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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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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这人力气大是大,长得也还行,怎么一戳一动弹呢。脑子怕是不太好。

    怪不得延毕。

    厨房里响起叮叮咚咚的切菜声,刀工听着不错,流水间断几次后,燃气灶被拧出咔嗒声。

    咔嗒。

    咔嗒嗒。

    咔嗒嗒嗒嗒嗒。

    “你这灶台没开过啊。调料也不太全。”男人打开抽烟机吸走天然气,叫来南钗,“有砂纸么。”

    南钗拎来个工具箱。

    一打开,寒光盈室。

    棘轮扳手套装。

    高扭矩螺丝刀组。

    合金撬棍与多功能战术铲。

    防割手套与手持小电锯。

    居家旅行,末日求生,作案分尸,必备大礼包。

    男人拿起一根钎子似的细钢锥,末端晶晶发亮,眉头抽了下,问:“这是什么?”

    “这是颅骨凿。”南钗说:“尸检时撬头盖骨的,修水管很好用。”她翻出一小卷砂纸。

    男人用砂纸磨干净点火器,再一拧炉灶,火焰“啪”一声跳出来。他架上锅。

    猪脚进锅关盖,几颗葱姜八角跳水,黄酒淋边。还调了碗料汁,放在配猪脚的莲藕旁。菜案堆满一截一截的绿,边上摆了仨鸡蛋。男人一盖锅盖,说:“一小时三十分钟。”

    南钗觉得他这份手艺就值一天的佣金。

    家政保洁就够了,一日男友和人体模特……不适合他。

    “你住得近不近?”南钗问。

    男人沉默一下,说:“挺近的。”

    “那你以后常来我家做饭吧。”

    对方惊了下,眼睛眯得狭且长,被气笑了,盯她,“……你还想干嘛?”

    不愿意?

    南钗有些失望。

    那个男人抹抹额头,屋里空气暖,灶火旁更热。

    衬衫袖子卷在手肘上,还不够,回到客厅他又解开两粒扣子,领口V角分到胸骨柄的位置,露出内搭的白T,还有一小片白布料绷着的胸膛。

    南钗侧头看了眼。

    嘶,好像人体模特也挺合适的?

    别说以后,至少她今天雇了他的。

    总之没有超出服务范围嘛。

    男人自来熟地逛起来,正抽出书架上那本《漫长的告别》,隔着塑料膜看封皮。南钗拍掉他的手,本来想训,却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你喜欢罪案类的?”

    “我天天就泡在这里面。”男人说。

    南钗说:“反正闲着也无聊,咱们玩个游戏吧。”

    男人疑惑地看过来,“你,和我,玩游戏?”

    南钗绝妙的好主意就是

    她拽着男人,经过咕嘟声作响的厨房,来到玄关处,说:“现在你假扮罪犯。模仿一个涉及非法案件的地下人员,来到我家,会是什么神态特征?你表现,我画你。”

    “我为什么要表现?”男人挣开她。

    “我说什么你听着,好吧。”南钗不乐意了,“东西也买了车也开了,饭都做了,咱俩也在这了。你还矜持什么?”她还补了一句:“反正也是你的专业领域嘛。”

    男人竟然没反驳。

    来都来了果然是说服所有国人的咒语。

    南钗往男人手里塞了把勺,也没正经拿画板,打开手机绘图软件,说:“你尾随我,带着凶器进了我家门,现在你要确认我的位置。往前走一步。”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动作!你应该做什么动作?”

    男人想了想,摘掉脚上发出沙沙声的一次性拖鞋,他安静下来。

    “你没看见我,你可能在任何地方撞上我,你会怎么做?”南钗一闪身躲进厨房,藏起来。

    男人冷笑一下,抬手关了灯光中控,整个屋子笼罩在黑暗中。

    关了灯是没法画画的。男人没管,决心给她一个教训,终止这场愚蠢的游戏。

    但南钗也没出声。

    甚至,她手机的那盏亮光,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只有猪脚煲的咕嘟声环绕在周围。

    男人转过身,正要去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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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身后有人贴上来,他条件反射做出擒拿的起手。但突然僵住了。

    一抹冰凉抵上脖子,尖端微微陷进皮肤,让他有些痒。

    手腕一麻,那只可笑的勺子咣啷坠地。

    男人意识到,是那根修水管用的颅骨凿。

    “你到底是谁。”南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

    对方的肩太宽了,身材又高得过分,南钗距离他背侧只有几厘米的空隙,几乎算贴着,那具钢铁发动机般的躯体散发出热度,源源不断地,让人烦躁。

    “你的车,就是当时被面包车插队的那辆黑车。”南钗在他背后说:“你不是跟着我到棋牌室的,你是跟着那辆车去的。”

    “你是他们的人。”

    黑暗中,男人沉默不语,南钗重了重手下的力道。

    “你知道我的失忆症,你们调查过我,就像陈扫天那个案子里用中药对付我那样。无论我今天和你说什么,你最终都会来到这栋公寓楼。”

    男人依然没有否认。

    “说,你和慈生中医是什么关系?”

    猪脚的香味弥漫四周,动物**在汤汁中翻滚,气压稀薄,仿佛连空气都被低温烹煮着。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

    “别动。”南钗威胁一声,从对方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两个字:小贾。

    男人偏偏在这时候动了,就在南钗分心的瞬间,她小臂的筋被人一敲,虎口微松,颅骨凿从掌中滑脱几分。那个人只挪了一小步,竟然似乎没有趁机死制的意思。

    她手抖的那一下,碰到对方的手机屏幕,电话接通了。

    里面吵嚷出一个焦急的男声,背景音嘈杂。

    “岑副队,出事了,桥东垃圾场发现碎尸!”

    通话那头震了震,过一秒,说话的换成另一个中年男声。

    语气很严肃。

    “岑逆,现在马上直接去桥东抛尸现场,法医已经在路上。不管你在哪,立即归队!  ”

    第34章 响晴 玩具熊

    晚五点。

    西江市, 桥东垃圾场。

    “倒,倒,倒!”垃圾处理厂的卡车里, 小朱坐在副驾驶, 心里庆幸自个不用站在垃圾山吆喝。

    虽然令人不快的臭味还是从车玻璃缝钻进来,而且司机老刘是个不肯开暖风的吝啬鬼, 车里不比车外暖和多少。

    司机老刘松开倒档, 看了眼倒车镜,一言不发地打起方向盘。车轮一动, 即将滑过最后一弯也是最崎岖的垃圾道。

    他俩即将带着一整车的垃圾,去往两公里外的垃圾处理厂。满载着的垃圾会被焚烧成能源, 重新输入这座城市的血脉。

    “开!开!别开了!”场工扯嗓子叫道。

    不用他叫, 小朱感觉到极轻微的一震, 车斗侧面有东西掉了。他开窗, 冲场工喊:“不要了!”

    “挡道了!”

    “挪一下!”

    场工蹒跚越过起起伏伏的废物丘陵,弯下腰, 小朱左手悬在档位上, 随时阻止老刘一不小心滑了车似的。但场工在视觉盲区消失半天,还是没动静。

    “怕是沉。”老刘使唤他,“你去看看。”

    小朱不情不愿地跳下车,车门也没合,往垃圾堆里走去。场工头埋在胸前,弓腰双手扯着什么, 没扯动。天上一阵黑飕飕的凉风吹过,小朱抬头望不见星星,阴云烂棉絮似的罩住天。他想,明天怕是要落雨雪。

    他故意拖延时间, 埋怨着场工岁数大腰不好。他可不想沾手。

    “好弄么?”小朱接近场工,对方还在拔萝卜般扯,嘴里“嗯嗯”用力。他看清对方扯拔的东西。

    好像是一条胳膊。

    刚还雄赳赳的双腿一下子软了,小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场工抬起脸,呼哧呼哧地骂:“小年轻不出把子力气,看什么?来啊!”

    小朱定睛一看,不是人胳膊,是个大玩具熊的布胳膊。

    他软着腿走过去,也顾不上脏了,心里笑话自己,上手和场工一道搬。

    两个人搬比一个人好使,他俩抬起熊,准备抛入垃圾坡另一侧,防止它再滚下来。毕竟棉花做的,风一吹就挡道可不像回事。

    搬归搬,小朱不敢低头。那大玩具熊就比人短一点,缝着两个黑洞洞的大眼珠子,熊脸没有表情。他生怕一低头和它对视上。刚深一脚浅一脚时对上那双死眼睛,小朱都感觉刮过的凉风像手似的,从后面摸他的脸。

    小朱拽着玩具熊的两条腿,那边场工双手从它腋下穿过托住,它的屁股死死往下坠,大脑袋就歪在场工裤‘裆前,随脚步向前一点一点,像在朝小朱示意。

    他死咬住牙齿的寒颤,怕露怯。

    不知道怎么着,这种走过礼品店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今天叫他害怕得不行。

    小朱暗暗希望场工说句话。

    “这玩意,要说话似的。”他的心声被哪一路有灵的东西听见,场工烟嗓笑了声,“也不知道谁扔的,看着挺好呢。”

    “你搬回去,洗洗,还能卖。”小朱语气软了不少。

    场工嗓子里咔咔两声,呸出一口痰。小朱巴望着他答下一句,可场工的眼神放空起来,半天没再说话。

    对方的脸变得和玩具熊一样,没表情。

    小朱又紧张起来,“开玩笑嘞,可不敢要,谁知道带什么菌。”

    场工依然没说话。

    就当小朱想起最近听的恐怖小说,莫名提心吊胆,生怕场工的脸突然换成熊脸的时候。场工说话了。

    这次他的声音沉沉的,有些奇怪,

    “你说,这熊娃里头填的是棉花吧?”场工问。

    “是……是啊,那咋了。”

    场工突然停下来,小朱差点撞在玩具熊身上。他们拢共走出没多远,才刚要踏上最近的垃圾坡。小朱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它里头填的是棉花,咋那么沉呢?”场工看着他说。

    是啊,真的好重。

    抬得人都热了,衣裳后面湿润润的。

    小朱现在没感觉凉风摸他小脸了,他感觉凉风变成大冰手啪地抽他一耳刮子。他还没全想明白,已经六神离体,手一松,玩具熊半身砰然坠下去。

    玩具熊一落地,场工也抬不住它,它彻底脱离二人控制,朝坡下面滚去,骨碌碌带掉一堆垃圾,恰好滚回原位才静止。还是夹道边那个地儿。就像它想回去似的。

    就像它跟他们玩似的。

    小朱反应过来的时候,场工已经追过去了,他连滚带爬下了坡。只见场工搬起一条熊腿,熊腿和熊肚子折出一道深深的凹印。

    “里面塞了啥?不会是钱吧。”场工从腰间摘出一串钥匙,用指甲刀剃开熊脚的缝线。过了五分钟,那些密实整齐的针脚一一断开,被他一扯,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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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团棉花。

    听见钱,司机老刘也跑下车看,一下来就捂鼻子:“哎哟,今天这垃圾场好臭!”

    场工还在扯棉花,旁边很快堆起一小座山,被风吹得满地滚。小朱也想起那些贪官跑官藏赃的法制纪录片,但他隐隐觉得不是。

    因为场工再扯出的棉花变色了。

    扯出来的不再是干爽白絮,而是一团团略微黏连的脏棉花,中间拉丝似的,在夜幕下看不太清楚颜色。但那股刺人鼻子的臭味更浓了。

    司机老刘帮场工掏起棉花,后来干脆顺着开口撕腿皮,可熊质量太好,老刘手又抖,没能撕开。小朱也上前按住熊胯。

    掌根下还是玩具熊的软,但内层埋着东西,实心的。这让小朱心慌半拍。

    等到熊脚瘪下去,扯出的棉花已不能称为棉花,全然凝结在一起,像下水道口的沉积污物,末端坠着将滴未滴的液体,颜色根本不能看了。

    “哎,抓着了!”场工手探进熊脚,在里面握住个东西,吩咐他俩,“按好了啊。”

    小朱和老刘按住玩具熊,场工发力往外一拽,真拽出个反光的东西,沉甸甸实心的,大茶杯粗细,边上薄且凹凸,中间逐渐变厚。里头还有带拐弯的一段留在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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