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说:“别怕……”
陈祁迟立刻说:“就算有鬼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钟遥晚说:“不,我想说就算有鬼,你的腿也没断,可以赶紧跑。”
陈祁迟:“……”
一旁的应归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钟遥晚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后腰,这才捂着嘴强忍住笑声。
应归燎干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随后掏出罗盘:“至情,帮个忙。”
青铜罗盘应声泛起柔和的青光,如同一盏古朴的灯笼,缓缓照亮了四周。
在清冷的光晕中,屋内的轮廓渐渐清晰。
歪倒的家具、剥落的墙皮、还有……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那里清晰地印着几串脚印。这些脚印上方覆盖着一层薄灰,显然已经留下有一阵子了。
客厅一角,一扇低矮的小门隐藏在阴影之中。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在这几乎完全依靠传统木工和竹制的村落里,这把工业制成的锁具如同一个异世界的来客,显得格外突兀。
应归燎伸手轻触锁身,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锁芯处有明显的撬痕,断口还很新,在昏暗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应该是小叔做的。”他低声道。
第155章 由来
木门在应归燎手下发出腐朽的呻吟,缓缓洞开。
一股混杂着霉烂草屑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味涌出,让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钟遥晚抬手虚掩口鼻,眉头紧蹙,仔细地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里的黑暗更是弄得化不开,罗盘散发的青光投入狭小的空间,非但没能驱散压抑,反而给四周染上了一层幽森的色彩。光线在低矮的墙壁间诡异流转,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陈祁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这才壮着胆子跟在两人身后挪进房间。
这间囚室不过两平米,即便此刻门扉大开,那点可怜的青光,反而照出了它令人窒息的逼仄。低矮的天花板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凝滞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陈年的灰尘与痛苦。
应归燎将发光的罗盘凑近墙壁。
灵光照耀下,那些在照片里已觉惊心的污渍,此刻以更原始、更狰狞的姿态撞入眼帘。深褐、暗红、乃至发黑的痕迹大片晕开,在墙面泼洒出无法解读的残酷叙事,有些甚至溅射状地凝固在刻痕周围,触目惊心。
钟遥晚跟在他身旁,目光沉凝地扫过那些血迹。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极力调动着感知。然而周围的空气冰冷死寂,连一丝微弱的情绪残响或怨力波动都捕捉不到,仿佛所有的哭喊与挣扎都被这厚重的绝望彻底吞噬、消化,只留下这脏污的血液作为证词。
他的手指沿着墙体徐徐移动,指尖传来的首先是刺骨的冰凉,紧接着,是凹凸不平的粗糙触感。
那些刻痕的边缘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刮擦着指腹,每一笔都带着刻骨的绝望与愤恨。
单是触摸着这些字迹,一幅幅模糊却沉重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翻涌。
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当年被困在这里的唐左左,是以怎样濒临崩溃的心情一遍遍刻下这些名字的。
而更让他揪心的是,这段过往,唐佐佐从未提及过。
他印象中的唐佐佐强大耀眼、英气逼人,遇事从不退缩。可他从没想过,在那份从容背后,藏着这样一段令人窒息的故事。
甚至是在看到唐策拍摄的照片以后,听到应归燎的回忆以后,他始终觉得那些遭遇隔着一层纱,让他很难和自己认识的唐佐佐联系起来。
可是此刻,当他真实地身处在这间关押过唐左左的小屋时,真实地触摸到这些痕迹时,他又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何种心情去接纳这段事实了。
他不像钟遥晚和应归燎。他们拥有灵力,可以通过记忆能够和人感同身受。
每次钟遥晚被记忆反噬折磨的时候,陈祁迟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揪心。但是这种揪心是浮于表面的,他心疼的是朋友受苦的模样,无法真正体会被陌生记忆撕扯灵魂的痛楚。
可是这一刻。
陈祁迟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那份绝望的实体。
囚室里压抑的空气让他喘不过气。
好疼。
予溪笃伽
心里好疼。
身上也好疼。
他不禁想象,当年被困在这里的唐左左,是以怎样破碎的心情刻下这些字。而那个总是英姿飒爽的唐佐佐,在这个故事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一刻,所有的想象都化作了实质的痛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这一面墙的痕迹,比照片来得更加震撼。
正当他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指尖的触感忽然一变。几道天然的裂缝与刻痕交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纹理。
他呼吸一滞,指腹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在那片粗糙的墙面上反复描摹、确认。
“……这里,”他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里……好像……还有‘佐佐’的名字?”
一旁的钟遥晚和应归燎立刻俯身靠近,应归燎将罗盘的光源稳稳地对准那个角落。
青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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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真相无所遁形。
只见在某处“左左”二字的旁边,几道天然的裂缝与人为的刻痕诡异地交错,形成了一个新的名字——
佐佐。
三人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是应归燎率先移开视线,继续托着罗盘探查其他墙面。但当他缓缓移动手臂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青光随之晃动,墙上的字迹忽明忽暗,如同摇曳的鬼火。
钟遥晚望过去,只听他说:“我还以为小哑巴的名字是她妈妈起的,想要让她逃出来,然后找到唐家人……或者捉灵师,这样他们一得知小哑巴的名字,就能够知道她的境遇了。”
可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墙上,如此简单,又如此残忍。
唐佐佐之所以叫唐佐佐,仅仅因为这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囚禁中,唯一见过的字而已。
她没有名字。
她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拥有的,只是一个在绝境中被母亲绝望地赋予的、源于痛苦烙印的符号。
钟遥晚抿了抿唇,说:“如果这个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唐左左……小姑被关在这里的话,那么小姑很有可能……”
“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陈祁迟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佐佐是会说话的,她……”
“可能是用了某些暴力手段迫使她保持沉默。”应归燎接话,“要是有个孩子忽然跑出来,小姑被关在这里的事情应该也会暴露的。”
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恶行,犯人选择让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在这活棺材里,变成两个悄无声息的影子。
钟遥晚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唐左左死死捂着怀中婴孩的嘴,在黑暗里惊恐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隔音屏障,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只为换取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
太窒息了。
那些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完整,勾勒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残酷现实。
唐左左的留下。
绑架。
压抑的小黑屋。
囚禁。
唐佐佐的诞生。
强/暴。
唐左左的无人帮助和唐佐佐的不愿说话。
暴力挟制。
三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震撼。
在调查过后,几人很快便离开了暗室。
一来,这间屋子实在太小,所有线索几乎一览无余。
二来,这里的压抑感令人难以忍受。每当有人开口,声音就会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不过短短片刻,三人都已感到胸闷气短,额角渗出冷汗,仿佛连空气都已变得稀薄致命。
他们依次退到稍显宽敞的外间。
虽然这里同样破败荒凉,但至少能让他们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力。
*
接下来的搜索几乎是在一种麻木的状态下进行的。
他们将这间荒废的小屋从头到尾翻查了一遍,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指尖被杂物划出口子也浑然不觉。
然而,除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劣质酒精气的空酒罐以外,再无其他任何属于居住者的痕迹。
如果没有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的话,唐左左的存在过的痕迹或许就完全被抹去了。
返回村长家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陈祁迟更是如同游魂般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晚餐时,陈祁迟毫无食欲,连应归燎特意拿出的肉干都没能引起他的兴趣。直到钟遥晚提醒晚上可能要去找唐左左的思绪体,需要保存体力,他才勉强接过食物机械地咀嚼起来。
陈祁迟咬着干硬的饼干,碎屑刮过喉咙时带着细微的刺痛。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丝庆幸。
还好。
还好当初发现唐佐佐会说话时,没有贸然问她为何平日总是沉默。
还好。
还好这次唐佐佐没有跟着一起来桃花村。
每咬一口饼干,这份庆幸就加深一分。他不敢想象,如果让那个已经走出阴影的女孩重新面对这片囚禁过她的土地,会是怎样残忍的画面。
“畜生……”陈祁迟咬牙骂着。齿间碾磨的仿佛不是食物,而是那些施加暴行之人的血肉。
三人在房中静坐休整,待到夜色完全笼罩山谷,才重新打起精神准备下一步行动。
如今情况已经明朗——思绪体并不在桃花村所在的山谷中。那么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唐策提过的那个小林。
他就是在那里感应到了实体化鬼怪的。
钟遥晚在被记忆反噬的这几个月里,应归燎往他的耳钉里断断续续补充了不少灵力,罗盘里的灵力同样也很充沛,要强制净化一只鬼怪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思绪体显然不在那片小林里,怪物今夜是否会游荡而至,完全是个未知数。
“你们说……那只鬼怪会是佐佐的妈妈吗?”陈祁迟跟在两人身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知道,”钟遥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先找到再说。”
应归燎说:“是也没关系,净化了灵魂才能进入轮回。”
夜色中的小林比白天更显阴森。
树木扭曲的枝桠在月光下如同鬼爪,夜风穿过林间,不再轻柔,反而发出如同怨灵啜泣般的呜咽低鸣,一下下刮擦着人的耳膜。
三人在林中仔细探查,然而整片小林死寂得反常,连一丝怨力的涟漪都捕捉不到。
应归燎转动着手腕,手电的光束扫过四周:“看来只能离开桃花村去找了。”
钟遥晚闻言展开地图,彩幽群山的轮廓蜿蜒如同龙脊。
这份地图虽绘制得精细,却仍有大片空白区域——连唐策都未能踏遍这座神秘的群山。
他指尖轻点几处未标注的山谷:“既然这样的话,思绪体很可能就藏匿在那些未标注的区域。”
“不一定。”应归燎摇头,“小叔的灵力并不强,距离超过十米……不,可能更短,他就感觉不到怨力的存在了。”
钟遥晚诧异地抬眼:“不强吗?可他给人的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应归燎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不做捉灵师的话,灵力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偶尔能当个不用电池的手电筒,几乎毫无用处。你是从哪里看出他很厉害的?”
钟遥晚怔了怔,试图梳理自己这种印象的来源,是气质?是谈吐?还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应归燎又补充道:“不过,小叔的灵力很特殊,重质不重量。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他出手……毕竟他三十多岁就退休了。”
钟遥晚:“……”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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