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挥手打招呼:“早啊王佳妍!”
“方医生,早……”擦肩而过的王佳妍回头看他的背影,感觉方医生最近的变化可太大了,不光造型UpUp,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积极又热情,笑容也灿烂得不得了。
她笑了笑收回视线,这绝对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吧。真好。
这样的感觉其实不止她有,方童自己也察觉出来了。上午的门诊一如既往地忙,孕妇一个接一个进来,问这问那,他的手就基本没停过,但遇上再奇葩的病人或家属,甚至连那个一直在问“能不能吃辣”这样无聊问题的孕妇,他都笑着回答了三遍。
门诊结束回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正巧撞上了南越秀。主任一开口就是点赞,“呦,今儿气色真不错啊。”
方童谦虚,“还行哈。”
“何止还行。都说你跟换了个人似的。”
方童被她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主任,您就别取笑我了。”
“取笑你干嘛?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南越秀笑眯眯的看他,“跟叙言在一起了?”
方童顿时有点脸热,随即大方点头,“嗯,是。您知道了?”
“哈哈哈,一句话就被我诈出来了吧?”南越秀难得露出些促狭的笑容,“早上碰见叙言也是这么个状态,问他吧还跟我藏着掖着,我就寻思再问你一句,结果……还是你老实!”
再度被授予老实人称号的方童也笑,“主任,我……”
“别我啊我的了。”南越秀朝他肩膀一拍,“这是好事儿。感情处理好了,心情顺了,也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回头和叙言一起来家,这种好消息怎么也要跟我家老徐当面说一声吧?他念叨亲徒弟这点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诶,知道了主任。”
方童爽快应声,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办公室,引来周遭一片羡慕的眼神。
很快就到了中午,方童和裴叙言约好了食堂碰头,他刚打好饭找了位置坐下,裴叙言就出现在入口处,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个头,对视一笑。
过了一会儿,裴叙言打好了饭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吃的什么?”
“红烧肉。”方童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儿烧得还不错。”
裴叙言立刻弯了眼,把自己点的那盘辣椒小炒肉推给他。
两人互相交换了各自喜欢的口味,准备开始吃午饭。方童却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端着餐盘的老同学,朝他招招手,再指指身旁的空位。
范文博咧开个笑容,正准备往这儿走,忽然又想起什么,笑容一敛,转身掉头,原地画个半圆拐个弯儿就不见人影儿了。
“怎么了这是?”方童纳闷。
裴叙言往他碗里夹肉,猜测道,“可能……人有三急吧。”
到了下午,产科有个月中的总结会。方童看了看时间,想了想,转身往楼下的咖啡店走。
这会儿店里人不太多,他点了十几杯咖啡和奶茶,还有配套的点心,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护士站的小姑娘们笑得像朵花。
“方医生,你请客啊?”
“嗯。”方童放下一半的东西,“下午茶,大家分着喝。”
小王第一个冲过来,拿起一杯奶茶。其他几个也围过来,七手八脚把东西分了。趁热闹的当口,小王悄悄把手机递过来,在方童眼前晃了晃。
屏幕上,热搜词条赫然写着#顶流嫂子人设崩塌#
方童接过来往下滑了滑,有一个视频,偷拍的,画面有点糊,但能看清是钱晓,肚子还没怎么显怀的时候。她和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笑得很开心,然后和身边的一个男人火热激吻。但这男人显然不是裴昭华。
评论区炸了。
“不是还怀着孕吗?玩儿这么大?”
“裴昭华被劈腿了?”
“心疼哥哥……”
往下翻,还有更多。钱晓以前和一些男人的亲密照,时间线拉得很长,出场人物众多,各路有名的无名的大小咖,几乎牵扯了小半个鱼圈。类型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帅哥,甚至有被认出来指证是夜店男模的。
风向一边倒。
“绿茶表”“女海王”“裴昭华实惨”
哦,还有人感叹羡慕“嫂子吃得真好”
方童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完瓜,他把手机还给小王。
“看完了。”
小王看着他,挺小心地问:“方医生,不生气啊?”
她刚看见的时候都气得不行,还大明星呢,眼光咋就这样,为了这么个东西伤害方医生这么好的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方童笑了笑,“说不得,我还得谢谢她。”
他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柔光。
第45章同居
接下来的两三天,方童几乎没回过自己那边。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每次吃完晚饭,浇完花撸完猫,裴叙言就会用那种……可以做表情包的那种眼神看他,然后低声说“还回啊?”他就完全没法动了。
到第三天,他干脆把家当都搬了过来。反正也就一口箱子的事儿。
裴叙言看着他在浴室里摆东西,凑到人背后贴贴,嘴角弯着。
“这是正式同居了?”
方童从镜子里看他,笑:“昂,不愿意啊?”
裴叙言双手一伸抱住他。
“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愿意得不得了。”
方童回头在他下巴上浅咬一口,推开人继续收拾。笑眯眯地从箱子里将全家福相框拿出来,冲着照片隆重介绍:“妈,爸,这是裴叙言,我男朋友。”然后对着裴叙言:“我妈林菀,我爸白砚安,外婆,还有我的十四岁。”
裴叙言低头看照片,一家人笑得极其灿烂,尤其豆芽菜似的方童,见牙不见眼。
“你跟你妈妈长得好像。你继父很有气质啊,看着就是个好人。”
方童“嗯”了声。
“你那时候……”裴叙言顿了顿,抬头看他,“挺可爱的。”
方童反问:“现在不可爱?”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就喜欢时不时怼男朋友一句,然后看他弯着眼睛哄人的样子。说起来也真够矫情的,却又控制不住,还乐此不疲。
裴叙言果然弯了眼睛:“现在特别可爱,以后更可爱。在我这儿,你能可爱到永远。”
方童欣然收了神通,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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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相框,“放哪儿合适啊?”
他以前一直习惯把相框放床头上,偶尔睡前还和林菀叨咕几句。现在……好像不太行。有点太奇怪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裴叙言介不介意。
“先放在书柜上吧?”裴叙言建议,“回头在客厅布置一面照片墙,咱们也多拍些照片,和他们放一块儿。”
这主意好,方童立刻来了兴致,“拍点……两个人的日常?现在就拍吧?能出去玩儿的机会怕是不多。”
裴叙言刚答个“好。”小可爱从阳台跑过来,绕着他俩晃尾巴。
方童弯腰把它抱起来:“对对对,差点把你给忘了,一家三口行了吧?”
“嗯,纪念同居第一天。”
裴叙言说完从书房拿出相机,在茶几上架好了,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小可爱蹲在中间,定时到,咔嚓一声,就此定格-
这天晚上十一点,裴叙言还没回家。方童窝在书房里等着。
这间书房是真的舒服。两张背对背的书桌,一张是他的,一张是裴叙言的。椅子是人体工学的,坐多久都不累。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专著和文献,中文的英文的,新的旧的,想看的应有尽有。
方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电脑屏幕,查阅最新一期的产科期刊。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屏幕顶端贴着的那朵小红花。
给方同学贴红花的裴老师怎么还不回来?
他把那朵小红花按了按,压紧一些。靠在椅背上,盯着书房的门发呆。
呆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除了快下班的时候那条告知进手术室的,没有新消息。
放下手机,继续盯门。
盯了大概两分钟,他忽然忍不住笑了。
方童啊方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才分开几个小时,就开始想得不行?
他摇摇头,继续看文献。
可惜,强制爱果然没有好结果,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这几天两人黏在一起,除了最后一步,几乎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个遍。他从来不知道,跟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可以这么的契合。
做什么都开心,说什么都对,吃什么都香,连不说话的时候也舒服,只需对视一眼便能灵犀相通,笑意不自觉地上涌。
他从来不是一个瞻前顾后喜欢内耗的人,可这几天竟时不时地产生些后悔和遗憾,要是……能早点遇见这么对的人该有多好。
门口传来密码锁的“滴滴”声。
方童站起来,快步走出书房。
裴叙言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他抱住了。“辛苦了。这么晚。”
裴叙言被这主动的投怀送抱甜迷糊了,又有点心疼,伸手摸了摸方童的头发,“怎么还没睡?”
“等你。”
“这么想我?”
方童没说话,只是用额头在他颈窝里左蹭右蹭。
裴叙言被细软的发丝撩得脖子发痒,将人脑袋捧起来,狠狠嘬了一口。
“晚饭吃的什么?”
“……没有。”方童略感心虚。真不是故意不吃,就想等一会儿人回来了一起吃,结果等着等着就等到了这会儿,居然也没觉得饿。
好在裴叙言是娘系不是爹系,没什么教训人的习惯,立刻准备改道厨房:“行,那我现在做。”
“别。”方童按住他,“我来做。”
裴叙言顿了一下。“啊,你做?”
“嗯。你歇会儿。”方童将他推到沙发上坐下,“新学的炒饭。让我展示一下吧。”
想展示可以,但裴叙言坐是坐不住的。又杵到厨房门口陪他说话。
方童系好一条浅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开始忙活。
“什么时候学的?”裴叙言问。
“今天。”方童打着鸡蛋,“网上看视频学的。”
裴叙言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嘴角弯着。
锅热了,油下了,鸡蛋倒进去,滋滋啦啦地响。方童拿着锅铲,有点手忙脚乱,但好歹把鸡蛋炒散了。然后倒米饭,倒酱油,倒葱花,翻炒,出锅。
然后盛出两个盘子,回到餐桌上。
“好了。”
裴叙言走过来,坐下。蛋炒饭米粒金黄,鸡蛋碎均匀,葱花点缀着,卖相居然还不错。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方童盯着他,“怎么样?”
裴叙言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
“真的假的?”
方童松了口气,赶紧自己尝了一口。好像是不错。
“真的。”裴叙言又吃了一口,“比我做的都好吃。”
方童笑了,这人,要不要吹捧得这么夸张?
两人低头吃饭,裴叙言一大口接一大口,很快就把蛋炒饭吃完了。方童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饱了吗?”
“饱了。”裴叙言放下勺子,“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裴叙言看着他,“谢谢你给我做饭。”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方童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不就一顿饭吗,你天天给我做……”
“不是一顿饭。”裴叙言伸手,把他拉过来,“是你。”
谢谢你终于来到我身边。
他实在词穷,没办法把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描绘得更清楚,只能隔着桌角将人搂住。
方童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累不累?”
裴叙言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看见你就不累了。”
方童抬起头,看着他。
裴叙言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不过三秒,然后嘴唇就贴在了一起。
从餐桌到沙发,从沙发到地毯。方童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只知道抱着他,回应他,把自己交给他。
亲到一半,阳台忽然传来一阵不满的喵喵叫。
方童睁开眼从裴叙言怀里探出头,透过玻璃看向角落那个笼子。小可爱蹲在里面,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他俩,尾巴不停甩在栏杆上。
“它又闹脾气了。”
裴叙言头也没抬,继续亲他的脖子。
“不管它。”
方童被他亲得痒,笑着躲了躲。
“你又把它关起来,它肯定恨死咱们了。”
裴叙言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那怎么办?”
方童想了想。
“要不……给它找个伴?”
裴叙言笑了,“咱俩这作息,一只都伺候不过来,还找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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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等放假,带它去做绝育吧。”
方童笑得不行。
“裴叙言,你这人怎么这样?”
裴叙言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为它好。免得它以后为情所困。”
方童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话说给小可爱听听,看它信不信。”
笼子里的小可爱又喵了两声,这次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裴叙言当没听见,再次低下头,方童也顾不上关心小动物权益了,先喂饱男朋友再说。
终于挨到了周六,上完半天班,就能有一天半的休息日。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方童知道,裴叙言和自己一样,也一直在期待着这天。
上午十一点五十,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可真好啊。
换下白大褂掏出手机后,先给裴叙言发消息:【下班了。你几点回?】
裴叙言秒回:【还有一台,估计得三四个钟头,你先回去?】
方童想了想,敲字:那我在家,等你。
不对,他品了品,把脑子里的颜色废水清一清,删掉逗号,发送【那我在家等你。】
嗯,这下那个等字就没那么明显了。
裴叙言回了个嘟嘴亲亲的表情包。
方童也回了个亲亲,退出软件,又去热搜上溜达了一圈。
自前几天钱晓被人爆料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破罐子破摔的开始陆续爆枕边人的料,简直像是住在了热搜上,其中不乏一些对裴昭华含沙射影的,方童就当在短国追剧,狗咬狗的看着也挺乐呵。
刷了会儿,到了正点下班时间,他掐灭屏幕刚要走,手机忽然又响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被裴昭华脑残粉开盒的记忆再度袭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接通,对面一把礼貌又带着点试探的女低音:
“请问……是方童方医生吗?”
“是我,您哪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是白若。”
方童稍有些意外。这是白砚安和庄云婕的女儿,前几天在米三洗手间里,那个因摔跤大出血的孕妇。他完全没想到会接到对方的电话。
“方医生,”白若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我知道有点冒昧,但……那天真的谢谢你。医生说再晚几分钟,我和孩子可能就……”
方童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医生,那天不过是他的本能,是应该的,可一想起旧事……他又懒得和庄家的人多说一个字。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是你救的我。方医生,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说这些,”白若顿了顿,又道:“但是我想告诉你,当初我妈做那么绝,其实……也有我的原因。”
方童的眉头动了动。
“爸爸出事的时候,你初三,我也刚高三,那大概是我人生最叛逆的时候。是,我承认,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嫉妒,是我跟我妈闹,说她不该离婚,说我爸不管我让外人占了便宜。闹得她没办法,后来……后来就成那样了。”
“这些年我经常想起这件事,尤其自己也做了妈妈以后,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也慢慢想通了……”白若说,“方童,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说想你原谅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那天你救我的时候肯定认出我妈了,但你还是救了我。”
方童终于开口,“我是医生,谁我都会救。”
“我知道,但你能做到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她又顿了顿,“说了那么多,其实是有件东西我想要物归原主。我想把它还给你,方便给我个地址吗?我让人送过去。”
方童不记得自己落下过什么东西,本来他在那房子里住了就没两年。
“什么东西?”
第46章礼物
下午五点来钟,方童站在逸景庭大门口等着。
一辆小货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司机跳下来看了看单子。
“方童先生?”
“是我。”
司机打开货厢,推下来一辆摩托车。
哈雷。黑色的,车身上有橙色的火焰条纹,是他最喜欢的配色。油箱上蚀刻着一个定制的徽标,一个汉字“童”,周围绕着一圈的小星星。
方童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半天没法动弹。
没有包装,应该是被提出来了不知道多久,可轮胎不像是开过的样子,车身干干净净,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这一台出厂多年却依旧崭新的机车,被另一个人的嫉妒压在不见天日的仓库里,固执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方童一手摸上车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熟悉得像昨天才刚握过。
让他想起第一次见白砚安的时候。
那个秋天,他跟着林菀从千里之外的小镇来到京城,住进那个陌生的房子。白砚安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毛衣,笑着对他说“欢迎回家”。
他没觉得这是家,对着男主人,他没叫爸,甚至没叫叔叔,只是点了点头,别着脑袋梗着脖子进了屋。
那时候他觉得这里不属于他。满屋子的书,满院子的花,还有说话轻声细语的保姆,都让他觉得格格不入。他虽然恨死了方海洋,但他依然怀念南方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怀念巷口的面摊,怀念离出租屋不到五百米的外婆家。
京城最先让他迷上的,是白砚安那台机车。一辆全黑的哈雷,擦得锃亮。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白砚安看出来了,笑着说“想试试?”
他从心地点了点头。
于是白砚安教他骑。坐在后座,手把手教他挂挡、松离合、拧油门。他虽然豆芽菜个儿不高,但胆子肥,学得飞快。
那时候他坐在车上,风吹在脸上,忽然觉得京城也没那么讨厌了。飞驰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可以忘掉。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感觉,那些寄人篱下的委屈,都被风吹散了。
他爱上了那种感觉。爱上了速度,爱上了自由,爱上了什么都不管、只管往前冲的瞬间。
有一次白砚安坐在院子里喝茶,问他,“童童,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白砚安笑了笑,说:“不管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那是白砚安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爸”。
他愣了一下没接话。那时候他心里还在别扭,还在犹豫,压根没有半分信任,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个男人对他母子俩能好多久。
再后来……将心比心,一日复一日的接触中,他恍惚有种错觉,这个人,真的是他爸。
他想试着改口,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又想要么等一个正式的场合吧,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等他自己准备好了。
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一年后林菀怀孕了。白砚安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围着林菀转,问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他也高兴,他要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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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了,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都想好了。等妹妹出生,他就叫白砚安“爸”。当着所有人的面,认认真真地叫一声。
可林菀的预产期过了一周都还没动静儿,而他,也没能等到改口那天。
他浑身湿透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见盖着白布的病床,是林菀和妹妹。白砚安的……他甚至没能见着。
后来被庄云婕撵出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白砚安种的那棵桂花树,还没开花,小花骨朵无意错过了花期,便永远开不了了。
那声“爸”,他再也没机会让白砚安听见。
回忆至此,方童抚摸着油箱上那个“童”字,眼睛不由自主开始发酸。
这一刻,他竟然有种微弱的庆幸。庆幸那天碰到庄家母女,庆幸他救了她,也庆幸她们没把车随意处理了,能回到他手里。没有辜负了白砚安对他的这番心意。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在方童二十八岁的这一年夏天,终于摆在了他的面前。
司机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车主让我转交的。”
方童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手写的。
“方童:
这辆车是爸爸特意为你定制的成年礼。他一定很期待你收到礼物的样子。
我很抱歉,现在才让你看见它。
这些年我每次看见这辆车,都觉得心虚。我没有资格拥有它,也没有勇气面对它。今天终于能把它还给你,对我而言,像是解开了一道枷锁。
不敢厚颜叫你弟弟。只希望你以后的人生,顺遂,平安。
——白若”
方童把卡片收起来,跨上车,插上钥匙,发动。
引擎的轰鸣声猛然炸开,低沉而有力。
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车子冲出去,驶入已然熟悉的城市。
风呼啸而过,刮在手背上,有点疼。
似乎又回到许多年前第一次骑摩托车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小,完全不懂事,只知道这种飞驰的感觉很爽,很狂野,很自由。
后来他放弃了。
为了读书,为了活出个人样,为了在那些听过或者没听过的病痛面前,不至于彻底束手无策。他把那些年少的爱好都收起来,藏到角落里,假装自己从来不喜欢,把所有时间都分给学习。
他以为他忘了。
现在他才知道,没忘。
那些感觉还在。那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那种自由的感觉,那种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冲的感觉。
它们都还在。
他骑着机车,穿过城市的街道,从白天开往黑夜。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的头盔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行人回头看他,车辆鸣笛避让,他都不管。
他只是往前开。
开到郊外,开到没有路灯的地方,开到只能看见星空的地方。
城西的那条盘山路还在。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柏油路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但依然平整。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有些还坏了没人修。路两边的树长高了很多,枝叶伸出来,在头顶交缠成一道道拱廊。
没有机动车。这条路从修好那天起就没什么车。开发商跑路之后,更没人来了。只有偶尔几个骑机车的年轻人会来跑一圈,或者附近村子的人抄近道回家。
白砚安说得对。这里弯多,但安全。没有对向来车,没有突然窜出来的行人,只有山风和弯弯曲曲的路。新手练车最合适不过。
方童拧着油门,感受着引擎的震动,感受着风从身边碾过。他想起白砚安教他压弯,教他过弯的时候身体要往内侧倾斜。他试了一次,差点摔了,白砚安在后座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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