉。”他为难道。

    闻叙宁夹青菜的动作一顿,抬眼道:“你当初说自己会做饭的。”

    “仆确实会。”小枝指了指桌上每日都重复的饭食。

    确实会,但会的不多。

    平心而论,小枝的手艺不算多么差,但她的胃口被松吟养刁了。

    闻叙宁没有在浪费时间,埋头理着数字。

    荷花一朵压着一朵,长得很密,遮住了池塘里的鱼。

    今夜的月亮很圆,松吟坐在窗边,手畔还有许多文书,他出神,望着遥远而明亮的圆月。

    他有点想闻叙宁了。

    两个月前,他被当做杂役使唤,后来琴放幽指使着去做很危险的事,传递消息,或者是做什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断过。

    那时同一屋的新人问他:“你怎么来的?”

    他说:“自己来的。”

    有人就笑:“傻子。来这儿的都是被逼的,哪有自己来的?”

    这里的人都是从各处来的,没背景,没本事,等着被挑走,或者被遗忘。

    松吟没有反驳。

    他想混出头来,这里再苦再累,也比不过他被辗转发卖的那几年,他受得住,他得给自己挣一个身份出来。

    这样闻叙宁就再也不能以那样的理由拒绝他,最好,他更厉害一些,厉害到可以做她最好的选择,将她据为己有。

    于是他不要命的出任务,白天做杂役,夜里送消息,松吟觉得,依照长皇子的聪慧,这些不是什么消息,更多是对他的考验,但他也不能松懈,因为一旦任务失败,那些人是真的会朝他的命门刺来,他见了许多任务失败的人,死的很惨。

    这里很残酷,他没有睡过几个整觉,后来琴放幽见他记性好,他便去整理文书,夜里偶尔还会让他执行一些任务。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户部那个闻大人,最近风头很盛啊。”

    松吟的手一顿,竖起了耳朵。

    “难办,户部查案子,查的细了招灾,但听说这个案子,还就得往细了查。”

    “这会粮仓的事,确实查的挺细,但保不齐是要掉脑袋的。”

    “殿下没发话,那就查不到咱身上,让她查,查到最后,还不知道谁倒霉呢。”

    几个人说着就笑了起来。

    松吟低头继续整理,但手有点抖。

    粮仓案,他没听说过,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与世隔绝的日子。

    他辗转难眠,直到天亮,状似无意地去打听,户部闻大人查到哪一步了?遇到了什么麻烦?有没有谁为难她?

    他问得小心,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担心有人发现。

    “松文书,你打听这做什么?”年轻的儿郎眨了眨眼,抱着扫帚道,“她好像查到了什么,但值房着火,卷宗被烧了。这位闻娘子啊,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本甜文

    第47章 她其实喜欢他的

    “让她查, 一把火烧了他要的卷宗,看他能查出什么!”

    “烧了?谁干的?”

    “这你别管,反正那年的记录现在全成灰了。”

    昨晚那些人的交流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

    他捏紧了手中的册子, 这才没让它掉到地上。

    松吟回了廊下, 他靠着柱子,深呼吸。

    有人在对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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