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琅将脸贴在她颈窝里, 一边轻轻蹭着她,一边在她下颌和颈侧落下清浅温柔的吻,宛如片片茸茸的花瓣落在颈间。
“给我一个亲吻罢……”他在耳边念经似的不断喃喃。
他的一缕发丝随着动作垂落在她胸前,乌黑柔亮, 顺滑如绵绵的春水绕着她流淌。
王拂陵忍不住红了脸颊,总算明白什么叫“烈女怕缠郎”,
“作甚么突然这般?”
谢玄琅却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一般, 将眼睛一闭,口中仍旧念着,“不过是想讨要一个娘子的吻罢了……”
原来平日里清冷疏离的人黏人撒娇起来是这样的感觉,王拂陵觉得自己的节操也快被他磨没了。
趁他闭着眼睛,她微微前倾, 吻上他的唇。
孰料她甫一触上他,谢玄琅原本闭着的眼睛就睁开了。
但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抖,感受着她的主动靠近。
她的温度和触感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他怀中,这让他感受到一丝占有的满足感,满足之余, 却又有着深重的饥-渴空虚。
心好似被人凿开了一个缺口, 亟须她更多的温柔来安抚。
谢玄琅的唇薄而软,王拂陵脑子里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去寻找类似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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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温热的布丁?
软弹滑嫩,微微湿润的触感,等等——
等她意识到时, 她已经与谢玄琅吻在一起,车厢里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都怪谢玄琅!
明明是这人向她索吻,可她亲上来之后他也不见主动,反而是诱着她主动,反倒显得她像个急色的好色之徒了!
王拂陵恼羞成怒地推开他,却见对方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你笑什么?”
谢玄琅道,“拂陵曾说我吻技娴熟,如今琅言传身教,足可见拂陵孺子可教也。”
王拂陵被他这没脸没皮的发言气笑了,手指戳着他胸口道,“孺子可教是这么用的么?圣贤书都被你读到哪里去了——”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突然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般瞠目结舌,惊愕地盯着谢玄琅。
无他,只因她侧坐在谢玄琅腿上,侧腰处突然感到他的不平静。
“你——放我下来。”
谢玄琅却一本正经地疑惑着,“拂陵为何惊惧?食色,性也。圣人言,人之大欲存焉。我心悦娘子,自当会有这般反应。”
“不知我这话用的可对?”
话是用对了,但他这态度真的对吗?!
王拂陵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疯狂呐喊。
到底是这个时代太开放,还是谢玄琅他不正常?!
谢玄琅不满她走神,甚至挺了一下身,好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王拂陵:!!!
她吓得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一向体弱的身子此时竟像活鱼一般滑不留手,直接从他怀里脱出去了。
谢玄琅见她磕在马车的地毯上,想伸手去扶她,却被王拂陵竖掌制止了。
“不必,我自己可以。”
她冷静地自己爬起来,整理好衣裙,坐在了他对面。
目光匆匆掠过了一眼他雪衫高高支起的帐、篷,便惊慌地移开了视线。
谢玄琅见她这般,知晓自己怕是吓到了她,便拿了个供人倚靠的隐囊放在身前遮掩。
对她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对拂陵情之所至,”他微微垂下眼,瞧着有几分无辜地委屈,“还望拂陵不要因此厌弃了我。”
王拂陵见他这般,便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不会。”
谢玄琅如今也才二十岁,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她表示可以理解。
青溪与乌衣巷同在秦淮河南岸,相距不远,马车很快就赶到了。
因着正值端午佳节,正是人声鼎沸,人群熙攘不绝之时,马车通行不便,两人便在朱雀桥前下了车。
青溪发源自钟山,于东北方向汇入秦淮河,过了朱雀桥往北便是青溪的风景区。
沿路绿柳拂岸,亭台渐显,茶寮酒肆林立,溪上龙舟画舫云集。
王拂陵一瞧见那画舫,便想起之前谢玄琅生她气的时候,在画舫上与众人一起行酒令的事。
她揶揄地指着一艘画舫笑道,“二郎可还记得上次行酒令之事?那时我对郎君有诸多误解,还以为你不胜酒力,没想到你酒量竟是那般好。”
她的话中不无微妙的恶意,毕竟那日是谢玄琅在众人面前划清与她的界限,后来又出言挑衅。
谢玄琅袖手行于她身侧,此时听她这般说,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他行云流水般的步伐一顿,对她躬身笑道,“拂陵可否稍等我片刻?”
王拂陵不明所以,但答应道,“好。”
说完,便看他施施然转身,径直走向了溪畔的一家酒肆。
不多时,就见他提着几壶酒走出了酒肆,迎面朝她走过来。
初夏午后的杨柳风微醺,他一袭雪色的宽衣袍袖招摇,微风拂起他及腰的乌发,王拂陵看见他脸上漾着轻盈秀丽的笑容。
仿佛此时是他最真心,最开怀的时刻。
谢玄琅提着酒走近,待到近前时却袖手朝她揖了一礼,认真郑重道,“此前是琅误会了娘子,那日叫拂陵受了委屈,今日便不醉不归,且当赔罪罢。”
王拂陵伸手接过酒,弯起眸子道,“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罢。”
随后谢玄琅在桃叶渡口租了一艘精美的画舫,两人便提着酒上了船。
今日是端午节,画舫上不仅备了茶果,还有一盘角黍。
王拂陵想着节日好歹遵照一下习俗,便随手拆了一个咬了一口,里面有葡萄干和蜜枣,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她感觉腮帮子都有点发酸。
谢玄琅本来挽袖在斟酒,见她在吃角黍,也拿了个角黍拆开。
不料咬了一口便微微蹙起眉。
唇角微微下垂,乌眸里透出些不喜,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把口中的角黍咽了下去,只是手里剩下的却是不肯再动了。
王拂陵见他神情不对劲,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角黍便明白了,“你吃不惯肉粽?”
谢玄琅到底是北人,建康当地甜粽咸粽都有,但本地人还是更偏爱咸粽多一些,而北人一般是吃甜粽,他吃不惯也正常。
谢玄琅点头,“裹着肥肉的角黍,很奇怪。”
他垂下眼,盯着那个咬了一小口的角黍,神情中透出些真实的不解。
少年皮肤白净若瓷,面容秀美,作出这种嫌弃的表情时也别有一番韵味。
王拂陵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吃不下就算了,我记得二郎嗜甜?我给你找找还有没有甜的角黍。”
谢玄琅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本来也不想吃。”
王拂陵觉得他大概是好面子,不想让人觉得他挑食,便一个个拆了碟子里的角黍,给他找甜的。
但也不知道是她点背还是谢玄琅人品不行,一盘七个角黍,除了她咬了一口那个,竟再没有甜的了!
肉粽、蛋黄粽,她甚至还拆出来一个散发着腥味儿的鱼粽,王拂陵自己都皱起了鼻子,一抬眼,发现谢玄琅早就躲到画舫边上了。
她遗憾道,“真是不巧,这一盘里竟只有一个角黍是甜的,就是我方才咬的那个。”
“无妨,给我罢。”谢玄琅微微一笑道。
什么?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
谢玄琅读懂了她眸中的震惊,一本正经道,“拂陵不是在为我找甜的角黍么?既然只有那个,就给我罢。”
“可是,那个我吃过了。”
“无碍,给我罢。”他坚持道。
王拂陵没法,只好把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角黍给了他。
谢玄琅接过去竟也真的毫无芥蒂地吃了起来,他吃相很好,文雅又不扭捏,不一会儿就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王拂陵端着碟子走到水边,将那些被剥开角黍扔到了水里,又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手。
谢玄琅瞧见她的举动,问道,“拂陵此举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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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拂陵:“昔日屈原投江而死,后世的人们为了纪念他,便于端午节将角黍投于水中,以免屈原的遗体葬于鱼腹。”
谢玄琅却道,“人生时吃鱼,死后又被鱼吃,有何不对?”
王拂陵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若是学生物,大概会学的很好。”生物圈食物链那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谢玄琅不明白她说的生物是什么,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但她约莫是在夸奖他,想必对他的话是认同的,他便继续道,
“更何况,南人多喜食鱼,能被喜爱之物所食,又何尝不是一种乐事?”
“不要顶着这么温柔的笑容说这么瘆人的话。”王拂陵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将他往画舫里带,“我们来喝酒罢。”
两人坐回案边,谢玄琅拿起酒杯抬袖,“琅先自罚三杯,给拂陵赔罪。”
说完,便真像个潇洒酒仙一般,丝毫不含糊地吨吨吨接连干了三杯。
有他上次的表现在,王拂陵也不担心他喝醉了。
说实在的,王拂陵的酒量倒是还可以,以前自己偶尔也会小酌几杯。
两人相对干杯,喝了一阵之后,空了的许多酒壶随意地散落在案上。
王拂陵拈着酒杯,眯起眼睛看向这桃叶渡口,忽然吟道,“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
谢玄琅面色微红,乌眸泛起淋漓的水光,仿若映着着粼粼江水。
他语速轻而缓,眼睫轻扇,慢吞吞问道,“为何不用楫?”
王拂陵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继续道,“因为‘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呀。”
“是么,”谢玄琅喃喃念道,“我自迎接汝……”
王拂陵有些奇怪,虽说他平日说话的语速也微慢,但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和从容之感,完全不像此时这副慢吞吞的腔调。
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
不待她想清楚,便听酒案上“砰——”地一声,谢玄琅整个人砸在了案上。
喝醉了!
作者有话说:已修改,啥也没有了,无不良暗示。求求审核大人高抬贵手[求你了][求你了][爆哭][爆哭]心理描写那里只是形容他比较缺爱,求审核大大放过,真无了[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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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喜欢甜粽还是咸粽?[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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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引自乐府诗集《桃叶歌》
相传是东晋书法家王献之为爱妾桃叶所作,看到的时候觉得都是琅琊王氏,便拿来给拂陵调戏谢二用了[坏笑][坏笑]后诗也非常应景!
全诗三首:其一: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其二:
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其三: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
第43章 一两清酒二两心 像个真正清心寡欲的正……
王拂陵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连忙扔了酒杯,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待将他拉起来,瞧见只是额头上红了一块, 她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画舫上有供人休憩的榻,就设在屏风后。
王拂陵费力地将谢玄琅拉起来,谁料这人看着清瘦, 喝醉之后却是死沉!
他的重心甫一压过来,王拂陵就支撑不住了,两人叠作一块儿双双倒在地上。
“我x……这可真是, ”王拂陵被他压得祖传优美中国话脱口而出,费劲地喘了一口气,“……下次再让你喝酒我就是猪。”
谢玄琅静静压在她身上,脸颊正好贴在她身前,许是觉得触感绵软舒适, 他闭着眼睛蹭了蹭,口中溢出一丝满足地轻叹。
王拂陵被他蹭的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他从自己身上翻下去,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抱着他的腰,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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