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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找钱 一米九的金发男人下了汽车

    庄淳月还是追出门去, 把包裹拿了回来。

    等了一会儿,她才将包裹拆开。

    最上面一叠是一些报纸和传单之类的东西,第一张就是阿尔弗雷德的《巴黎夜声报》。

    报纸头版上是一个耸动的标题:卡佩家的荣光与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庄淳月眉头一皱, 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新闻,和她所叙说的相差无几,记叙的角度算得上公正,但这个耸动的标题令人难以接受。

    这是第 一章,之后也都是《夜声报》的连载, 甚至还请插画师画了插图。

    她困惑地放下报纸,随后就是几张传单,是剧作家们打算将这个故事改编成舞台剧的消息。

    这个故事要改编成舞台剧?庄淳月更加想不明白, 她的控诉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庄淳月不敢置信,又翻看了其他几张报纸和杂志, 发现从《夜声报》开始报道之后,其他报纸杂志很快就跟进了,然而报道的方向更加令她费解。

    报纸上甚至刊载了读者的来信:

    “我渴望有一个男人像卡佩对待淳小姐那样对待我。”

    “这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尽管它违背了一方的意愿, 但谁能否认卡佩如此执着疯狂的爱呢。”

    “她一定也爱过他,不然不会在结婚的照片上笑得那么开心。”

    “女人是无法抵抗一个执着男人的追求, 她或许在东方等着痴情的卡佩追过去……”

    “他们已经有一个女儿, 如此美满的生活为什么没有感动那个东方女人?”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这段爱情或许为诗人裴多菲那首《自由与爱情》提供了注脚。”

    一本杂志上,甚至还有为他们定制结婚礼服的设计师采访。

    设计师在采访里盛赞了卡佩家的东方新娘是如何美丽,卡佩先生甚至每天都祈求上帝允许她嫁给他一次,因为这段故事,驱使他跑到华国采风, 设计出了全新的成衣系列。

    甚至希尔德公馆被开除的女佣也接受了一家报纸的采访,分享了两个人在希尔德公馆里生活的日常,讲述了卡佩先生是如何迷恋一个东方女人,不肯将眼睛放在任何人身上。

    庄淳月快速翻阅着,希望能找到一点反对,一点抨击的声音。

    在她的想象中,所有人都应该唾弃他的无耻,对利用特权追逐女人的行为而愤怒担忧,然而,这些话确实有,但很少,都被淹没在了对挖去两人关系细节的狂热里。

    甚至还有许多插画师凭着想象画了许多她和卡佩亲热的画作,那些热烈拥吻的两个人赫然就是他们的脸,令庄淳月毛骨悚然。

    一切报道都在告诉庄淳月,那段故事确实在巴黎引起了反响,但和她期待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她觉得很荒唐,这些新闻本该对他是一次沉痛的打击,让他支持率下降,名誉扫地,结果变成了一出要搬上戏台的艳闻。

    阿摩利斯明明有能力阻止一切新闻的流出,但是他并没有,甚至放任那些知情的,蹭热度的,将两个人的事挖了个干净。

    他做的难道不是错事吗?

    这根本不是爱,为什么要追捧这样的人?

    “是我不知好歹,不懂什么叫爱吗?”她看着报纸上的字眼,气得身体有些发抖。

    萨提尔又一次出现:“大概你不屑一顾的东西,其实是别人求而不得的,财富、地位、专一的男人,有些人掂量起来,是愿意接受自由被限制的。”

    “比起很多政客,他在感情方面已经过分纯情专一,还有足够优秀的出身、军功和足以令人宽容他错误的样貌,他掌握着话语权和风向,这些都能令民众对这段感情推崇备至,相比起来你的痛苦微不足道,你只是一个增添风情的东方符号。”

    “他将这些报道寄给你,或许是想让你看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并不算过分,或许是你太过敏感了,请你重新接受他,让这段爱情归于圆满。”

    “他做梦!”

    庄淳月不想再听,将所有报纸传单全部扫开,寻找着女儿的照片。

    翻来翻去,只剩下一个信封,她捏到了里面属于相片的硬质。

    庄淳月看着信封,定定地站了好久,指甲在信封上掐出印子。

    她太想克洛迪尔了,想知道她的近况。

    可一拆开,又担心里面都是女儿对她的指责和不理解。

    想念战胜了害怕,她将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女儿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她紧闭着眼睛,旁边挂着吊瓶。

    血一下涌上庄淳月的脑子,她抖着手把信纸展开。

    信是阿摩利斯写的,说的都是女儿的情况。

    “从送你离开那天起,克洛迪尔没有一天不问妈妈去哪里了,我很不称职,春天的时候带她出去玩,看她出汗就让她脱了外套,导致她生病,在病床上她也一直喊着妈妈,

    病好之后她就不喊着找妈妈了,也不愿意我在她枕头边放你的照片,她现在很喜欢去幼儿园,身边的玩伴渐渐多起来,没有人问起她妈妈的事。只是某天女佣在擦拭你的照片时,我看到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久,

    就在昨天,她跑到森林里玩,被蚊虫叮咬发烧,我给你写这封信时拍下了照片,只是想让你了解女儿的现状,对不起,我一个人总是顾不好她……”

    庄淳月一字一句念完,眼泪已经打在了信纸上。

    信的落款是一个月之前,现在不知道克洛迪尔到底是什么情况,庄淳月现在恨不得赶紧坐上飞机,出现在女儿身边。

    将相片贴在心口,庄淳月哭得上不来气。

    她不想离开女儿,可那个地方再待下去,她整个人就要被吞掉了。

    萨提尔的虚影又出现在了眼前,他的影子淡到几乎没有。

    那张脸靠近,庄淳月把泪水浸湿的脸扭开,一眼也不想看到他。

    “回去吧,回到他身边,这一次他会改变,既然已经结婚生了女儿,为什么不能过完这一生?”

    庄淳月眼里都是恨:“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回去,是因为我从来就不喜欢他。”

    “这么多年,从来都不喜欢吗?”

    “只有恨。”

    “可是克洛迪尔生病了,她很想要妈妈,你一点都不想她吗?”

    有这个孩子在,她和他一辈子都会有牵扯。

    庄淳月将头埋在手臂里,摇摇头:“我不是医生,难道我回去她就会好起来吗?”

    “那也是他的女儿,如果他能放任女儿到病死的地步,那我回去能做什么?如果他好好带着克洛迪尔去找医生,我也没必要回去。”

    “可我嗅到了很悲伤的气息……”

    庄淳月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这辈子绝不会再见面。”

    她绝不会回那个笼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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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信烧掉,庄淳月转身出了房间。

    —

    将崩溃的情绪收拾好,庄淳月陪父母回了嘉兴。

    嘉兴的新年很热闹,庄淳月没有躲起来伤怀的时间,她被庄淳霭拉着,白天去挤得水泄不通的蚕花娘娘庙会,看捏糖人、舞龙灯,撒蚕花,晚上揽着小表妹、小表弟放烟花,喂他们吃桂圆糖瓜,守夜的时候听老人讲离奇的故事……

    过完年就是财神生日,店铺便灯烛辉煌,敞开大门设坛“接路头”,店主还会摆“见神酒”或“利市酒”,和看重的店铺伙计一起热闹,火红鞭炮炸响一挂又一挂。

    亲戚来来往往,每一天庄淳月都过得开心,只是每每笑起来时,她都会下意识去找女儿稚嫩的面孔,周围有很多跟女儿年龄相仿的面孔,但没有一个是她。

    这个时候,她的心难免一空。

    她真想女儿能在身边,让女儿也能感受华国过年的热闹,能和自己拥有一样的童年记忆。

    可这只是奢望,庄淳月除了偷偷瞧一眼女儿的照片,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张照片,庄淳月总是梦到女儿跑到森林里的,她独自生着病,没有人发现,梦到她去探望女儿,她转过身一点都不理妈妈……

    那些梦总是令她突然惊醒,就再也睡不着。

    妹妹庄淳霭还不懂这样的烦恼,她跟嘉兴的表弟表妹们玩得很好,那些小孩就像小时候她跟着姐姐一样,叽叽喳喳跟在她后面。

    庄淳月只是羡慕地看着她,说自己还要看书,让她跟表弟表妹们去玩。

    新年之后半个月,庄在明又提起让庄淳月去上海的事。

    “你陪我耽误什么时间,明天就去上海吧,我请人给你写了一封介绍信,你去铁路工程局上班。”

    家里的生意庄在明已经在慢慢收拢起来,虽然被侄子套了,但他的绰号是“庄半城”,剩下的钱也够几世无忧。

    这不是做生意的好年头,蛰伏下来不是坏事。

    庄淳月对爸爸再三要赶自己走的行为皱眉:“你不想我陪着你们吗?”

    “你一个人回来,我知道但什么也不问,看你精神尚好,那些就都不重要了,不过过年这一阵,你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想自己的孩子了?”庄在明谨记医生说的,少思少虑,希望女儿也能少思少虑。

    庄淳月愣了一下,明白爸爸是看出来了。

    她很是无所谓地说:“毕竟是自己生下来的,但我只是想一想,不会再回去了。”

    “我把你当接班人养,现在看你能扛事,我放心很多,去吧,偶尔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的就行。”

    “好。”

    出发上海那天,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嘉兴的雨天很美,千丝万缕的缠绵烟雾拢着小桥头,枝条郁郁葱葱,空气清冽得将肺腑都清理干净了。

    庄淳月踩在石板路出门,李秉生追了出来,“二小姐!”

    她回过头,看着身着长衫的年轻医生跑上来,把伞塞到了自己手上。

    “下雨了,你撑着这个,万不要感冒。”

    庄淳月怔了一下,笑着接过伞:“谢谢你,我爸爸有劳你照顾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你在上海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庄淳月坐上了汽车,对着朝她挥手的李秉生也挥了挥手。

    她换了火车,抵达上海。

    虽然有去铁路局的介绍信,但庄淳月对于自己没修完大学课程的事耿耿于怀。

    在巴黎时她软硬兼施,才有了回学校的机会,可惜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中断了学业。

    即使她已经学习了大部分课程,但在当时的法国,最后一个学年的任务反而是最重的。

    庄淳月本该进入本系最好的教授建立的研讨班,在教授指导下阅读大量最新文献,做讨论、口头报告,再写好大学论文,以期拿到学位。

    她常居第一,载誉归国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现在都成了泡影。

    这也是阿摩利斯最不可原谅的事情之一。

    但庄淳月没有消沉太久,现在重新回到本专业领域,她需要把所有知识再温习一遍。

    为此,庄淳月专程去拜访了一位同样在法国留学的前辈,想借一下留法时的教材和笔记。

    这位前辈姓洪,也是在铁路局工作,过几天就会是她的上司。

    拿到笔记之后,庄淳月还被留下和洪先生喝茶,说起了一些在皮埃尔-玛丽·居里大学的日常生活。

    她承继了庄在明做生意的基因,谈笑得宜,说话间也不叫“洪先生”了,改叫了“师兄”,攀住了关系。

    她顺带还请教局里的一些人事,以及正在进行的工程。

    二人相谈甚欢时,直到穿着黑色褂子的佣人走进书房:“先生,有位常先生想见您。”

    “他是哪里人,找我什么事?”

    洪先生也不是谁都有时间见,打算先问清楚那人的来意再决定见不见。

    “他说是从法国带了一些最新的机械研究成果回来,想请洪先生帮忙翻译。”

    洪先生有些意动:“那就请进来见见吧。”

    法国最新成果……庄淳月一听到法国就警惕了起来,这个常先生如果是学机械的,洪学长不该不认识,如果不是研究这个的,他为什么能拿到最新的成果,还巴巴送来请人翻译?

    这显然不对。

    她率先起身说道:“既然洪师兄有客人,我就不久留了。”

    洪先生很奇怪:“这可是法国最新的机械研究成果,你难道不感兴趣吗?”

    “这常先生是什么门路找来那些东西?想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实庄淳月是想留下的,她怕来人真的跟她有关,洪先生会不管不顾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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