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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锅里倒入山泉水，盖上盖子，林小柳挨着赵虎坐了下来，“我两一定过得不会比在赵家差。”
赵虎笑了一声，“对。”
灶房生着火呢，就算是有些漏风的竹屋那也比外面暖和，林小柳拿起赵虎的手玩他的手指，赵虎的手好大，有些粗糙，手心热乎乎的。
林小柳觉得很满足，心里甜滋滋的，虽然现在两人没什么银钱，但他们慢慢攒就是了，他在林家是老三，夹在中间，不如头胎的大姐受宠，比不上是小子的四弟得偏宠。
二姐是个火暴性子，是断断不肯吃亏的，应了那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林小柳一个小哥儿夹在中间有些不显眼。
他爹娘不能说不爱他们，只是家中四个孩子，一把手伸出来还有长有短，难免偏颇。
林小柳觉得他现在和赵虎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比在林家赵家都好，因为赵虎满心满眼都是他，尽管家里没什么存银，赵虎也不愿意让他吃苦。
林小柳玩着赵虎的手指，脑袋慢慢歪在了赵虎的肩膀上，“虎子哥。”
“嗯。”
“虎子哥，你那时背我回家，我家赖上你了，谢谢你。”
赵虎握住了林小柳的手，手指交错，掌心相互贴着，林小柳能感觉到赵虎手心的燥热，就连林小柳因着烤着火呢，手心也微微有些潮湿。
赵虎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本来就打算去你家提亲的，只是没想到那天刚好碰见了你。”
林小柳脑袋支棱了起来，“啊？可是我都没见过你。”
“我见过你，今年开春那会儿你是不是来过杏花村帮人家做喜宴？”
林小柳点头，赵虎接着说道：“那会儿我就想，我想娶那个小哥儿做夫郎，今年比去年忙，没事我就不下山，就是想多攒些银钱去你家提亲，谁知道竟然那天遇见了你滑下去了。”
许是因为天黑了，灶房除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就是灶台烧火的光，暖暖地笼罩在两人身上，格外适合诉说情意。
林小柳呆呆愣愣地坐着，一直以为成亲前两人没什么情谊，多亏了赵虎心善答应下了亲事，才保全了他的名声。
那会儿村子里已经有他的风言风语了，成亲之后赵虎护着自己，林小柳觉得赵虎是个好人，他会好好照顾赵虎的，只是没想到赵虎那么早就认识他了。
林小柳心里胀胀的，泡泡啵啵啵在胸口炸开。
赵虎弹了一下林小柳的额头，“怎么了。”
林小柳一脑袋塞到赵虎的怀里，“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林小柳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赵虎耳朵有些红，“那不是没寻着机会。”
锅里散发出煮肉的香味儿，林小柳不好意思了，从赵虎怀里把脑袋扒了出来，慌里慌张看锅去了。
低着头不敢看赵虎，拿着锅铲在锅里胡乱翻了几下，就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赵虎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小夫郎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可爱。
锅里的水已经煮得差不多了，林小柳翻了几下撒了一些葱花给盛了出来，刷好了锅终于炒上他心心念念的冬笋。
清脆的冬笋倒入锅里干煸几下去除涩味儿，然后把坛子肉给倒进去，也不用放油了，坛子肉的肥肉部分有油脂，翻炒几下冬笋很快就裹上了层油脂，放入些盐再掰半个红辣椒进去就行了。
屋里都是炒菜的香味儿，大灰更是急得围着林小柳的腿团团转，林小柳被逗笑了，“马上就好，虎子哥，走，吃饭了。”
两人端着饭去了小木屋，那屋里更暖和，林小柳一手端着一个菜。
赵虎跟在他后面端着蒸米饭的瓦罐，随后把大灰大黄的煮竹鼠也给端了过来，倒在了两个狗子的瓦盆里，又丢了几个窝头进去。
林小柳夹了几筷子冬笋炒坛子肉给大黄大灰，“你两也尝尝味儿。”
林小柳一进来就脱了厚袄子，换了身轻便的棉坎肩，穿厚了还热呢。
林小柳给赵虎夹了一筷子冬笋炒肉，“虎子哥你快尝尝。”
赵虎配着米饭来了一口，大冬天的吃上一口不一样的味道，确实很是新鲜，冬笋清甜脆嫩，搭配着坛子肉，冬笋很好的吸收了肉的油脂。
林小柳也嗷呜一大口，嚼嚼嚼，“好吃！”
冬笋炒坛子肉很是下饭，冬笋比春笋还好吃，冬笋更加脆嫩，鲜甜味儿也浓上不少，就是不好找，多亏了大黄能寻到。
再尝尝红烧竹鼠，林小柳头一次吃，多多少少有些不敢吃，但吃起来皮挺软糯的，还是不大敢吃，全推给了赵虎，“虎子哥，你吃。”
今儿的饭食很是丰盛，林小柳吃了不少的冬笋炒肉，饭都多吃了半碗，揉着肚子打了个嗝，跟冬日里趴在火堆旁取暖的小猫似的，林小柳满足地微微眯着眼睛。
赵虎把碗筷给收拾走了，又给炕添了些柴，里头没燃尽的炭夹出来放在了小炉子里，拎到屋里烧茶水。
赵虎往茶壶里丢了些红枣，外面早已黑透，林间只有小木屋发出温暖的光。
林小柳凑到赵虎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说着明天他要早早起来挖冬笋，说着等过来年，他还要养鸡鸭。
赵虎时不时嗯上一声，外面是山间呼啸的寒风，屋里传来小夫夫的低语声，没多久灯光暗了下来，两条狗子也躲在窝里睡了起来。
林小柳窝在赵虎怀里，今年冬天都是暖呼呼的。
林小柳心里急着事呢，早上赵虎起来给炕添柴，林小柳就猛地坐了起来，“起来，我要去挖冬笋！”
赵虎觉得有些好笑，“早着呢，再睡一会儿，日头还没出来，出去冷。”
屋里暖和，熏得林小柳昏昏欲睡，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嘴上嘟囔着，“虎子哥，你别忘了叫我呀。”
“行，知道的。”
赵虎出去添柴去了，今天夜里就能把火给烧大点，炕烘了三天了，能用了。
赵虎添好了柴没再进去，先拎着水桶去竹管旁接了水，给他家夫郎烧些热水，然后煮个米粥蒸个蛋羹。
等林小柳起来的时候有些懊恼，他怎么越来越喜欢赖床了！
都怪床太舒服了，这还没用上炕呢，要是用上炕那岂不是更舍不得起来了。
林小柳吃完饭就风风火火拎起了锄头，“虎子哥，大黄大灰我们走！”
赵虎也拿了个竹篓跟了上去，他还真没挖过冬笋，一来冬笋价儿比不上野鸡野兔这些，再一个冬笋埋地里他也寻不着。
大黄跑得最快，一看是往竹林那去的，率先过去刨了起来，刨出一个头就去寻另一个，大灰也跟着嗷嗷叫地刨着。
林小柳一喜，“虎子哥你看，大灰好像也能寻到！”
结果，林小柳高兴早了，大灰那是瞎胡刨，刨得怪起劲，里头什么都没有。
赵虎笑了一声，“大黄寻的足够了。”
今儿有赵虎一道挖冬笋，两人没一会儿就挖了一堆，一天下来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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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背篓，林小柳喜欢吃，晌午和晚上都又炒了冬笋。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日背着冬笋下山，看能卖多少钱。
吃了饭，赵虎把冬笋给拎到了小木屋，两人拿刀把根给削了削，这样背下去能轻上一些，还有那些特别小的就留下来他们自己吃。
两人挖的冬笋不少，等把冬笋都削完根也不早了，林小柳打了个哈欠，“我去把炕给收拾出来。”
林小柳抱着他编好的茅草席子给铺了上去，中间还给垫了一层干草，最上面铺上褥子，是之前的旧棉花被，上面盖的被子是两人成亲新做的。
弄好回去了门口处，赵虎已经把冬笋都给装到了背篓里，半人高的大背篓装得满满的，明天就能背着下山去了。
林小柳倒了热水，开了半扇门蹲在门口刷牙洗脸，弄好还不忘催促赵虎赶紧歇下。
今天炕烧得足，屋子里更暖和了，在屋里跟春天似的，隔绝掉了山间的寒冷。
林小柳坐在炕边泡着脚，已经能感觉到屁股下面的褥子热乎乎的，“这些连床都不用暖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睡不凉的被窝呢，林小柳洗了脚新奇地在床上打滚，啪啪拍着被子，“虎子哥，虎子哥，你快点弄好上来，好舒服，是热的，里头也是热的。”
就算是穿着件单衣也不冷的，林小柳格外稀罕。
赵虎也洗漱好上来了，他修的炕宽，林小柳在上头打滚都不会掉下来，林小柳稀罕够了才躺到被窝里，依旧和往常一样窝在赵虎怀里，没一会儿就要往外滚，“不抱了，热。”
赵虎啧了一声，把人又给弄了过来，“不许出去，抱着睡。”
“热。”
“哪里热了，不热。”
“就是热。”
赵虎抱着林小柳不撒手，“林小柳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怕人了。”
林小柳嘿嘿笑了一声，“哪有，那你抱着我吧。”
小夫郎可比两人刚成亲那会儿活泼多了，那会儿总是带着股客气的疏离，自打上了山就慢慢变得活泼了不少。
怎么样赵虎都喜欢，赵虎本来就火气大，热他也不撒手，最后两人只好换了床春被，林小柳这才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一早林小柳就精神抖擞醒了过来，睡炕就是舒服，林小柳伸了个懒腰，虽然被赵虎给抱着呢，但脚早就伸到外面了。
林小柳拿脑袋顶了下赵虎，“虎子哥，虎子哥，起来了。”
赵虎抱着人亲了两口，这才坐了起来，林小柳踩着鞋子下来了，风风火火开了门，今儿下山，卖冬笋！
两人吃了些饭就背上东西下山了，赵虎背了一大背篓，足足有百十来斤，林小柳也背了一些，手上还拎着两只野鸡。
两人带着狗子下山去了，这次两人出门早，等赶到泗水县的时候早市还没散去，只是已经有人开始收摊了。
林小柳转着脑袋看，大冬天的，集市上卖菜的多是萝卜菘菜，还有菜干酱菜这些，新鲜的菜还真不多。
林小柳心中一喜，“虎子哥，没有卖冬笋的，我们卖一文钱一个，肯定好卖。”
“卖五文钱两个。”
“啊？会不会太贵了。”
要知道街上的素包子也不过两文钱，他们的冬笋卖得比素包子还贵呢，有人要吗？
“虎子哥，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这条街就我们一家在卖冬笋。”
两人辛辛苦苦从山上背下来，卖便宜了赵虎嫌还不够他夫郎受累呢，卖贵点，总有人想吃点新鲜的东西。
两人还没有寻到地方放背篓呢，就有人追上来问道：“竟然是冬笋，怎么卖的。”
“五文钱两个，夫郎你看，都是昨儿刚挖下来的，很新鲜的。”
林小柳还想和人家说说这冬笋很好，那夫郎立马说道：“那给我来四个。”
两人寻了空地把背篓给放了下来，那位夫郎挑了四个，给了十个铜板，林小柳一喜，这是他头一次跟出来卖东西，没想到这么好卖。
林小柳捧着铜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赵虎，“虎子哥，竟然真的有人要。”
赵虎脸上带着笑意，“嗯。”
冬笋不好寻，不会寻的人拿锄头在竹林里费半天劲儿也寻不到几个，这可和春笋不一样，而且味道也比春笋好上许多，在大冬天可是个稀罕的东西。
两人刚放下篮子不久就有人陆陆续续过来问怎么卖，不少人纷纷站在背篓前挑选了起来，五文钱两个算不得便宜，但这不就馋这一口了。
林小柳脸上带着笑意，“五文钱两个，是的，五文钱两个，可以自己挑。”
毕竟先来的可以挑，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还有问野鸡怎么卖的，赵虎说五十文一只。
两人的小摊子很是热闹，妇人夫郎纷纷围上来挑选，有位年轻娘子说道：“这冬笋可真好，用腊肉一道做个腌笃鲜别提多鲜了。”
“哎呦，还是这位娘子会吃，我只见人家做过，这腌笃鲜怎么煮才好吃呀。”
那位娘子给说了咸笃鲜怎么做，大冬天的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腌笃鲜别提多舒服了，不少人听得咽口水，就连林小柳支着耳朵听着，想着日后他也做上一锅尝尝味儿。
有人买了就拎着篮子回去了，遇见熟人一说集市上有卖冬笋的，不少人纷纷寻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的小摊子被里三层外长层围着，林小柳有些忙不过来，铜板噼里啪啦落在他手里。
“哎呦，竟然是冬笋，好久没在集市上见过了，怎么卖的呀？”
“五文钱两个，五文钱两个。”林小柳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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