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她可爱时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但他没有说谎。在感官的问题上，他一直都很直白，只是对于认定的存在， 比如可爱的艾薇， 不可避免会生出占有欲与矫正欲。
他觉得她可爱，是因为在一次次的任务辅助中，他已将她教导为一个符合他要求，符合他喜好，并不会拖后腿的完美伴侣人选。
他让她成为一个同样扭曲， 无法共情， 恶毒又自私的人间尤物。所有男人都为她疯狂， 而她却是他怀里无害的人偶娃娃。
而现在， 配备了念针的人偶娃娃，唯一的反骨也被剔去了。
再一次疯狂的do过之后，艾薇瘫在枕头上， 忽然领会到伊尔迷的想法。
现在的她，一举一动对他来说都是教导成功的证明。不管是向杰诺撒谎的行为，还是我行我素， 特立独行，都是一名揍敌客才具备的特点。所以他们接纳她才如此的轻易。
如今不论她做什么，她都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拒绝了伊尔迷帮她清洗的行为，艾薇披上薄毯。对方的房间中有一扇连通两个房间的门， 那是上次居住枯枯戮山时打通的。她通过那扇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柔软的被褥间，没多久听到隔壁细微的响动。模糊的说话声以及布料摩擦声持续不断， 应该是执事们在更换被褥和床单。
艾薇听着那声音泛起困意。临睡前，她的手覆上已微微隆起的小腹，天生表情冷淡的面容忽绽放一抹阴冷的笑。
我是你最喜欢的傀儡娃娃吗？
嗯，那就偏不让你得到。
再次醒来，窗外下起瓢泼大雨。
她从未在枯枯戮山见过如此大的雨水，乌云仿佛漏了一个口子，整座森林仿佛都下冒了烟，黑压压的一片。
雨水不断冲刷着窗户，一道模糊的身影离开森林，出现在主宅的空地。从那身姿，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菲尼尔。
她做出口型。
她就知道这孩子离不开她。
果然，那一天的早餐，她听到总管梧桐的汇报，说菲尼尔小少爷任务失败并重伤的消息。
揍敌客不会给羽翼未丰的下一代分派危险的任务，所以任务失败，是菲尼尔故意的，而重伤，是为了有更多时间留下来。
艾薇勾起唇。餐桌主位，凌晨回归的揍敌客家主敏锐的将目光转向她。艾薇对此毫无掩饰。
半晌，家主席巴收回目光，对菲尼尔下达了惩罚的指令。
“时限为一个月，每天在单人牢房接受三小时的鞭刑惩罚。”
席巴说。
“执行人为糜稽。”
席巴的目光转向孩子父母。伊尔迷正切下一块牛排，并未对这条惩罚提出疑议。艾薇倒是想要执行人的身份，但是这么做会引起伊尔迷的怀疑，就没再开口。席巴收回目光，告知惩罚即刻执行。
那天中午，菲尼尔的贴身执事将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孩童送到了房间门口。她侧身放人进来，让执事把菲尼尔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去拿药箱来。”
“好的，费拉德小姐。”
执事飞快离开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伊尔迷的身影却出现在房间之中，他靠着墙壁，目光落在菲尼尔脸上。
对方在这里，艾薇的计划不好实施，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侧身坐在床沿，淡淡开口：“怎么？你害怕我和菲尼尔独处？”
对于艾薇的询问，伊尔迷坦诚地点点头：“啊。一开始确实怕你们再度联手。”
伊尔迷的后背离开石壁。他抬起手，推门向外走去。
“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以菲尼尔目前的伤势来看，暂时没资格做你的帮手。”
沉重的门扉缓缓合拢，伊尔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艾薇独自坐在房间。她瞥了眼床上昏睡的菲尼尔，轻轻摇头。
现在的菲尼尔确实没资格成为帮手。
她要的帮手，另有其人。
执事很快拿来了药箱。艾薇拿出其中的碘伏、纱布和止血喷剂。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执事：“下去吧。”
执事犹豫着望了一眼菲尼尔：“可是费拉德小姐……”
“下去。”
“……是。”
能看出执事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对方依旧离开了这间屋子。
艾薇用剪刀对方染血的短裤。使用止血喷剂时，菲尼尔的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在包扎到肩膀时，她故意凑到那孩子耳边，对他说了几个字。
昏睡中的菲尼尔，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艾薇满意地剪断手中的纱布，将所有的工具一股脑丢进医药箱。
“好了。”她对着石门方向说，“可以进来了。”
执事的身影很快出现，注视床铺上包扎完的小小身影，她紧绷的面皮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那属下就将菲尼尔小少爷带回他的房间了。”
执事抱起菲尼尔，对着艾薇鞠了鞠躬。
“嗯。”
艾薇不在意地摆摆手。
半个月后，菲尼尔的伤势基本好了九成，剩下一成是每天增加的新伤导致。
一个月后，菲尼尔惩罚结束，重新出门执行任务。
菲尼尔执行任务的第一个星期，伊尔迷也不得不离开枯枯戮山，处理堆积的委托。
令伊尔迷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已经成为私人资产的傀儡西索，前几天忽然失去了联系。而从糜稽调取的监控看，西索并未死在委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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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动离开。甚至在离开之前，这个男人还对着监控露出灿烂笑容，伸出舌尖，舔了舔纸牌。
狡猾的魔术师玩腻了傀儡游戏，留下挑衅消失无踪。
伊尔迷对于西索的行为感到不悦。当初为了保留傀儡战力和战斗思维模式，没有用念针彻底摧毁西索的大脑。所以出了事情，也要承担相关的责任。
伊尔迷准备乘坐私人飞艇离开枯枯戮山的那天，艾薇曾问他会不会去找西索。
“为什么认为我会去找西索？”
伊尔迷利益至上的思维从未变过。
“虽然失去了一个高战力傀儡很可惜，但近段时期西索带来的收益已远超预估。如果单独算西索上一单委托的报酬，其实我不算亏。”
伊尔迷指的是西索为对付幻影旅团与他联手的事。那时的委托报酬是继承西索的全部资产，即为西索本身。但在将西索做成傀儡后，伊尔迷一直抱着破损就修复，坏掉也没关系的理念，一直压榨着西索的劳动力。直到对方玩腻了傀儡游戏选择离开（逃了？），临走再挑衅一下伊尔迷，希望收获一颗果实的全力追杀。
伊尔迷也深知对方这一特点，所以总结道。
“如果我去追杀西索，反而中了对方的圈套吧？”
这句话作为总结，伊尔迷结束了西索的话题。
“啊，对了。”
临走时，伊尔迷对她发出了警告。
“就算离开枯枯戮山，我也会一直掌握艾薇的动向。”
他拍拍她的头。
“所以不要打坏心思哦。”
那一天，艾薇目送伊尔迷的飞艇升空，离开枯枯戮山范围。
而一个星期后的今天，艾薇一如既往地坐在山中亭子里吹风。
有几头巡山的猎犬走出森林。艾薇注视为首那头毛发雪白，外形酷似三毛的魔兽猎犬，忽然向它招招手。
猎犬听话地走近亭子，低下头颅。
艾薇轻抚猎犬硬邦邦的脑袋，从脖颈的毛发中摸出一部手机。
她不动声色将它藏在了袖子里。
嗯。告诉菲尼尔的事，他做到了。
第78章
合作者x与x合作者
后山的天气很好， 阳光穿破乌云，洒在这片阴郁的土地。
艾薇坐在后山的草地，手中捧着书，而手机放在书页中。她在号码栏输入了一串数字，又在信息栏敲下大陆通用语。
【72113：在吗？ 】
预料之中， 那边没有回复。
【72113：有没有兴趣搞伊尔迷？ 】
几乎是立刻，那边的信息回复过来。
【83321：……你竟然还不死心。 】
与聪明人对话， 一点就透。那边明显猜出了艾薇的身份。
【 83321 ：为什么又是我？ 】
【72113：他在我脑子里放了根针， 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经验。 】
新的信息没有进来。艾薇等了一会。那边在短暂地心理建设后，问她。
【83321：位置？ 】
【72113：后脑。 】
【83321：我拔针的位置是在眉心， 恐怕帮不了你了。 】
【72113：好吧。那你帮我联系友客鑫黑市一家私人诊所。 】
听艾薇这样说， 那边应该也意识到她的处境问题。
【83321：我好像没义务帮你。 】
但以那边人的性子， 他并不太想参与到和揍敌客有关的事中去。
【72113：不是帮， 是交易。 】
【72113：你在做赏金猎人吧？事成之后，100亿打到你的指定账户。 】
那边又陷入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大概三分钟，就在艾薇屏幕即将黑屏的前一刻，新的信息忽然进来。
【83321：动手术的前提是你得出来吧？ 】
语气里有松动的意思，这单交易基本算是成了。
她露出浅淡的笑。
【72113：西索成为伊尔迷傀儡的事， 你知道吧？ 】
【83321：啊。 】
【 72113：他前几天跑了。 】
【83321：你打算和西索联手？ 】
【72113：也不算。西索离开前曾从监控中做出挑衅伊尔迷的动作，伊尔迷不准备应战。我要是贸然和西索合作，大概率会被他杀了，用于激怒伊尔迷与他死斗吧。 】
【83321：你倒是不傻。 】
【 83321 ：所以，这和你怎么出去有什么关系？ 】
【 72113 ：我不会和西索合作。但你可以将我的信息透露给他。 】
【83321：这与刚刚说的合作没有区别吧？ 】
耳畔有一缕发丝滑下，艾薇漫不经心地敲下几个字。
【72113：区别在于——亲自喂到嘴里的合作， 西索不会珍惜。让他主动过来杀我， 才有谈判的余地。变化系都是这样多疑又善变， 不是吗？ 】
这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的说法，令另一边的人颇感无语。
【83321：你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只是死亡率90%和80%的区别。 】
【 72113 ：你没将西索对我能力的兴趣算进去。而且留着慢慢杀，比直接杀了我要好玩的多。 】
【83321：……】
【83321：最后一个问题：你找我真是因为我拔过念针？ 】
艾薇猩红的唇缓缓勾起，她抬眼注视山脚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敲下几行字。
【72113：也不算是。 】
【72113：因为和弟弟联手一起搞哥哥，想一想就很有意思。 】
【83321：……某种程度来说，你比伊尔迷那家伙还要恶劣。 】
通讯到此结束。艾薇关了手机，合拢书本。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枯枯戮山的新鲜空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恶劣……吗？”
喃喃自语了一句，艾薇转眸看向不远处出现的执事。她捡起地上的书本，慢吞吞走向对方。
“也不算恶劣吧……？”
执事抬起头疑惑的望了一眼艾薇：“费拉德小姐？”
“没什么。”
她拎着书本，越过对方肩膀，率先向主宅方向走。
“是伊尔迷让你来找我的？”
执事没有说话。她垂着头跟着艾薇往回走，默认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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