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浔这时才注意到程思宁身上的酒味。
“你的手……”
温浔望着他额头浮起的薄汗,目露担忧。
“没什么大事。”岑牧野浑不在意地在路边招手拦车。
温浔抿抿唇, 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把程思宁送回了家, 程父程母在, 岑牧野没上楼,温浔本来想替她撒个小谎糊弄过去, 谁料大人们的心跟明镜似的, 张口就问:“那个男孩跟她分手了?”
“……”弄得温浔委实哑言好一会儿。
“我就说那男生看起来就没多喜欢她, 宁宁还死活不相信。”
程母思想比李小燕前端许多,送她出门时还絮絮叨叨:“这下好了,异地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终于撞南墙了吧。”
温浔一愣:“思宁要走了吗?”
程母:“对啊,上一周市培训班的名单出来, 宁宁选上了,我和她爸后来一琢磨,这事说不定能成, 准备把县里房子卖了, 拼一把。”
“你不知道,这孩子打小就跳舞这一个爱好坚持到了现在。”她提到这里, 眼底的骄傲更是藏都藏不住,莞尔:“她自己能争气到这份上, 我们做家长的, 怎么着不得支持一下啊。”
温浔听得眼眶热热的。
那个时候, 渭北从没有过艺考的先例, 在大数人眼中,这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且烧钱的事儿,温浔甚至还记得曾经某次,程思宁和她聊起梦想时,信誓旦旦说的那句——
“我就是想去山的另一面看看。”
程思宁不知道,她当时就觉得她在闪着光。
岑牧野还在楼下等着,眉目微微锁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朝他走过去,他察觉到,很快回了神。
“阿野。”
“嗯。”
她这么叫他,突然有点迷茫:“你有什么梦想吗?”
他一顿:“怎么想起问这个?”
温浔有点蔫巴巴:“就是感觉每天都过得没什么意思。”
他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
“我妈妈一直教育我要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可是为什么呢?”她不懂:“难道一定要循规蹈矩地过完这一生才算圆满吗?”
老话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老话却没说过,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温浔想着想着,把自己困住了。
“那温温想怎么样?不想按部就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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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叛逆一点。”岑牧野偏头,半开玩笑:“早恋?有兴趣么?”
“……”
“人生本来就是用来体验的。”
知道她不会回答,岑牧野松散一笑,视线又挪开,望向天边飘移的云。
温浔忽然觉得他可能今天心情也不太好,再联想到他出现的时机和场合,她敏锐猜到一个可能:“你也去给张砚南庆生了吗?”
“嗯。”
“你们和好了?”
“没有。”他似自嘲:“我单方面犯贱。”
莫名地,温浔回忆起很久以前,张砚南对她说的:“你是第二个祝我生日快乐的。”
那天晚上,她是先碰见的岑牧野。
“阿野。”温浔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勾他的手指,他反应过来,慢条斯理地反握。
“我感觉我考不上北辰的。”她沮丧道。
“……”
原来这才是她多愁善感的原因。
岑牧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A市还有其他很多很好的大学。”
“可那些,我都看不上啊。”
“不要给自己设限。”他伸出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许多事情,尽力就好。”
“因为有时候,你也无法预料命运下一秒会发生怎样的转机。”
……
温浔赶在下午吃饭前回了家。
一开门,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她试探性喊了声“妈”,没人应。
右眼皮不合时宜地跳了两下,温浔手撑在台子上换鞋,狐疑走进屋,目光却在瞄见躺倒在地的那一抹身影时蓦地一变。
“妈——”她跑过去,跪地,手慌乱摇着她的肩膀:“妈你别吓我啊,妈……”
大脑空白下的眼泪止不住,她胡乱将手摸进口袋翻了手机出来,给温庭打电话。
可电话死活也打不通。
没办法,周围街里街坊假期还都没回来,她只能给岑牧野打,希望他还没走太远。
事实也正如温浔所祈祷的那样。
岑牧野去而复返,上来和她通红的眼睛对视了一下,立即俯身,将李小燕抱起一路飞奔冲向医院。
她追在他身后很没用地一直在哭。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他忙着缴费、登记,脚不沾地,却让她坐在急诊室外的等候椅上别乱动。
温庭十分钟后匆忙赶来。
风尘仆仆,穿着工地上破破旧旧、沾满泥灰的工服,无能至极地抱头蹲在角落。
医生出门叫病人家属。
四周闹哄哄,声音片刻被哭喊淹没,没办法又伸着脖子吼了两声,温浔脑袋从膝弯中抬起,扶着温庭起身挪到跟前。
“癌细胞扩散速度比想象中快,之前说让她去市里看,怎么又回来了。”
温庭脸冷着,泛着死皮的唇抿了又抿:“切胃,钱不够。”
后三个字。
尾音在轻轻地抖。
温浔顿悟,回头看向温庭。
一瞬间,所有的细节和原因全都串连通,她想起过年那会儿她打电话时,深夜静谧中愈加鲜明的机械音和啜泣声,她听见自己问温庭:“妈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庭自知瞒不住了,沉嗓道:“上学期。”
“那妈妈上次说,外婆在镇里摔了跤……”
她那么聪明,一下就猜到,如果真的是外婆,如果真的只是摔跤,李小燕又怎么会一反常态离开她那么久,如果没什么大事,温庭又怎么会临时折返。
温浔哽咽了一下:“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呢。”她无措地踉跄一下,又一次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岑牧野情急中伸的右手,痛感令少年下颚线条绷直了一瞬,随后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掩去,温浔睫毛轻颤,看向他,眼尾红红的。
“叔叔,尽快给阿姨办转院吧。”他面色郑重地说:“钱您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温庭绝处逢生。
温浔也第一时间发出疑问:“可、可是,你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啊?”
岑牧野笑了下:“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其实还挺有钱的。”
他又骗人。
可当下她却没办法拆穿他。
岑牧野安抚好温浔和温庭后,转身出了急诊楼,到室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果然,疼得不行,不过他没管,掏出手机摁了串电话。
忙音响了几声那边才接。
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戳了当地问对面:“您上次提的条件还作数吗?”
那边男声浑厚:“自然。”
“行。”他爽快,岑牧野不含糊:“我回去,你尽快帮我把渭北这套房子卖了。”
“你急用钱?”
“嗯。”岑牧野停了下,“另外,你市里医院有没有认识的人?要消化内科的专家。”
男人声调压下去:“怎么。”
“你就说有没有。”
“有。”
“联系方式您发给我,我记您人情。”
“……”
“小野,”那边无奈叹息:“非要和爸爸这么讲话吗?”
岑牧野沉默。
“我以为你打这通电话的本质,是服软。”
岑牧野无法否认。
“既然是做交易——”男人语速虽慢,但字字都流露着不容抗拒的施压:“那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右手的伤,是否还能作为筹码,来支持你目前所提出来的这一连串要求。”
话落,岑牧野垂在身侧的指骨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没反驳他的质疑,只说:“我还有左手。”
“你已经浪费了一年。”男人啧声:“你爷爷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
岑牧野耐心等他的条件。
长久的僵持后——
“先去C市吧。”他最后妥协,“房子的钱我会在一周内打给你,医生电话稍后发你。”
岑牧野:“谢谢。”
“谢起码要有诚意。”
岑牧野闭了闭眼:“谢谢爸。”
挂断电话,他望见从医院追出来的温浔。那阵儿天色黑得早,才七点不到,云就已经散了个干净,她懂事得不行,估计是瞧见他举着手机,分寸十足地停步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碰见这么大的事儿,她冷静得不像个符合年龄的小女孩,没有过度悲痛,也没有沉浸伤感,和他一样,仿佛早已习惯了接受苦难,表现出一种超脱成年人的成熟稳重。
这点就让岑牧野很心疼了。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
温浔眸光闪烁了一下,快步到前,主动抱上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膛上,期间隐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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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终于在他冰凉指尖碰到她眼角眼泪的同时,泄漏出一点温度。
“不哭了。”岑牧野低头,轻声哄着她:“好不好,别怕,阿姨不会有事儿。”
温浔手抓着岑牧野的衣摆,借力给彼此撑开点距离,抬起头看他:“你去哪儿弄钱。”
她还在关心这个问题。
泪珠滚烫,岑牧野忽而不由自主地倾身,将吻落在她的眼尾,极尽克制。
“温浔。”
“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温浔一静,随即心口猛地滞后一拍,那点酥麻混着痒意的触感和他轻描淡写两句话纠缠在一块泛上来,她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不舍的感知再次蔓延开,风一吹,身子情不自禁颤栗,抓他衣服的手劲更重,捏出几道褶皱。
“你……什么意……唔。”
他斜额堵住她,很凶地吻她。
“咬我。”他命令。
温浔怔愣,唇齿磕碰,没多久便吃痛,无意识听话照做,闻到血腥味才恍惚,要推开他,他却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拇指摩擦摁在她脖子那儿,再往上滑,轻抵到她的颌骨。
然后,在她下巴不自觉抬高时,他也慢慢和她分离,作乱的指尖继续朝上,从唇角到脸颊最后停在眼边,缱绻往返地,似是妄图通过自己,揩走她一生的潮湿。
“我把房子卖了。”
温浔顿时领悟出他的言外之意。
“之后会暂时去C市读书。”
他叮嘱着琐碎:“电话、q-q都不会变,假期会回来,想我随时找,不想也必须找,反正就算你不找我也会找你。”
大概见她始终咬着唇不搭腔,岑牧野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记住,你刚刚标记了我。”
耳边,他气息温热。
“要负责的。”
第44章
所以你叫岑牧野。
*
温浔没有过问岑牧野具体的细节。
但隐隐约约猜得到几分, 李小燕在岑牧野的操作下,三天后就转院进行了手术。
温庭不得已再次辞了砖厂的活,跟去市里陪同,手上拿着岑牧野硬塞的20w, 在临上车前和温浔说:“小野是个好孩子, 这钱你跟他讲, 爸一定还他。”
岑牧野当时其实就站在不远处。
一直等车子驶出视线, 他才动身走过来,很轻很轻地把她揽进怀里, 抬起指尖擦了擦她脸上的几行眼泪。
那是零七年的20w。
那栋老房子, 是岑牧野妈妈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和回忆。
温浔不希望他卖。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亲眼看着温庭挨家挨户地乞讨借款, 极尽卑微,而那些人却表里不一地作威作福,趾高气昂, 在最后的最后说着为难。
三天三晚,温庭独自去拜访了所有认识的、相熟的所谓亲戚朋友。
深秋的傍晚, 月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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