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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北百星看了看乞丐,又看了看依旧在唱戏的其他玩家,“那我去跟着他,千雪你在这儿等虹姐他们结束?”

    “得了吧你这身手一近战就废了,我去看看。我感觉只要不故意激怒他,就应该没事,但保不齐青石哥他们不知道情况……”

    南千雪摆了摆手,单手呼噜一把北百星的脑袋。

    “顺便借我蹭点欧气,祈祷能遇到老大他们吧。”

    而被祈祷着来个惊喜邂逅的谷迢和梁绝背靠背,此刻被手拿着各种农具充当武器的纸人们围在中间,愤怒的叫嚣和议论声交错,纷纷围着两人周边飞转着。

    谷迢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丝毫不慌,反倒是用力扼住那个纸人的脖颈,死死盯住它冷哂一声,手背上青筋凸起:

    “在此之前,我保证会说到做到。”

    说罢他用力一收手指,咔!纸人粗糙的脖颈处传来一声如木条折断的清脆声响,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纸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谷迢自动屏蔽了声音,双手握着纸人脖子如舞着一个趁手的兵器,鞋底抓地,蓄力朝前猛冲,借力抡起纸人就往围上来的村民堆里砸,一顿连挥带舞。

    接下来由第一声惨叫领头,谷迢抡着人锤一力千钧击中为首几个村民,进而换成力度重达百斤的拳头往周围招呼,那些惨遭砸中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如同踩着无数只尖叫鸡进行大合奏,陆续倒在飘起一片的浮尘里。而那道弓身闪避的身影矫健如黑豹,古井无波的金瞳曳出两抹残影似的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待这场无形的音波攻击结束之后,梁绝分尘未沾,已经收起匕首,退到了一边。

    而围成圆的村民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一站着的谷迢在圆心中央,低头拍去裤腿的灰尘,拎着气若游丝的尖叫鸡……哦是纸人村民晃了晃,抬手看了一眼:

    “还活着?”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纸人村民虽然脖子断了,但嘴巴仍然坚挺,软趴趴的脑袋贴着胸口,毫无威慑力地诅咒道: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奸夫淫夫……”

    谷迢默默抬起掌心,纸人村民吓得声音戛然而止。

    梁绝过来问:“你们打算带我们去祠堂,那里有什么?”

    纸人村民倔强地指着谷迢,怒道:“你爹就在祠堂那里!你这个不孝子就等着跟这个狐狸精一起被你爹吊在祖宗面前抽吧!!”

    梁绝:“……”

    “……呵。”

    谷迢再度冷笑一声,单手拖着纸人村民,同时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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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地牵住梁绝的手,转头就往祠堂走。

    “那我就跟新娘一起去见见‘那些列祖列宗’。”

    作者有话要说:

    《绨抱记》

    鬼戏。传奇剧本。明无名氏作。

    叙述一人死而复生与妻团圆的故事。魏齐打死范睢后,且欲夺范妻苏琼琼为儿媳。苏出逃,途中巧遇死而复生逃亡在外的范睢,夫妻终于团圆。

    ——《古本戏曲从刊》。

    [猫爪][猫爪]

    第223章

    祠堂的位置处于村子中心,有着高出所有房舍的重檐庑殿顶,整体色调沉重而灰抑。

    谷迢跟梁绝前后踏入院落,首先看到的是屋檐瓦片最上方的脊兽,一模一样共有四头,其中三头远眺着海洋方向,第四头朝向门口,对来人张开血口,狰狞得栩栩如生。

    祠堂正中香烟缭绕,是再熟悉不过的檀香。门口两侧的坐兽漆黑,眼部凝着油光,似乎在紧盯着进入此地的人们。

    而那个所谓村长正在祠堂深处,背对着他们祭拜着一墙列祖列宗的牌位。

    谷迢顺手将纸人村民往旁边地上一扔,在他骤起的惨叫里,注视了一会村长不为所动的背影,沉默中转头四顾,似乎确认了祠堂里只有它一人在此,不知怎的瞳孔剧缩起来,忽然问梁绝:

    “梁绝,你第一天拜高堂的时候,看到村长是什么样子了吗?”

    “看到了。很圆润的脸和身材,眼睛一直都是眯缝的。”

    梁绝边回想边描述,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村长跟第一天见到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也立即诧异起来。

    “……怎么回事?”

    与他印象里初次见面的圆润不同,眼前正祭拜祖宗牌位的男性纸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纸扎的整洁黑西装,动作虔诚地举着三支香拜了拜之后,上前一步插在最中央的香炉前。

    谷迢没有做声,但梁绝从他神情奇怪的表情里,莫名察觉到这骤然严肃起来的气场。

    男性纸人退后几步,似乎早已意识到他们的到来,不急不缓地转过身,那双由金色墨汁画上的眼睛紧盯着院落中央的两人,怒斥道:

    “谷迢,你给我过来!”

    梁绝登时浑身僵直一瞬,看见那双眼睛的刹那就已经明悟了什么,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压低声问:

    “……他不会是你现实的父亲形象吧?”

    “是。”

    谷迢给予了肯定,但梁绝眼见着他因压抑什么情绪而暴突起的青筋一路沿脖颈往上。

    “大概是因为我夺走了村长儿子的身份,所以游戏也将村长形象替换成了我父亲。”

    先有儿子后有老子,这又何尝不是某种程度的倒反天罡。

    梁绝再度经历二度瞳孔地震,大脑空白起来,舌头打结一会才紧张地出声:

    “那、那你要对叔叔……?”

    谷迢听出了他话音里莫名其妙的紧绷,眨眼回神,诧异地看梁绝一眼,从他空白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唇角忽然忍不住上扬,笑了一声:

    “梁绝,它是假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也应该跟我一起喊父亲。”

    梁绝:“你的重点在这里吗?!”

    谷迢再次轻笑一声,握住梁绝的手腕,大步朝祠堂走过去。

    之后他们俩走进祠堂内,在村长怒目圆瞪的表情里停下,谷迢换了个吊丧脸,毫无感情地问:

    “有事?”

    村长脑袋冒烟:“你现在被狐媚子迷得连声爹都不叫了?!我真想当我没有你这个——”

    谷迢:“我没有你这个爹。”

    村长因被抢先而顿住,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你这个——”

    谷迢:“我这个被勾了魂的不孝子,你要把我吊起来抽。”

    村长彻底卡住:“额?”

    谷迢抢先替纸人走完了放狠话流程,满脸不耐催促道:

    “别废话了——海新娘怎么回事?我们要送几次王船才能全部送走?还有那个会召唤海雾的小鬼又是什么来历?”

    村长憋得纸脸通红,两眼一睨,看向默不作声的梁绝,立即朝他发难:“新过门的媳妇第二天不来敬茶就算了,见了我连声爹都不会主动叫吗?!”

    谷迢冷冷怼道:“我老婆在你坟头上叫吗?你也配?”

    村长猛转头,指着谷迢的手指颤颤巍巍,“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回答我的问题。”

    谷迢不为所动,只是幽幽盯着他。

    “不然我会把你烧成灰泡水里再让我老婆去你坟头敬茶。”

    头一次不知道如何插话的梁绝干脆无脑应和:

    “……对。”

    村长怒目圆瞪,背手在牌位前来回踱步:

    “你是村里人一起养大的,你也知道、你一直知道,因为你也享受过有人被献祭后带来的好处!现在你身为我们的同源,居然受一个外人的蛊惑跟我们决裂!我们的献祭从来都没停下过,它永远都不会停下,从古到今永远如此,今后也会如此!”

    谷迢已经摸上腰间的引魂灯,冷眼旁观它无能狂怒一会,又兀自陷入冷静。

    “没关系,不管你们再相爱也好不了多久……”

    村长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两人,语气冷漠道。

    “四个。”

    谷迢跟梁绝一愣,握着武器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能得到答案。

    “你们还要送三次王船,但你们永远也无法完成送走海哭女的任务,到那时你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献祭新的海新娘才能得以解脱。”

    村长说罢看了谷迢一眼,墨水画出的眼里隐约含着些许怜悯。

    “村里每隔四天就会举行一次送王船的活动。我等你玩够了重新回到我身边,我的儿子。”

    “哦那够呛。”

    谷迢想起第一晚就被自己扒了皮的纸人,无视村长纸人又惊又怒的目光,拉着梁绝扭头就走。

    “你真正的儿子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异常顺利,没有预料中的喝止和阻拦。

    梁绝最后回头望一眼,只见那个与谷迢有着一样瞳色的纸人不言不语,转身重新点上了三支香,对那一面静默如墓碑的牌位拜去,俯首鞠躬的刹那,祠堂的门扉无风自动,轰然扣合。

    【玩家“新郎”“新娘”成功激怒村长,纸人村民对你们的敌意增加了!】

    然而两人完全不把这则系统消息放在眼里。

    梁绝收回视线,刹那对上谷迢正注视自己的眼神。

    “你应该发现了吧?”谷迢问。

    “嗯。”梁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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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说,“我发现叔叔跟你的气场真的很像,不愧是你的家人。”

    谷迢一哽,瞥见他略有挪愉的神色之后心下了然,不由分说地抬手搭在梁绝腰胯间,用力往怀里一带:

    “你说怎么有人在面对一个假扮我父亲的纸人都紧张得连话都说不了……以后见到真的怎么办?”

    “我哪有连话都——”

    梁绝眼神飘忽半天,正要狡辩,忽然被投落的阴影打断,谷迢俯首,于他眉间落下轻柔一吻,继而在骤然沉默里,与他额头相贴。

    “其实我很高兴,你面对我的父亲时会紧张,就是在意我。”

    谷迢说这话时,时刻注意着梁绝的表情,及时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变化。

    “哪怕我们都知道它是假的。”

    梁绝忍不住笑起来:“对,所以就算是模拟见家长,也要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吧?”

    “还好。来之前我原本在想怎么把村长吊起来抽。”

    谷迢抬起头,冷静道,“但看见它是我父亲的样子之后我忽然意识到不太行,跟它在你面前动手有损我们家的形象。”

    梁绝轻咳一声:“怎么会。我们还是聊聊一开始的话题吧——村长回避了关于鬼童的信息,为什么?”

    谷迢松开搂着梁绝的手,拽了拽眼罩:“无非是两个可能性,他也不知道或者他在故意隐瞒。如果是后者,有时候隐瞒也是一种答案。它的来历或许跟我们的主线任务有关。”

    “海哭女?”梁绝说着摸上铭牌,调出系统面板。

    谷迢点了点头:“我记得之前解锁了一个图鉴,你看看。”

    【海哭女图鉴-海哭女1.0(已解锁)】

    图鉴上的第一个空缺已经被他们此前在海边见到的第一个海哭女所填补,祂双手掩面,只有接连不断的泪珠从指缝间滴落。

    【你最初的那位爱人,有一双足够清澈的双眼,清澈到映出他内心所掩埋的所有情感涟漪,而怎么只有你毫无所觉?】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当谷迢的视线落在图鉴下的几行文字上面时,脑海深处原本平静的记忆倏而起伏一瞬,恰如被突如其来的大风掀起一阵不平静的浪潮。

    梁绝下意识分析图鉴的文字:“这看起来像是在形容暗恋——你怎么了?”

    “我、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谷迢顿了顿,愣愣地看向梁绝。

    “虽然跟副本线索无关……”

    记忆开始作祟,搞怪般搅弄起视野泛起逐渐扩散的涟漪。

    眼前的画面蒙上一层古旧的昏黄,似乎宣告着这是来自哪个最遥远的时间,那张属于梁绝的干净俊秀的脸刹那糊满腥粘的血污,下半张裹了棕褐的沙土。

    谷迢抱着他靠坐在寂静的墙角,安静地倾听了一会远处玩家们剧烈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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