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标记消失了我再走。”
再说了,谁该对谁负责还不一定呢,要不是被他的信息素诱导,自己能这么早就正式分化吗?
“不行,不能走。”梁穗急了,手指滑动的轨迹开始凌乱,戳得褚京颐背脊发痒,专心感觉半晌,也没感觉出来他写了什么字,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乱划。
过了一会儿,背上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湿润的触感从那里蔓延开,浸透衣衫,触及皮肤,带着伤心的温度。
“我等了你好久,每天都在等你。”他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用手指在褚京颐背上认真地写,“你不可以抛下我,我是你的Omeg。”
褚京颐本来想回一句“我才不稀罕要”,但梁穗这时的抽噎声更大了,脑袋顶着他后背乱蹭,像是撒娇又像是撒泼,甜腻的栀子香更是无理取闹地拼命缠着他打滚儿,那句都已经含在舌尖上的嘲弄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你别哭了,我又不是现在就走,还能再陪你几天。”褚京颐被缠得烦躁不已,只好勉强软下语气,跟他讲道理,“但我真的不能娶你,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跟你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劣等Omeg没有缘分,懂不懂?你就把我当成你人生中的一位过客吧,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梁穗抹了把眼泪,并不肯认同这种说法,“可是,可是驹子跟岛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岛村每年都会专门去雪国找驹子的,你以后也可以经常来看我。”
褚京颐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写的这两个人名是谁,“你把小说当现实吗?一个做皮肉生意的艺妓,一个无所事事挥霍祖产的二世祖,他找她又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泄欲而已,蠢女人每天心心念念盼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嫖客——那男的是不是从来没给过她钱?”
“乱说!”梁穗有点生气了,用力戳了他两下,“你又没有看过原著,不要胡说八道,驹子不是蠢女人,她有自己的坚持的,她很勇敢也很可爱!”
Alph哼笑一声,“坚持?对一个有家有室、跟她交往后又见异思迁迷上其他女人的烂货的坚持吗?那确实挺叫人钦佩的。”
梁穗要气死了,更觉得委屈,褚京颐是Alph,怎么能跟自己一个Omeg这么针锋相对呢?他得让着他呀。
梁穗原本都赌气不想理这个人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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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想到他很快就要走了,又有点忍不住想多黏他一会儿。
褚京颐离开春城的前一天晚上,梁穗失眠到半夜,翻来覆去许久,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在自己床前打地铺的Alph身边。
“干嘛?”
出乎意料的,褚京颐竟然也没有睡着,声音里没多少困意,但也称不上太友善,没好气地质问他。
梁穗咬了咬唇,一声不响地躺到褚京颐身边,不顾Alph的啧声与抗拒的推搡,执拗地往对方身上贴。
“喂!你干什么?”
褚京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打算向自己献身,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但Omeg丰满壮实的身子有大半都压在他身上,沉得要死,再加上梁穗并没有做出格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偎依在自己怀中,动作亲密却并不显得淫猥,像只单纯渴望跟同伴贴贴的小动物。褚京颐最后只好放弃挣扎,认命地任由他紧紧搂着。
夜色深沉。今夜有雨,乌云遮月,屋子里一片黑暗,不闻人声,只能听到两道深浅不同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梁穗拉过褚京颐的手,将其摊开,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你明天就要走了。”
褚京颐“嗯”了一声。
“以后,还回来吗?”
褚京颐斩钉截铁:“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梁穗安静了一会儿。正当褚京颐以为这个没用的小哭包又要开始哭鼻子的时候,他却再次写道:“那我去找你。”
“什么?”
“你不想走进我的世界,那我,我就去你的世界好了,”他吸了吸鼻子,不是因为哭泣,只是晚上洗澡受了凉,有点鼻塞,但在Alph手心里写的字依旧认真而清晰,“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就开门放我进来,好不好?”
梁穗很喜欢驹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比驹子更勇敢一点。
不是独自困守在寂寥的雪乡,等待火车将恋人送到自己身边,短暂相聚,很快别离。
而是应该自己登上那列火车,穿越无垠的雪之囚笼,亲自去往恋人身边,进入对方所在的那个繁华似锦的新世界。
梁穗比负担重重的驹子小姐幸运一些,他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也必须比她更勇敢才行。
“……说梦话。”黑暗中的Alph许久之后才回应他,声音低低的,好像在犯困,“你知道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真是大言不惭,小心被碾碎。”
“不会的,”梁穗很乐观,下巴垫在他肩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应该在微笑,“你会保护我,你要保护自己的Omeg。”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招架不住那浓烈奔涌的栀子甜香:“我已经有Omeg了。”
“没有,你的信息素里只有我的味道,我是你唯一的Omeg。”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标记……”褚京颐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跟梁穗在这里说些没营养也没意义的傻话?真是的,跟笨蛋待久了,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别烦我了,睡了。”
他心烦意乱地转过身去。
身后的Omeg依依不饶地贴上来,发育良好的胸部压在他背上,沉甸甸,软颤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掌心处被手指划弄的瘙痒感依旧鲜明,一笔一划,不断叠加。
“我成绩很好的,我会更加努力学习,考到你的高中,跟你做同桌,将来再跟你考同一所大学,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你回家以后要继续给我写信,你总是不回我的信。”
“我的信息素好喜欢你,你的信息素也喜欢我,我才应该是你的Omeg。”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理理我,明天以后就要隔很久才能再见到面了,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
烦死了。
褚京颐被吵得难以入睡,在心里恶毒地想,像他这样的劣等Omeg,恐怕读完初中就早早被家里安排嫁人了吧,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张既不漂亮又犟得叫人生气的蠢脸了。
心头滑过一抹极模糊的触感,一瞬的空茫,说不清那究竟属于什么-
回到洛市以后,褚京颐的生活沿着既定的规划,按部就班地过了下去。
一切如旧。
褚绥宁还是整天病怏怏的,一副不知哪天就要香消玉殒的薄命样;徐寄蓉跟褚砚城还是关系冷漠,视彼此如仇敌,一年到头说不了两句话;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蓝卿玉还是那样温柔体贴,明媚动人,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才会有的端庄风范,跟某些没教养的小土包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没有半点可比性。
褚京颐没有再给梁穗写过回信,刻意地遗忘了那个短促的、为期一个月的限定夏日,希望时间能将一切都扳回到它们应有的轨道上。
两年后,褚京颐波澜不惊地升入了西嘉高中部。
度过泛善可陈的十八岁生日宴,褚京颐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漫不经心来到学校报道,分了教室,与朋友聊了会儿天,准备迎接这同样泛善可陈的一天。
下午,物理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敲开教室门,领进来一个学生,笑容可掬地向同学介绍。
“这位是咱们学校今年的赞助生梁穗,因为火车晚点,刚刚才到,以后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可不许欺负劣等Omeg。”
那一瞬间,像是冷不丁挨了一记蜇刺,昏昏欲睡的少年浑身一颤,抬起头,茫然望向讲台。
正对上一张熟悉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的脸。
大大的黑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一眨一眨的,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汇成五个明晃晃的大字。
「我来找你啦。」
或许那个下午的漫天晚霞太过美丽,窗外的霞光映照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竟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震慑感。
像是宿命降临前的征兆。
第26章
——但是,没有意义。
梁穗为了追逐自己的脚步而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只能是徒劳。
他们如今仍然分别属于两个截然不同并且永远不可能交融的世界,注定无法诞生任何结果。
他必须,必须对褚家,对卿玉负起责任。
褚京颐慢慢睁开眼睛。
门窗紧闭,室内充斥着一股栀子与海水气息深度融和后的独特气味,浓香凛冽,锋芒毕露,是每个Alph都再清楚不过的、狩猎成功的标志。
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中,怀中同样是一片暖融融的柔软。
丰硕健美的肉躯压在胸口,却并没有带来窒闷感。如同被灵泉净水濯尽身体与精神的每一处污垢,前所未有的清爽感席卷全身,长年以来的压抑不适全都一扫而空,
太阳穴的剧烈跳痛,已经完全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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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京颐盯着空白的天花板,许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视野受限,看不到怀中人的状况,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感受着他柔顺趴伏在胸前的身体、平稳安定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的体温、终于稍微收敛了一些的劣质甜香……他尚未结痂的,覆盖着一枚新鲜齿印的后颈。
来自褚京颐的标记。
有那么几个时刻,不,只是零点几秒,在商战中一向以凌厉果决魄力十足著称的褚京颐,心中竟生出一丝试图逃避现实的冲动,无力与挫败感一点点涌上四肢百骸。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长期饱受信息素失调症困扰的Alph,因为一时的意志薄弱、理智松懈,虽然拼命全力艰难抵挡,但最终仍是没能成功抵御劣等Omeg的诱惑,不得不短暂地迷失温柔乡。
酿成了这样一个不算过分严重,但也绝不算轻微的错误。
这下,要怎么办?
“唔。”
梁穗的身子动了动,喉间发出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短促呻吟,打断了Alph一团乱麻的思绪。
似乎是觉得疼痛,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后颈,触及未愈合的伤口的瞬间又是一声呜咽。
好痛。
项环,没有了。
Omeg心中警铃大作,一下子撑起身子,神志清醒了大半。
然后,便近距离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目光深邃的俊脸。
……啊。
他,他想起来了。
“没有。”褚京颐直视着面露怯色的男人,咬肌紧绷,舌根微微发僵,但仍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说,“没有做全套,因为你一直不依不饶地缠着我,我只好用手……”
他话还没有说完,梁穗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弹跳起来,满面涨红,狼狈地跌下沙发。
颈部完全暴露在外,这在以往即便是独处之时也会让梁穗惴惴难安。
然而,此刻,从颈后腺体处传来的刺痛中,却隐约溶入了一点莫名的安心感。就像是飘零的风筝突然被人抓住了引线,再也不必担心自己不知何时就将飘往凶吉难辨的远方。
被标记了。
时隔七年,他再一次成为了有主的Omeg。
梁穗怔怔地站在原地,捂着后颈,耳边嗡嗡直响,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有点不舒服。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同时传来的,那并不陌生的不适感,以及……
刺鼻的味道。
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犹如被雄兽以()液强调专属权,连信息素里都被烙下了霸道至极的印记,原本的香味变得怪异,让人打心底觉得陌生。
褚京颐的确没有做全套,并没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侵占。只是,劫掠了除此之外的全部。
再次将自己变成了他的所有物。
梁穗知道,这个人从暴乱的人群中救了自己,还好心给了自己临时标记,让他避免之后因为激素水平紊乱而陷入持续性的发情状态,从而影响到工作和生活,他应该感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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