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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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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稍安勿躁。”秦灵彻转过头,含笑看向他,哄他的语气与哄那幼鹿并无二致,“轻轻地过来。”

    杨雪飞下意识地从命,他不敢大张旗鼓地起身,便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到了帝君陛下的身旁。

    那幼鹿这才稍微平静了些,又冲着秦灵彻咕噜了两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这是朋友,不会伤你。”秦灵彻收回被鹿脸不断蹭弄的手掌,搂住了杨雪飞的肩膀,轻轻地揽着他,让他又靠近了些,“——你摸摸它。”

    杨雪飞惊讶地看向帝君陛下,陛下却只是微笑点头。

    他犹豫地伸出手去,快速地碰了碰幼鹿柔软的脸颊,带着绒毛的微烫触感仿佛在他的指尖电了一下,他飞快地收回了手。

    幼鹿轻叫了一声,撇开头。

    “接着摸。”秦灵彻命令道,他坐直了身,也靠向了这相依相偎的一人一鹿。

    杨雪飞只觉一个冰冷的阴影自背后笼罩住了自己,对危险的敏锐让他立刻转过了头。紧接着,他就吓了一跳。

    ——只见秦灵彻垂目看了他一眼,眉毛微挑,手中却握着一把又短又锋利的尖刀。

    这刀的样式似乎有些熟悉,然而杨雪飞更在意的是,为何陛下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对他们雪刃相向?

    “……听话,接着摸它。”秦灵彻却只是轻叹了一声,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这是只被鹿群遗弃的仙鹿,我采摘鲜果、辅以灵泉喂养,才将它养活。它通灵性,又谨慎敏感,若我不求回报地照料它,它只会担心我另有所谋,让自己饿死在荒原上。”

    杨雪飞这才明白过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

    他听话地又一次温柔地抚摸上了白鹿的脸颊,这一次,对方几乎体贴地蹭了蹭他的手,接着抬起了雪白修长的脖颈。

    秦灵彻并没有挪动位置,就着这个姿势,几乎是隔着杨雪飞,用小刀一点点划开了仙鹿的颈侧。

    鲜红的血液流下来,幼鹿献祭似的闭上了眼睛,杨雪飞也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忍,在这样温柔如春风的伤害中低下了头。

    秦灵彻一边用净瓶取血,一边缓慢地解释道:“被遗弃并不是它的错,它只是生来瘦小,鹿群不相信它能活到长大,若走得慢了,反会为肉食者所觉察,进而拖累了鹿群。”

    杨雪飞心生戚戚,口中却道:“……鹿群亦有生存之道,若不做取舍,这天下便只有狼而无鹿了。”

    “既如此,”秦灵彻闻言动作微顿,接着笑道,“若我为它杀尽了群狼,你觉得如何?”

    杨雪飞愕然抬头,却见陛下神情专注盯着眼前流血的伤口,显然适才所言只是漫不经心的一个玩笑。

    “差不多了。”秦灵彻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怀中有一瓶灵药,劳烦你为我取来。”

    杨雪飞忙点了点头,仓促间也忘记了刚才一瞬间的不适。

    纤细的手掌有些哆嗦地按上了帝君的前襟,轻轻摸索了几下,才找到了那只小玉瓶,这玉瓶瓶身浑圆温冷,倒更是衬得他手指发烫。

    “是这个么?”他小声问。

    “嗯。”秦灵彻点了点头,收起沾了血的短刀,接过药瓶,动作轻柔地将药粉撒在幼鹿浅浅的伤口处。

    伤口愈合得极快,幼鹿随即四蹄跪地,羊羔跪乳似的把脖子和鹿头拱进了秦灵彻的怀里,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闪闪发光地眨动着。

    杨雪飞注意到,它看起来比取血前心情要好得多,焦躁刨地的动作也消失了,喉咙间的咕哝声也变得规律而轻柔,仿佛是在舒服地叹息。

    原来真如陛下所说,杨雪飞心道。

    “别偷懒。”秦灵彻又一次招呼道,“——你不是在读书么?过来陪我把它哄睡了,我陪你读一会儿。”

    杨雪飞哪里是在读书?他这才想起那本被他盖在脸上当被子用的书,窘迫地扭头寻找,却见那书摊开了放在秦灵彻的右手边,他要绕过帝君才能取回来。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只能听话地再次安抚起枕在帝君陛下膝头的小鹿,炽热的皮肤在他的手掌心中跳动,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颗心脏。

    咚咚……

    咚咚……

    咚咚……

    不仅是手上这颗,胸膛里那颗也是,生了病一般跳得很快。

    杨雪飞低下头,懵懵懂懂地想着,他是不是因为不好好读书,让帝君失望了?还是像这头小鹿一样,因为帝君没有割开自己的脖子取血而感到不安?

    当那令他惦记了许多天的温度再一次贴上他的脸颊时,杨雪飞发现自己也像那幼鹿般哆嗦了一下,接着便无法抗拒地贴向了温暖的所在……渐渐地,渐渐地,小鹿早就撒着蹄子离开了,偎依在帝君腿上的变成了他自己。

    “我……”他嗫嚅着想要起身辩解,秦灵彻的手掌却贴上了他的后脑。

    “……你刚才在梦里也一直哭,书上的字都被洇开了。”秦灵彻忽然岔开了话题,深深地注视着他,声音低沉得像石头落进了深海之中,“——是在梦里也找不到鹿群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奇术[VIP]

    杨雪飞双目微瞠。

    他一时间觉得心如擂鼓, 只得故作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记得自己做了梦,更不记得自己哭过,但书上的字迹确实糊作了一团,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眼角鼻根处也的确酸胀得厉害——或许他为了省去了平日忧思伤神的功夫, 早就练会了在梦里落泪的本事

    所幸秦灵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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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真要他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 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转移了话题:“倦么?我送你回屋里?”

    杨雪飞直摇头,不论如何, 他并不想回屋里去。

    秦灵彻看着他笑, 他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脸颊微红, 却颇为贪恋这个温柔的拥抱,一时不想起身。

    “书里有什么不懂的吗?”秦灵彻如往常一般问他,缓解了他的窘迫。

    杨雪飞不敢再撒谎,略一思忖后小声答道:“旁的都还好, 只是那本《独尊术》,看着实在有些不知所云。”

    秦灵彻颔首:“那是我修炼的一门仙术。”

    杨雪飞一惊,紧接着战战兢兢地问:“那怎么误送到了我这里?所幸我只看了几行——”

    “没什么看不得的。”秦灵彻笑道, “我那功夫与别人不同, 没有障门, 别人也学不来——看了便看了。”

    杨雪飞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灵彻又问:“是哪里看不明白?”

    杨雪飞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背道:“……有言云,‘药不瞑眩, 厥疾弗瘳’,故而重创之后, 非断筋化骨,神灭魂散, 衰极痛极,终不可复荣……”

    他顿了顿,接着蹙眉道:“前两句我明白,说的是如果用猛药后不感到头晕目眩,病就不会好,只是后几句又是何意?为何重创之后,还要伤害皮肉、湮灭神魂,才可绝处逢生?”

    秦灵彻安静地听他说完,也不藏私,坦白地解释道:“这道理并不复杂——这本功法本就有另一个名字,叫历劫术。”

    他徐徐道来:“人中毒时,若只是补其肌表,不治其根骨,那不过多时便要毒入膏肓、再无转机,因此讳疾避医是大忌,该刮骨疗毒时便得刮骨疗毒、剜痈去腐——修道自然也是如此,心魔与杀业交织,便成‘孽煞’,要除去孽煞,非重创不可解。”

    杨雪飞忍不住插话问道:“孽煞到底是什么?”

    “简单来讲,便是心魔。”秦灵彻不知想到了什么,静静地看向远方,“仙人无寿数一说,但却仍然无法与天地同寿,便是因为孽煞——位极而岁久之人,难免轻慢生死,视万物如刍狗,漠视人命便是罪咎,律令天条不来判你,心魔会来判你……孽煞引来天雷劫之日,那便是仙人寿终之时了。”

    杨雪飞怔怔听着,不免心想:天帝陛下比谁都身居高位,岂不是……

    “我自然也一样,”秦灵彻笑着说出他心中所想,“托独尊术的福,我能活到现在——每当孽煞缠身,这功法都会令我自毁根骨,焚灭血肉,独留一丝神魂往凡间去遍历死劫,待杀身证道,洗清业障后,才能回到如今的位置。”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寥寥数语,杨雪飞便能窥得其中的凶险残忍。

    他背后不免涌上一阵阴冷之感,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若不能呢?”

    秦灵彻摇了摇头:“若不能,不是贪生怕死,便是身死道消,如此心志不坚,这天帝的位置叫旁人去坐便是了。”

    杨雪飞怔怔地听着,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陛下果真亲身历过死劫?”

    “多次。”秦灵彻平静地答道。

    “那是什么感觉?”他追问。

    “——听你那日的叙说,你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多个来回。”秦灵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随意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感觉?”

    杨雪飞愣了愣,恍惚间想到了忘生门事发那日,又想到了九仞壁上那场死战。不觉间他的声音也变低了,头也微微别开:“一时竟说不上来……只觉得血往上涌,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想着,只想着要做成这件事,否则……否则……”

    他说不下去,他从没想过那个否则。

    “便是这种感觉。”秦灵彻笑着,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既能理解,就不必问我了。”

    杨雪飞讷讷应了是,心中却仍有疑惑。

    真的是同样的感觉么?

    即便是秦灵彻这样的人,也会有那种恨不得顷刻就死,却又恍惚如神游体外的时刻吗?

    他也会痛吗?

    杨雪飞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宽慰几句又觉得言辞浅薄,想转移话题却终是挑不起什么话头,犹豫许久也没能开口,只是无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着陛下的膝盖,手指则拽紧了那紫色的衣摆。

    秦灵彻纵着他又挨着自己磨蹭了一会,直到讲书的先生遣人来问,才缓缓地牵着他从草地上爬起来。

    临别时帝君陛下用扇柄拨开他的额发,认真打量了他一小会儿,才放他离开。

    杨雪飞不解地问了声:“陛下?”

    “没什么。”秦灵彻好笑地说,“看看哄好了没,还哭不哭。”

    杨雪飞的脸顿时羞红了,他想辩解两句,又觉得在紫薇帝君面前实在没什么必要,便仓促地朝帝君躬了躬身,转身随着仙仆去了——

    接下来几日,杨雪飞都没怎么碰到秦灵彻。

    他倒是听到过一次付凌云的声音,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神威将军似乎是为了那三日期限来的,但似乎也没能成功求见到帝君。

    另一个前来造访的客人是那位曾经在北槛救过他一命的“谢仙君”,此人聒噪得一如往昔,隔着几进院子都能听到他嚷嚷,杨雪飞有些想出门向他道谢,却被仙仆拦住了,仙仆说这谢仙君乖张凶戾非常,劝他不要擅自相见。

    除此之外,小院里始终静悄悄的,杨雪飞照旧晨起读书,午时出门,入夜便歇息。能听他说话的除了谨小慎微的仙仆,便只有那只常在溪边饮水的幼鹿。

    他循规蹈矩地生活起居,直到脚腕的蛇毒又一次提醒他,他的好日子注定不可能过得多长。

    这蛇毒发得已比平时晚了许多,仍然是热毒,从肿胀处一路烧上来,烧得他汗如雨下,他蜷缩在小榻上,放下了所有的帘帐,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仙仆替他把了把脉便目色奇异地离去了。

    他本想阻拦,无奈实在力不从心,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出了门,不过多时又回来了,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阔别多日的紫薇帝君。

    秦灵彻撩开纱帘坐在床边,也不多话,只探了探他的额头和鼻息,接着伸出一条手臂给他抱着。

    他极不好意思,却没法拒绝这块伸到眼前的浮木。

    “你以前毒发时是怎么熬过去的?”秦灵彻问。

    杨雪飞抿紧了嘴唇,又撑了好一会,才道:“神威将军会用内力帮我压制——”

    秦灵彻点头,转头就吩咐仙仆,让传付凌云过来。

    “陛、陛下?”杨雪飞瞬间有些慌神,“我,付将军还不知道,我,这……”

    他几乎语无伦次。

    “既然你的经脉已习惯了他的内息,还是请他来为你调理最好。”秦灵彻耐心地解释道,“有我在一旁看着,他不敢对你动手。不必害怕,过去怎么医治,现在再来一次便可。”

    杨雪飞脑中浮现的却是过去几次与付凌云借着疗伤为由交颈缠绵的景象,一时间脸红得几欲滴血——这几日下来他对帝君本就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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