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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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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错觉 “你好像很喜欢我。”

    听见这道熟稔的声线, 云枳本能的戒备感消失了,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吻里的契合是骗不了人的,只能怪身体记忆太可怕, 习惯已经比思考先一步给出答案。

    她略艰难地坐起身, “除了你, 不会有人这么对我耍流氓。”

    黑暗中,看不清祁屹脸上的表情,也许是这段时间和他的接触太过紧密,不知不觉中,云枳对他的情绪波动有了较之以往更敏锐的洞察力。

    尽管依旧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其实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开始, 她就发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在不悦。

    至少他周身的气压比不久前他们在机舱里要低。

    也不知道这个回答究竟有没有让他满意, 好在他的嗓音终归不再那么冷冽, “你很烫。”

    云枳应了声, 咂咂嘴,皱起鼻子在空气里轻嗅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边问边打开床头夜灯, 就着光线朝男人看过去。

    视线触及到他略显凌乱的面容时, 云枳足足愣了好几秒。

    “怎么搞成这样……”她的目光在男人手臂上的血痕处滞了滞,反应过来,“你们, 又打起来了?”

    “这不是我的血。”祁屹纹丝未动,眼神的落点却始终在她的脸上, 仿佛要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原来他的坏情绪来源于祁屿。

    云枳眉头微皱。

    原以为祁屿前不久挥完那一拳, 兄弟二人因为她起的隔阂就当清算完毕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继续大打出手。

    她或许能理解祁屿是因为年轻气盛,以至于他会忤逆自己的亲哥、对自己的亲哥动手。

    但祁屹……他是这么幼稚、冲动的人么?

    云枳的心脏骤然咚的坠了一下。

    不久前在京市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所感受到的违和,明明在踩上半山这片土地时就已经消失了, 现下竟又卷土重来。

    见她迟迟未作声,祁屹捧上她半边脸,“你就没什么想问,也没什么想说的?”

    云枳压下心绪,就着他的姿势回望过去,“比如?”

    “比如,小屿的伤势。”

    男人抬手将她一缕碎发掖在耳后,动作很轻缓,话音却和眼神一样没什么温度,“他受伤了,你不关心么?”

    云枳坐在床沿,在他指尖的触碰下缩了缩脖子,“如果阿屿的伤势很严重,也不至于这么晚了我的房间还有不速之客光顾。”

    祁屹极淡地嗤了下,为她的伶牙俐齿。

    “他可是被我打到出血,你就这么无动于衷?”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你们好歹结伴长大十三年。”

    “所以你这个点出现在我房间,就是提醒我去关心他的伤势?”

    云枳微微扬唇,用轻巧的语气玩笑道:“还是说,阿屿在我心里的分量到底几斤几两,这是个困扰你睡眠的问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祁屹的脸色明显一沉。

    云枳心头紧了紧,唇边的弧度跟着弱下来。

    那阵违和感不禁再一次放大,直至完全吞没她。

    她这句带着试探又显得冒犯的话,他可以不屑一顾,又或者奚落她自作多情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但唯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表现出情绪是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静默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话音平静,“祁先生,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让人一直猜你的心思很累的。”

    室内蓦然寂静。

    祁屹眉头蹙着,紧锁云枳的目光深晦。

    在星空下并肩,在帐篷里依偎,她可以离他很近。

    她也可以离他很远,就譬如这声她突然改口的称谓。

    想到这里,他忽而凉凉一笑,眼底泛出意兴索然,“你说得对。”

    “我的时间,的确不是用来庸人自扰的。”

    说完,他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药盒扔向床头。

    云枳抿了抿唇,心口泛起复杂。

    祁屹不再看她,背过身,在离开之前不带情绪地丢下一句:“我不喜欢病秧子,尽快把你的身体调理好。”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阖,直至脚步声完全走远,云枳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比带她追流星、陪她在星空下许愿,她还是更熟悉更习惯他的刻薄、喜怒不定,哪怕后者高高在上,该像星星月亮一样被所有人仰望,但至少她不会想要绞尽脑汁地伸手去够。

    星星固然浪漫,见过一回也算幸运。

    没人会傻到为了守住一片星空让自己陷入如履薄冰的境地。

    半山夜色漆黑如墨,她视线地投向窗外,莫名涌上一点疲惫,又庆幸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她依旧保持清醒-

    祁家虽然没有合家共度平安夜的惯例,但半山的圣诞氛围很浓厚。

    厨房弥漫的黄油曲奇香甜,玻璃上松针绿的圣诞结搭配艳红的“merry Chrisms”贴纸,以及画室前那棵人工移植、装点精致的巨大圣诞树。

    天公作美,昨夜后半夜很应景地飘起了雪,短短几个小时,山林之下,白雪之上,整个半山仿佛盖了层棉被。

    云枳睁开眼,窗外雪雾与晨光交织。

    根据对自己体质的了解,从小她免疫力下降就容易半夜起烧,充分休息很快就能退烧。

    果不其然,这会体温计上测量的数字已经趋于正常。

    去京市的行程太突然,实验室的节奏进度已经落下了不少,吃完早餐云枳就准备回学校。

    虽然得知了祁屿的伤势,但半山到底有家庭医生在,而且料想他也不会伤得太重,她就没有很着急去看望他。

    还是餐桌上张妈无意间感叹了一句:“听说小少爷突然改变主意,决定今天就走,他娇生惯养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能不能适应一个人生活。”

    云枳这才想起来祁屿被香港的一支车队邀请的事。

    看来,他最终选择了在合同上签字。

    犹豫片刻,她还是放弃立马赶回实验室。

    祁屿能找到他真正热爱的东西,她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临别前,无论是要送上祝福亦或是为他送别,以他们的关系,知情却缺席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东厅的起居室点了线香,沉香袅袅,空气中浮着抚定人心的甘松气息。

    云枳找过去的时候,严伯正指挥佣人在整理祁屿的行李,而祁屿则斜坐着身体盯向客厅落地窗外的飞雪,一只胳膊被固定着缠满了绷带。

    听见脚步声,他的视线很短暂从她脸上一扫而过,“你来了。”

    祁屿侧颜宁静,“我还以为昨晚是我去香港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马上要做职业赛车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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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把自己胳膊伤成这样。”

    云枳没理会他的话,脚步放缓,走上前想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没?”

    “一点脱位,打两周石膏就没事了。”祁屿不着痕迹地让了让,瞥向她:“你不问我为什么受伤吗?”

    收回伸出一半的手,云枳没说话。

    祁屿顿时心下了然,昨晚他哥从拳室出去,已经和她见过面了。

    他握了握拳,面上却重新换上以往那副故作轻松的口吻:“要是真关心我,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飞香港?”

    云枳站直身体,看向面前的人:“不和我继续闹别扭装不熟了?”

    “那也得闹别扭有用才行啊……”祁屿别过脸,闷声:“我昨晚都带别的女孩子回半山了,还把自己搞成这样。有什么用,你不是照样头也没回一下。”

    云枳微愣,张目膛舌着指了指他的头发,话音迟钝:“原来你是为了和我闹别扭才……”

    “闭嘴。”

    像是被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祁屿故作凶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云枳对此无话可说。

    半晌,她顺着他的语气叹一声,作势要走:“那好吧,既然我的心是石头做的,正好实验室还要忙,我就在这里和你道个别,一会不送你去机场了。”

    “等一下!”祁屿连忙起身拉住她。

    “怎么,你还有事?”

    “……”

    祁屿气结,恶狠狠地掐了一把云枳的脸,“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绝情的人!”

    云枳忍不住轻笑。

    她从口袋掏出烟盒,在祁屿由茫然转向震惊的目光里若无其事地推过去:“你要吗?”

    “你……”祁屿思考似乎都变得缓慢,但眼神却一瞬间变得凌厉。

    他半天没接,嗓音沉下来:“你才跟他接触多久,烟瘾都染上了?”

    “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说什么呢?”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云枳知道他在说谁。

    将烟咬上唇角,她娴熟地点火吸了一口,“我很久之前就开始吸烟了,和别人没有关系。”

    “再说,凭什么我吸烟就是自甘堕落?”云枳垂下眼,“谁规定的?”

    祁屿磕绊了一下,盯着她,还是半信半疑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记不清了,总之不是最近。”云枳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抽个烟有什么好兴师动众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的态度确实不像在说谎,可看她这副吞云吐雾、完全陌生的模样,祁屿的心绪反而更为复杂。

    “潼姨知道你要提前离开的事吗?”

    云枳掸掸烟灰,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怎么不等过完年再走?”

    见她不想多说,祁屿也没再深究。

    他稳了稳心神,顺势从她手里捞过烟和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直言不讳道:“如果不是你的生日,早在我们吵完架那天我就订机票走人了。”

    说着,他忽然勾了勾唇,“就是没想到,即便留下来也没赶上在你生日结束之前把礼物亲手交给你。”

    云枳反应了两秒,意识到祁屿说的是在半山花园、他口口声声说和她不再是朋友的那次。

    当时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她停顿了下,“这些年你送我的东西够多了,我什么都不缺。”

    祁屿看着她,没说话。

    良久,他抬眼看向窗外,眸光幽邃,神色却专注,“不一样的。”

    “往年我的礼物是送给妹妹,送给朋友,但今年的礼物,是送给喜欢的女孩。”

    或许是见惯了祁屿的任性和不着调,云枳被他此刻的认真打了个措手不及,呼吸不禁定格了一下。

    她胡乱掐了指尖剩下的半截烟,低过头,莫名不敢看向他的脸。

    已经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糟糕,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她开口之前,祁屿似乎已经察觉到她这份心情,“我现在说这个,不是要你给我回应。”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也许我这个人很幼稚,但我的心意并不幼稚。”

    “祁屿,我——”

    “嘘——”祁屿两指压住了她的嘴唇,他笑了笑,自顾自继续:“你总要公平些,就算你现在选择了我哥,至少要给个正视我对你感情的机会。”

    云枳心情乱糟糟的,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祁屿解释她和祁屹之间的一切。

    她是被迫的没有错,但事到如今,她有资格说自己是完全清白无辜的吗?

    末了,她只是轻声问:“那你要给我的礼物呢?”

    见她默认了他的话,祁屿眸光黯了黯。

    从窗外漫入的雪光将他的肤色衬得愈发冷白,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极短促地贲了贲,但很快,他又释然地呼出一口气。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云枳怔然。

    “既然是送给心上人的礼物,我觉得先前准备得还是太仓促。”祁屿揉了揉她的脑袋,“等我再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

    严伯一大早矜矜业业大包小包地整理,但最终,祁屿只选了最常用、放着可以满足他基本出行需求的那件行李箱。

    平日他最中意的服饰和装备几乎全被他丢下了,但唯独带上了十八岁成年礼上云枳送他的那副赛车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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