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陆瑾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极温柔地安抚她:“好,绾绾,皇兄听你的,暂且不公开我俩的事。但你要记住,你今生今世都是我陆瑾年的人,皇兄会护你,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陆绾绾的眼底划过一抹忧虑,她无疑是害怕的,皇兄对她的执念越来越重,届时她复完仇,还能守着身子全身而退吗?
半晌,她轻轻阖眸,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温婉应了声:“绾绾信皇兄。”
当夜,陆瑾年被一封急诏传进了皇宫,北疆再一次出现爆动,流民四处逃窜,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太子殿下宵夜旰食,琉璃居那边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不出三日,太子妃欲为义妹相看一门好亲事,贴补些嫁妆,让她后半生有个依靠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请帖发的低调,只请了几位家世不显却敦厚有礼,君子端方的年轻公子,名义是赏花品茗,但无人不知,太子妃这是要将那位碍眼的义妹尽快打发出去,且是往低了打发。
陆绾绾接到帖子时,正坐于铜镜前对镜梳妆,素心忧心忡忡道:“小姐,太子妃这分明是……您真要赴宴?”
铜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阴冷,她拿起螺子黛,对镜描眉,声音平静无波:“去,为何不去?皇嫂如此‘照拂’我,我岂能辜负她的‘美意’?”
绾绾有她自己的思量,她想让祁墨和陆瑾年起龃龉,她想让祁墨吃瘪,是以,她会赴宴!
赏花宴设在东宫一处临窗敞轩。
时值夏末,轩外荷塘尚有残荷,水榭边菊花初绽。受邀而来的几位公子,虽出身不高,倒也气质温润,平易近人。
太子妃祁墨端坐上首,她一身华服,笑容得体,俨然是一位疼爱妹妹的贤惠嫂嫂。陆绾绾则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襦裙,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她低眉顺目,偶尔抬眸浅笑,应和着公子们的问话,俨然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宴至半酣,丝竹声起,气氛渐松。
祁墨目光缓缓扫过下首的公子们,笑道:“诸位不必拘束,本宫瞧着绾绾气色甚好,想来见到诸位,心下亦是欢喜的。诸位赏花观景的同时,也多和绾绾说说话,彼此了解一番。绾绾性子娴静,但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的。”
话落,她又眉眼微弯,含笑对着绾绾道:“绾绾,你也别总坐着,陪几位公子去园中走走。今日机会难得,总要彼此多了解些,方不负这良辰美景。”
闻言,陆绾绾起身,轻轻福了一礼,轻声细语地搭腔:“绾绾谢过姐姐的美意。”
绾绾方落座,便见一青衣襕衫的男子,朝她拱手作揖,朗声道:“不知在下李某,可否有幸邀姑娘一同赏花?”
绾绾眉眼含笑,盈盈望他:“当然可以。”
说罢,两人便并肩徐徐走出敞轩,那李公子是位寒门举子,仪表堂堂,文采出众,见绾绾貌美且谈吐不俗,不由多了几分好感,话也多了起来。
李公子状似不经意问道:“听闻小姐曾在钱塘居住,想必见过‘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盛景?”
陆绾绾偏头望了望他,姣姣黛眉轻弯,眼波流转,顾盼生姿:“是呢,钱塘风光,至今难忘。李公子也喜欢白居易的诗词?”
李公子精神矍铄,朗声道:“喜欢,尤其那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写尽江南神韵!”
两人相谈甚欢,陆绾绾时不时掩帕轻笑,时不时羞赧地低下头,那模样娇娇怯怯。她回首睨了眼祁墨,祁墨眉梢的笑意愈发深了些,陆绾绾眸色冷了冷。
少顷,两人行至水边小亭,宫人奉上果品清酒。
陆绾绾执起一盏果酒,广袖微扬,向李公子敬了一杯:“今日与公子谈诗论词,受益匪浅,绾绾敬公子一杯。”
她姿态优雅,但许是不胜酒力,一杯饮尽,眉眼间更添几分娇羞春情,面若桃花,好似芙蓉映面。
佳人在侧,李公子看得有些怔愣,忙举杯回敬。
恰在此时,绾绾手一滑,杯中残酒竟泼了出来,些许溅在李公子的浅青色衣襟上。
绾绾倏地瞪圆了杏眸,她低呼一声,慌忙搁下酒盏,掏出绢帕胡乱擦了一通,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李公子,对不住,是绾绾不小心,弄脏了公子的衣裳……”
她急得眼眶绯红,一双杏眸水光潋滟的,仰着小脸望着他,让他着实不忍责怪。
李公子连忙摆手,笑道:“无妨无妨,不过些许酒渍,陆小姐不必挂怀。”
见女子急得鼻尖发酸,他心中怜意大起,竟解下身上的素色薄绸外衫,欲披在她肩上:“湖边风大,小姐衣衫单薄,担心着凉……”
陆绾绾微微一愣,旋即低下头,脸染红霞,声如蚊蚋:“多谢……李公子。”
她面上的羞涩,恰似芙蓉含露,我见犹怜。
然而这一幕,却分毫不差地落入陆瑾年的眼中,彼时陆瑾年方处理完政务出宫回府,他听闻祁墨在府中设宴,又是那般目的,心中莫名烦躁,眉眼间似凝着霜雪。
他方走出陛下的御书房,就见探子来报,道是祁墨在府中设宴,欲为绾绾相看夫家。遂他火急火燎地回了府,没想到方回府就见着他的绾绾,眼若春水,甜香侵骨,对着别的男人呵气如兰。
陆瑾年神色冷峻,眼中怒火丛生。那画面那般刺眼,疼得他双眸宛如浸血,她前几日还脉脉含情地对他道她爱他,她的温柔羞涩,她的笑靥如花,她对别的男人的柔弱和依赖,本该独属他一人。
陆瑾年的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场阴戾骇人,连身后的高无庸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他死死盯住亭中那对“璧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花丛,方行至亭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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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拽住少女的皓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拽向假山之后。
陆绾绾脑袋轰的声一片空白,她惊呼出声:“啊—!”
她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眸底似有惊涛掠过,讪讪地问道:“皇兄?你怎么在这里?快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唐.白居易《忆江南》
第24章
陆瑾年垂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晦涩不明。
假山高耸,怪石嶙峋,石洞内光线晦暗,隔绝了外界的鲜艳,陆瑾年将她狠狠抵在冰冷中石壁上,抬手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的让她蹙眉。
男人缄口不言,只是用他那双阒暗的桃花眸,死死地攫住面前的少女。
在她惊惶的眼眸中,他狠狠吻了住她的唇,少女的唇瓣软糯香甜,好似醇香浓郁的蜂蜜,令他流连忘返。
他的吻是凶狠的啮咬,霸道强势,不容抗拒,似是要抹去她身上别的男人的气息。
“唔……嗯”少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呼吸被掠夺,舌尖被纠缠,浑身发软像只猫儿般瘫在兄长的怀中,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绾绾几近窒息,陆瑾年方喘着粗气,缓缓松开她的唇瓣。他将她困在怀里,指腹碾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他狭长的桃花眸眼尾尾挑,似笑非笑:“绾绾,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绾绾泪珠簌簌地滴下,哭得梨花带雨,皇兄看见了,他全都看见了,她本只想让皇兄和祁墨生出龃龉,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惩罚她……
少女颤抖着唇瓣,想辩解,可话语却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陆瑾年不再看她,猛地松开手,转身拂袖而去。
是夜,琉璃居正殿。
夜色浓重,惨淡的月光透过楹窗洒在殿内。争执声从门缝里隐隐透出,宫人们早已被屏退,殿内只余陆瑾年与祁墨两人。
“陆瑾年!你今日在宴会上是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本宫的脸。”
祁墨一改往日的端庄贤淑,心头怒火高炽,她伸着长指指着陆瑾年,红着脸凶他:“臣妾为陆绾绾相看人家,是为她好,也是为东宫的声誉着想!一个寡妇,成日住在太子府,像什么样子!你竟然还……”
陆瑾年拧眉,冷嗤一声:“为孤好?”
陆瑾年冷笑着打断,眸光陡然寒戾:“祁墨,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你何故设宴,你我心知肚明。怎么,那件小衣没钉死她,你就急着把她扫地出门了?”
方一提到小衣,祁墨俏脸瞬间煞白,汹涌的怒气将要破体而出:“你还有脸提那小衣?陆瑾年,你告诉我,那小衣是不是陆绾绾的?你们是不是早就在背地里行了……苟且之事?”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陆瑾年话语平静无波,可一双桃花眸却阴沉至极,死死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是又如何?祁墨,孤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孤能给你太子妃的尊荣,亦能随时收回!”
“你……你承认了?你竟然承认了!”
祁墨愕然,她脚步一个趔趄,险些向后跌去,腥红的眸中俱是震惊与怨毒,声声泣血:“陆瑾年你是不是疯了?她是陆绾绾,是你名义上的亲妹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得到她又如何?你能给她名分吗?你能让天下人承认你们吗?你不能!你永远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你们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摸摸!你得到江山又如何?你能得到全天下的美人,但你永远得不到她!”
陆瑾年目眦欲裂:“孤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毁掉。”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冷戾如锥,字字句句刺进祁墨心尖,让她霎时鲜血淋漓:“至于你,孤最后警告你一次,做好你太子妃该做的,安分守己。若再敢将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动不该动的心思……”
他微微倾身,凑在她耳边,话语似淬毒的利刃,剐过她的耳廓:“孤既能利用祁氏扳倒顾氏,除掉顾淮序,也能让祁氏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鸟尽弓藏’。祁氏的荣华,依附于孤,而非孤依附于祁氏,你最好记清楚!”
“鸟尽弓藏”四个字,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祁墨头顶浇下,她倏地如坠冰窖,面色狰狞而青白,似个泥像般浑身僵硬。
他在威胁她!
祁墨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倾尽家族之力辅佐的储君。他负手而立,风流倜傥,俊美无俦,却冷酷得让她心寒齿冷。
祁墨神色怆然,哭得肝肠寸断,泪光中混着阴毒和恨意:“好一个陆瑾年,好一个过河拆桥,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你为了她,在净室行那等龌龊之事;你为了她,罔顾人伦,罔顾江山社稷!陆瑾年,你以为她真的冰清玉洁吗?我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
她眸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陡然拔高,恶毒地控诉道:“你知道我为何要急着把她嫁出去吗?不仅仅是因为她碍眼!而是因为……她陆绾绾,根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陆瑾年陡然冷沉下眼眸,周身气压更低:“祁墨,你找死?”
祁墨眼底如泣血般望着他,讽刺地勾唇:“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女?我告诉你,她因为死了夫君,空闺寂寞,早就不知用了什么腌臜法子,私下里……”
祁墨顿了顿,怡然自得地欣赏着他骤然眯起的眸子,方轻声道:“私下里用上了‘角先生’!就在她的竹韵斋里藏着。不然你以为,她一个寡妇,为何总是那般眼波含春,媚骨天成,我正是撞破了此事,又可怜她年轻守寡,一时糊涂,才想着尽快替她找个夫婿,好歹全了她和东宫的颜面!没想到,你竟如此是非不分,反来怪我!”
“角先生”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骤然炸响。
陆瑾年瞳孔骤缩,面色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他死死盯着祁墨,想在她的眸中掘出撒谎的痕迹,可她坚定的神情却不似作伪。
他阖眸,不可能!绾绾在他面前那般羞涩纯真,她连被他触碰都会颤抖……她怎么可能用那种东西?
定是祁墨在污蔑她。
“荒谬!”
陆瑾年从齿缝里崩出两个字,眼神冷若冰霜,如山巅霜雪:“祁墨,你以为编造此等污言秽语,孤就会信你?绾绾是何等品性,孤比你清楚!”
“我编造?”
祁墨忽地癫狂大笑,她眸中闪过一抹戾色,面容扭曲狰狞:“是不是编造,一看便知!那腌臜玩意,就被她藏在寝殿衣柜里,用一方旧帕子包着!陆瑾年,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竹韵斋,当面对质,搜上一搜?倘若我污蔑她,我祁墨从此闭门不出,再不问东宫之事!若是真有,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
殿内的空气忽地凝滞,静得落针可闻,唯余烛火芯子爆出的噼啪声。陆瑾年转身行至窗边,阑珊月影下,神色变幻莫测,他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陆瑾年其实更希冀祁墨说的是真话,他从未觉得她用“角先生”是何□□不堪的事,他希望他的妹妹是有欲求的女子,是鲜活又生动的女子,这样不恰好给了她需要他的理由?
他忽地转身,撩起眼皮,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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