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向另一盘菜时，妈妈用筷子拍了一下她，转头就看到了她严肃的脸。
“成绩单还有吗？拿出来我看看。”
“啊？”
柑夏妈妈放下筷子，开始对她进行说教。再怎么说也是上了快一个学期的语言课了，她也得看看成果，然后再决定国中的最后一个学期要不要再上语言班。柑夏爸爸左右看看这两个人，趁着这个间隙，偷偷又给自己舀上一勺牛肉汤。
眼看柑夏妈妈没有想要放过自己的想法，柑夏说自己吃完就给她找。
人生中第一顿不怎么美味的午饭。
仓促吃完，柑夏把藏了一个暑假的成绩单从床缝中拿出。柑夏妈妈展开皱皱巴巴的成绩单，一脸严肃且皱着眉头地仔细看着。直到38这个数字无声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柑夏妈妈才抬头与女儿对视。
真的有人会考这么低的分数吗？
柑夏不等妈妈说话，赶紧把补考过的成绩单再递给她，说补考过了，就差一分及格。
“……你还补考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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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暑假，其实还有一次……然后我，我记错了日子……”
声音越来越小，柑夏妈妈干脆直接坐在她的书桌前，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我看你其他成绩都挺好啊，为什么国语这门会这么差？日语很难吗？”柑夏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只无助的小鸡仔，双手不停地搅弄着自己的下摆，眼神也在飘忽不定，“其实……还好……吧……”声音越来越小，柑夏妈妈无奈揉着自己的太阳xue ，让她现在就掏出课本来给她做一套题。柑夏只能乖乖照做。
没多久她也做完了，柑夏妈妈看到她的答案脸色变得很不好。
“明年三月就要毕业了，你有考虑过自己要去哪个学校吗？”
“暂时还没。”
柑夏妈妈敲敲桌子说柑夏必须去东京上学，那里教学资源好。但是她不喜欢，她之前打听过立海大是可以直升的，比起陌生的中心城市她更喜欢熟悉的神奈川。柑夏妈妈却不这么认为，在她的认知里，越靠近中心越能更好地发展。
“你还小，有的东西你确实不了解。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而且……”
站着门口的柑夏妈妈背对着她说，“过段时间我跟你爸就会被调到东京上班。”柑夏倏然抬头，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为什么这种事情不早跟她说？偏偏在她告白结束后才说？ “不过你要是想来见你的朋友们，也可以周末坐电车来找他们。”
*
新的一周上来就是报告会。大家也是按着小组名单就位。柑夏这一小组的汇报人是加藤和木村那两个大E人。一上台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修学期间的人文风景，甚至还讲了部分的特产是如何制作的。内容比前两组还要丰富，也收获了老师的肯定和同学的掌声。回到位置上，加藤和美朝着坐在后面的柑夏比了个耶，仿佛已经敲定了他们这组会拿高分。
“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
柑夏呆住，愣愣地看着仁王雅治。妈妈说的那些话让她产生了焦虑，导致昨天根本没有睡好，临在天亮前才微微小眯了一会儿。
仁王雅治指指自己的眼底，“黑眼圈， piyo 。” “啊啊？”柑夏赶紧掏出小镜子，应该不至于吧，早上化妆时她都遮得严严实实，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脱妆了？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出现黑眼圈，“骗你的。不过眼睛里确实有红血丝。”柑夏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仁王……你有想去的高中吗？”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仁王雅治一时失语，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可能是立海附高。”
果然还是会待在神奈川。
温热的手覆在她的眉心，“皱眉的话，可是会长皱纹的， puri 。”仁王雅治笑着用手指给她舒展眉头。
根本说不出那些话。
“你是已经确定好了要去的学校了吗？”
对方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她身子一抖，老实回答自己也没有想要去的。仁王雅治点头跟她说可以不用这么着急，还有时间。想起之前请求他教自己国语时被拒绝，但那个时候只是同学关系被拒绝也正常。如果说现在再问他呢，会不会答应自己。
“仁王……”
柑夏扯扯他的袖子，小声地问他能不能教自己国语。她的日语水平真的很差，目前能做到的只有日常交流和阅读课文。但要真的往深处理解，她的水平还是太差。之前的语言课也不会这么系统地教她，虽说之前也找过浅野千奈，但最后的结果只是让自己认清了平假名和片假名。更何况她现在也跟山下朝晖在一起，没多少时间天天跟她一直黏着。
“可以啊。不过我可是要收学费的。”
“嗯……便当可以吗？”
修学的时候自己也讲过可以给他单独做便当，柑夏试探性地问他。仁王雅治眨眨眼，似乎没有预料到她的这个回答。便当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这么说定了。”
等着最后一组结束，老师也公布了分数，果不其然是他们这一组。加藤和美自信地抬起头，像只骄傲的小猫，告诉他们只要自己出马，汇报小会这种都不是问题。
周一的课程相对来说比较轻松，除了社会课她听不懂，其他的还算可以。仁王雅治跟她说网球部今天要召开会议，让她先在教室里等着他。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他给柑夏留下一本儿童绘本。
“为什么是儿童绘本？”
“儿童绘本里可是隐藏着大智慧的。你可不要小瞧它。”仁王雅治点点封面的作者名字，跟她说这个人的绘本里都藏着大智慧，小孩子最初做阅读理解都靠这个。 “你看看能不能把它完整地读下来。”随后还补充道：“完整的、流畅的读下来哦，等我回来检查， puri 。”
儿童绘本而已，不就是小故事之类的？能有什么难的。
不对……
翻开第一页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为什么这个绘本里会有这么多重复的词？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柑夏手指着字，小声地读着。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毫无感情的样子像是一个冷漠的机器人。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仁王雅治会让她读儿童绘本。
齐坐在会议室的一行人等着幸村精市过来开会。仁王雅治和柳生到来时，幸村精市已经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说是有他的一封信。
“仁王，开完会要去吃烤肉吗？”
柳生发出友好邀请，仁王雅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我的好搭档长大了，竟然会约我一起吃烤肉。”柳生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是大家一块。不是我个人。” “嗯，虽然很想去，但是开完会后我还有事。”柳生不解地看他，仁王雅治又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作出解释：“还有个小朋友等着我教她日语。”
幸村精市带着信件赶来，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立海大被选中了，要去参加U17的合宿训练，时间是在今年的十一月。
*
怎么还不来？
柑夏盯着教室内的钟表看了又看，快两个小时了。就在她怀疑仁王雅治是不是自己走了的时候，门被他拉开。
“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学习成果怎么样了。”
仁王雅治一个跨步坐在她面前，手搭在椅背上，托着脑袋跟她一起看绘本内容。柑夏深吸一口气读出故事的第一句话，读到对话时，仁王雅治摇摇头说不可以这么读。柑夏紧张地抿抿嘴唇，开始声情并茂地演绎。
“‘哇！好大的萝卜啊！我要把它们全都带回家’小兔子这么说着……”
声音越来越小，仁王雅治做出俯身侧耳聆听的动作。
“仁王……”
“怎么了？”
“靠得太近了。”
柑夏的手不自觉地抬起，就这么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贴了上来，像是在阻止他往前靠近，但没有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清晰地烙在他的胸膛上，全身的神经好像全都集中在那一片，反应过来的仁王雅治赶紧回到原来的位子上，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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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说：“下次再讲这个吧。今天挺晚的。”柑夏点头答应，随后开始收拾书包。仁王雅治起身站在窗边假装欣赏风景。
再这样下去可能不太妙，下次这种活动还是叫上几个熟人吧……——
作者有话说：一直觉得下意识的靠近是最让人心动的，尤其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青春真好……）
第33章
浅野千奈之前说过，修学旅行之后就要准备海原祭了，传说中的日本学校的学园祭。
“真的有这种东西啊？”
柑夏把做好的烧饼从烤箱中拿出放置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芝麻香味，浅野千奈凑过来嗅嗅鼻子问她这是什么。柑夏将饼一切两半，分她一半：“烧饼。”接过吃了几口，她的眼里瞬间冒小星星，话都来不及说，一直拍柑夏的肩膀朝她竖大拇指。
估摸着锅里的鸡翅也差不多收好汁，锅盖掀开的一刻，浓郁的香味直窜鼻腔。柑夏将其盛出摆盘，还在啃烧饼的浅野千奈呆呆地看着盘中的可乐鸡翅，顿时觉得手里的烧饼不香了。
“我的天啊，椿坂，你有这手艺的话，我觉得海原祭我们可以搞个中华料理店。”
“？你在说什么？”
“就是只做中华料理这种。哇，我都想好了穿什么衣服了！你看过《黑执事》吗？就是里面的蓝猫和刘穿的那种衣服。”
“这完全就是cosply吧？”
浅野千奈一把抓住她的手，星星眼的看着她：“椿坂，你简直就是天才！顺便可以叫上仁王，他最会这个了。”用胳膊肘顶顶她，一脸坏笑地说：“ 椿坂，你也很想看到百变仁王吧。 ”说实话，确实想。除了关东大赛那次变装，她就再也没见过。浅野千奈笑眯眯点头说这件事包在她身上，柑夏只需要在投票的时候投她一票就行。
“我觉得其他班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搞这个！”
说完还不忘再吃几口烧饼。
看时间他们网球社活动应该也结束了，柑夏把装有可乐鸡翅的便当盒塞进包里，与浅野千奈道别。一出教学楼的大门就看到正在跟同社团队员一块走来的仁王雅治，柑夏笑着朝他挥手，仁王雅治朝柳生说了些什么，还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站在原地。
柑夏跟迎面走来的网球部的各位点头打招呼，接着小跑到他的面前，将包里的便当盒掏出：“今天做了鸡翅。”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丝甜甜的味道，仁王雅治挑眉问她是把蜂蜜倒进去了吗，闻着甜甜的。
“其实是可乐鸡翅，我倒了整整一瓶。”
白毛狐狸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说：“看样子这个教室的通风系统不太好。”
柑夏歪头看他，似乎没理解他说的话。
“因为你身上闻着也甜甜的， puri 。”
柑夏把便当盒塞到他的怀里，声调陡然拔高：“我，我要回家了！这个你明天再还我。”
刚转过身，对方就像是膏药一样贴了上来，语气里充满着遗憾：“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还推掉了今天下午的社团团建，就是为了想跟你在一块。你竟然想回家啊。”柑夏想要掰开对方搂着自己脖子的胳膊，发现自己的力气太小后干脆放弃了抵抗。
“那你想去哪里玩啊？”
狡黠的白毛狐狸灵光一现，提议要不要一起逛街，“听说最近有新电影。”另一只空闲的手落在她的手上，肆意地玩弄她掌心的软肉。 “刚好我姐给了我两张票，要不要去看？”几乎是用气声凑到她耳边在跟她讲话，柑夏最受不了这个，更何况仁王雅治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她只能默默地点头答应。
放学时的商业街是最热闹的，除了立海大的学生以外还有附近女校男校的学生。
“好多人。”
柑夏跟在仁王雅治的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他直接向后伸手，等待柑夏的反应。 “如果不抓紧的话，等会可能会被人群挤走哦。”他看向马路对面的人群，红灯也进入了倒数，柑夏果断地握住他的手。通行的提示声响起，汹涌的人潮与他们擦肩而过。仁王雅治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掌，将柑夏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让她尽量避开人群。
“不抓紧点吗？”
“已经够紧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我抓你抓得紧呢？”
柑夏的脸顿时烧起来，却被涌动的人流挤得一个趔趄，搞得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中。一股蓬勃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皂角的清爽夹杂着他运动后的味道，甚至还能闻到他的洗发水的味道，像什么呢……
柑夏忍不住踮起脚，迫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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