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语气很是普通,陶溪的心脏却受到猛然一击。
他的客观远超她的想象。
就连说起自己的事情时,也是如此毫不留情。
他不是对她冷漠,是对这个世界冷漠。
陶溪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她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手倏然被人抓住,宋斯砚来了点小兴致。
就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上把玩。
宋斯砚垂眸看着她那骨节漂亮但养得粗糙的手。
“云南的项目过两年也会开,你成长速度快一些,到时候就能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做。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搞明白你对云南到底是什么感情。”
陶溪没将自己的手抽开,任由着他这样玩:“为什么一定要搞明白这个?”
“虽然我是个商人,但偶尔也讲感情,做项目要做得好,不能完全是商人心性,贪图太多会被反噬。”宋斯砚说,“你对这个地方有感情,我交给你会更放心。”
陶溪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看着他的手。
他未婚,但习惯在右手中指带一枚戒指,偶尔那枚戒指会碰到她。
宋斯砚很少将它取下。
陶溪甚至觉得,他其实是故意,可以在某些不熟悉的人面前假装已婚。
她盯着他那枚戒指,缓缓开口。
“我爱着云南,因为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因为那里有我爱的人。
“恨着、怨着,也是因为在那里,我受过一些委屈,遇到过讨厌的人和事。
“爱恨无法平衡时,当然纠结。
“期待是真期待,我愿意为我的家乡付出,如果是建设它,我会很乐意。
“但讨厌的也是真讨厌,现在要我回去那里生活,我暂时还不愿意。”
宋斯砚嗯了一声,明了:“暂时不回去,保留以后会回去的可能性。”
“当然。”陶溪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对,“现在不想回去生活,是因为讨厌的存在大于喜欢的存在,但如果…”
“如果?”宋斯砚抬眸看向她。
陶溪说:“如果我以后遇到了很喜欢的人,我想回去过安稳日子,自然也就回去了。”
宋斯砚没回答这句,隐约可见他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开,挪开了视线,语气轻飘飘又平静,还带着些微的笑。
“我并不抗拒和爱人在喜欢的地方共度一生,这与我现在想要拼搏事业的人生并不相悖。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有没有爱过。
“有过的话,你应该会知道,对方存在的地方能够为那个地方增添很多加分项。
“他的存在会增加喜欢的分值。
“不是去妥协,也不是去放弃,只是为了安稳和幸福权衡后的选择。”
陶溪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宋斯砚听进去多少,又听懂多少。
她忽地又伸手,指尖在他中指的戒指上轻轻点了点。
“不管是你还是我。”
“我们以后,总归是要跟对的人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明知道你是错的人,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真的很想多更但实在写得很慢且过年很忙的ffz…。
第35章 [风雪夜35]
[风雪夜35]-
人的一生总会爱错几个人, 做错几件事。
爱他是错,爱别人也是错,没人能保证选谁才是对的。
只是她和他不一样, 不是可以靠欲.望活着的人。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早在日本那次,他们的关系就已不同。
现在她放任自己, 也不过是遵循内心的想法, 偶尔想来觉得这样也好。
他们反正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有了感情,也只会困难重重。
爱得越深伤得越深,及时止损、早日清醒, 对他们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陶溪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又打算将手收回去,结果手指被他飞快攥住。
宋斯砚就这么慢调地攥着她的手指,手指纠缠,指尖也不断碰撞着。
他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缠得她心口都有些泛慌。
过了许久, 他才淡淡地开口。
“你想得很清楚。”
她不回答, 只是默认。
不想清楚, 还能做什么?难不成, 真的以为他们会有以后。
车继续往前平坦地行驶着。
两人半晌没说话,宋斯砚也松开了她的手。
几分钟后, 陶溪正打算看点内容, 宋斯砚忽然给她递来一个游戏手柄,后座的幕布再次放下来。
和上次不同。
他没有再播电影,不知从哪里调出来一个游戏。
大头卡通小人在画面里站立, 宋斯砚按了两下手柄,跟她说:“熟悉一下流程。”
“我早上大概了解了一下。”陶溪也摁了摁这个小手柄。
“死记硬背。”宋斯砚斜睨了她一眼,“记住了几条?”
陶溪没否认,但还是要反驳他:“那不然还能怎么记?”
“如你所见。”宋斯砚晃了晃手上的手柄,“游戏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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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从宋斯砚嘴里说出来真奇怪。
虽然游戏手柄都已经拿到手上,但陶溪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翻来覆去地看。
“你竟然还玩游戏。”陶溪说。
“你不是知道?”宋斯砚反问她,“我最叛逆。”
这话他自己说更为惹人笑,陶溪跟着笑了两声:“没啊,我就是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每个人都很奇妙。”
说话间,游戏已经开始,随机的一张地图。
球杆选择、角度调整、地图展示,都按照现实内容一比一设置。
“在家的话可以体感角度,车上不方便。”宋斯砚说着,往她身边靠近了些,“第一杆用木杆,争取一杆上果岭。”
这些概念她早上看过,的确是死记硬背。
但现在画面一出来,那些模糊的、很难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宋斯砚分明知道她提前做过了解,但还是在慢悠悠地调整着球杆展示界面。
一个一个跟她讲明。
陶溪一边记,一边从脑子里过。
“文字和图片太浅显,偶尔是需要一些更直观的画面帮助理解。”宋斯砚又说,“你上学的时候,不会觉得视频展示和实践学起来更快?”
陶溪没回头:“视频展示?”
“嗯,教学课件。”宋斯砚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
只是身旁的人忽然停顿。
她转过头去看他:“宋斯砚,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轻易了。”
宋斯砚垂眸看她。
“我上学的时候,哪儿见过视频课件?”陶溪笑了,“连投影和电视都没有的地方,我连PPT都没见过。”
所有内容都是靠老师写在黑板上记录。
她的学生时代是呛着粉笔灰过来的。
宋斯砚略微一愣,也有些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用这么落后、朴素的教学方式。
贫穷的人无法凭空想象出富裕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同样,一直富裕生活着的人,也无法想象和真正地理解贫穷。
她没有什么想责备的,也不认为他们需要产生深刻的互相理解。
理解其实是一个说得轻巧,其实很难感同身受的词。
宋斯砚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和长大的。
当然,也无需。
她抬眸看着幕布,认真调整击球的角度,虽然是游戏,但也是第一次上手。
看着那卡通人物挥杆之时,她还是有些紧张。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球稳稳得落到了果岭,游戏里的视角移动,球落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
“这个地图的标准杆是三杆。”宋斯砚说,“你下一杆直接推进去,就算小鸟球。”
这个陶溪是知道的。
近距离的时候换推杆,轻轻推进去。
“看来我技术还不错。”她随便接了一句话,虽然只是游戏。
“悟性很高,学习很快。”宋斯砚说着,又提起刚才那个话题,“你在那种环境下都能考上不错的大学,的确是天赋极高。”
“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陶溪应声。
“如果给你换个更好的环境,现在应该会发展得更不错。”宋斯砚不是个吝啬款夸奖的人。
陶溪手上把玩着游戏手柄,看宋斯砚打球。
等他第一杆挥动,球落地以后,她才说:“其实不一定。”
宋斯砚侧目半点:“怎么?”
“你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叫喜恶同因吗?”
“当然。”
“你说这个,我很多年前也想过。”陶溪并未隐瞒,“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我是不是能过得很轻松,能够有更好的条件和资源。”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很多现实因素绊住脚步。
宋斯砚低声嗯了,问她然后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苦难,很多事情我不会经历,我也不会成长成现在这样。”
陶溪轻轻摩着手上的手柄,她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我从小就过得很安逸,可能也会从小缺少动力,只想活在舒适圈。
“环境造就人吧。
“正是因为过去的我总是在拼命,总是在吃苦,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陶溪也不是一个会回避自己闪光点的人。
她不想自怨自艾。
大学毕业以后,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确比大多数同龄人的步伐要走得快一些。
“所以我没什么想抱怨,也没有什么想假如的。
“我不太喜欢做这种假设。”
她说话间,又轮到她的轮次,陶溪选了个小推杆,按了一个很轻的力道。
被宋斯砚说中,她果然这杆就进了洞。
系统显示加分的时候,画面里的动画小人也跟着跳了跳,旁边还飘舞着彩带。
陶溪倏然回头,对宋斯砚说。
“人生就像游戏,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游戏结果。”
宋斯砚没反驳她,紧跟着,他在第二杆就进了洞。
两个人打了个平手,游戏又切换到另外一个更有难度的地图。
中间挡着一些树,太用力或者角度偏撞上去的话,就会掉进沙坑。
掉到沙坑里可就麻烦了。
如果没办法把球挑出来,有时候会在里面浪费两杆。
高尔夫是按照和标准杆的差距计分,越快进洞,当然就得分越高。
换地图的几秒里,他们没有再说话。
宋斯砚看着陶溪还在研究的认真神情,心间不知从哪里升起的刺挠感蔓延。
越是接触越会发现。
陶溪其实也是一个比他预想中更清醒的人。
她在某些方面是同类,同样的清醒,同样的客观,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所有事情,她都可以把自己摘出去放在客观的视角去看。
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只是,他竟然被这种感受扰得有些莫名奇怪。
…
约见的地点略有些远,他们两人在车上玩了好几轮游戏才到。
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就位。
宋斯砚姗姗来迟,见他来了,看似热情招呼,其实目光全所在了陶溪身上。
说的话,陶溪几乎都能猜到,她不知道那是客套还是真的,只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一次见你带女孩子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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