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洗菜都这么好看!”
“闭嘴,这没什么。”富江用矜持的语气回敬,懒得纠正这直白且毫无鉴赏力的赞美。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那天撑伞接她回住处,他似乎开始“享受”被千生用不含痴迷、不带欲望、只有纯粹信任与喜爱的目光注视——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像电流窜过神经末梢,让他愿意“主动”做点什么。
在两人的合作下,炖菜终于完成了。千生盛了一小碗递到富江面前,棕瞳期待地望着他。
富江垂眸看向碗中卖相算不上好但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食物,在千生的目光下接过碗,用银勺舀了一小块胡萝卜送入嘴中。
谈不上多么惊艳,但炖煮得恰到好处,调味也算均衡,只能说带着一种笨拙诚意。他喉结滚动着咽下食物:“……不错。比预期中能入口。”
千生喜笑颜开,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真的吗?一定是有富江你帮忙所以才这么顺利!”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却因迫不及待在喝汤汁时烫到舌头,发出像小动物呜咽般的抽气声:“好烫好烫!”
“笨蛋,急什么。”富江下意识低斥一句,迅速推过去一杯冰水,看她眼泪汪汪地咕咚喝下。
他看着千生重新小口小口地吹气,忽然意识到——这是并不昂贵的晚餐,但却是绝对的“独一无二”——这栋房子,似乎第一次,有了点所谓的“烟火气”。
不是香薰蜡烛模拟的暖香,不是壁炉里跃动的虚假火焰,而是真实的、与某人一起经历的食物烹饪、被赠予的笨拙关心的温度的味道。
*
11月20日。夜幕降临。
东京的夜色被霓虹切割成碎片,雾气在保时捷的车窗外飘过,映出驾驶座上琴酒冷硬的侧脸。
他刚结束一场清理任务,指尖夹着的烟在昏暗中明灭,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思绪。
连日来,那种被缝隙中的某种存在窥视的感觉越发清晰——不是人类的视线或已知的监控,而是某种粘稠的、仿佛从墙壁缝隙另一端的世界中渗出的阴冷注视。
他甚至在某次回头时,听见了指甲刮挠石膏般的窸窣声。
安全屋从来都不是真正‘安全’,但连空气似乎都在缓慢变质、无处不在的异样阴冷,却又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物理和战术手段来解决,实在令人不快。
坂田佑二频繁更换住处、甚至在执行挑衅和绑架计划时精神失常的原因,对琴酒来说已经有了解释。那疯子早被盯上,最终被拖入了缝隙,而那个存在,将兴趣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但琴酒并未如坂田佑二那样恐惧。这种情绪对刀尖上行走的他而言,只是需要和分析与清理的另一种变量。
这些超自然的现象,恰好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怀疑——组织内部高度保密的生物研究、贝尔摩德讳莫如深的提及、那些原因不明的精神失常和死亡都有了模糊的指向。
有什么非人的东西,在世界的阴影中格外活跃。
时间走到夜间九点,加密线路的电话响起,被琴酒接通。
对方是负责特定区域外围监控、偶尔处理不值得组织动手但又需要清理的渣滓的低级成员,被琴酒派去监视了那个名为“千生”的少女——组织显然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已经过去一周,每日的汇报枯燥而正常:少女正常作息,与邻居川上富江的互动亲密,晨跑、购物,并出入邻居住宅,但本人在其余时间活动范围扩大……如同无所事事游荡在东京的普通人。而她的邻居,深居简出,像被供奉的瓷娃娃——虽然依旧有跟踪狂试图入侵住宅。
“汇报。”电话接通后,监视员的呼吸略有些急促,琴酒微微蹙眉,冷声提醒。
“是,琴酒大人。目标千生今日活动范围持续扩大,上午去了新宿区边缘的废弃车站,似乎在寻找什么……行为模式比之前更具探索性。”监视员的声线起初还算平稳,但很快,一种不自然的、略显黏腻的兴奋语气出现了,“此外,下午六时,目标的邻居,那位川上富江先生,出现在庭院中迎接购物归家的目标,因目标分享的见闻微笑……”
“……”琴酒眉头蹙得更深。汇报的重点偏移了。
监视员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时语气充满梦幻般的迷恋:“琴酒大人,您无法想象,暮色落在他黑发上的样子……像被夜色浸透的丝绸……还有他眼角下那颗泪痣,微笑起来的样子……如果能更靠近一点……多么不可思议的美啊……”
痴迷的语调如此熟悉,带着令人作呕的沉醉——与那个疯癫的炸弹犯一样!甚至与那名中层干部死前的状态如出一辙!
一股近乎悚然的寒意顺着琴酒的脊椎爬升。他压低声音,打断监视员语无伦次的语句:“说说看,关于那个邻居,你还注意到了什么?”
“富江大人他……”监视员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声音发颤,语速陡然加快,“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他值得世上一切……能被他看见就好了。为什么目标能获得他的注视……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天啊,能看着他真好!”
“够了。”琴酒彻底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报出一个地点,“去那里领取重要物资。”
银发杀手的声音冷厉如刃,监控员的话卡住了,对琴酒的恐惧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应下:“好、好的!”
没有更多废话,琴酒干脆地切断通讯,指节在按到方向盘上时无声收紧,泛起用力过度的青白。
某种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他清楚地记得监视员接受任务时的状态,一个经过基础训练、心智普通但有动手能力的低级成员。连交谈都没有、只是远程监视,却在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内出现了相似的、如此颠覆性的表现?
那个叫川上富江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副无害的美丽皮囊下,藏着能无声无息侵蚀他人心智的……诡异魅力。
保时捷行驶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城市边缘的废弃仓库。空气中的灰尘气息被弥漫硝烟与血腥味盖过,那名低级成员躺在血泊中,额心弹孔冒着青烟,脸上残留着惊骇与某种挥之不去的扭曲迷恋。
尸体旁,琴酒擦拭着伯。莱。塔的枪管,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干净利落的射杀只是抹去一滴无意间掉落的血珠。
血腥气让他更加清醒。常规监控不合适了。那个少女或许是处理异常存在的关键,但与她交往密切的那个邻居,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冷静地想。需要心智更坚韧、对那些异常事件有所警觉的人去接触那两人——
波本?还是苏格兰?或者黑麦?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
第27章
#独发#
*
时间临近十二月,东京的天便冷了下来。
而鸟取县的警署弥漫陈旧纸张和咖啡店混合气味,窗外细雨敲打着玻璃,为灰蒙蒙的午后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22-30(第12/17页)
添上一丝沉闷。
伊达航刚结束一场盗窃案的卷宗归档,桌上正放着一份新案件的笔录,在翻阅之前,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东京号码。
“松田,你那边怎么样?”他语气轻松,“千生那孩子呢?”
在11月7日后,松田阵平便联系伊达航,告知了四年前那个炸弹虽在警视厅那边是“畏罪潜逃”,但实际上是被怪谈隙间女拖入缝隙。
作为警察,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说。但这不影响伊达航为好友不再被复仇的怒火驱动而轻松。这次电话,不过是作为怪谈知情者的惯常交流而已。
电话那头的松田阵平正站在搜查一课喧闹的办公室角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无奈地笑道:“千生?活力满满,拿着地图在全东京范围内搜索怪谈,结果每个町的警署都去了。”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千生怪谈没碰上,却总是见义勇为,连搜查一课的同事们都知道橙白外套与金属球棍的特征了的事。
伊达航忍不住笑:“这孩子还真是精力充沛。”
至于川上富江表现出的某些异常——他们对此的看法时,就此维持现状也不错。随意调查的话,会破坏如今的平衡。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工作近况,便结束了通话。
伊达航翻开桌上的笔录。它是几日前关于一名本地小说家平野雄二的询问记录,因其好友五十岚真利小姐的失踪而被调查。
报警人是五十岚真利的另一位好友,在五十岚的拜托下对其父母谎称两人一起去旅行了,实则知道五十岚是要去“帮平野雄二”——但一周过去,五十岚却在某日断联了、被其父母询问的那位女士只能报警。
据出警的警员说,他们到达平野租住的房间时,门没锁,而平野雄二本人眼窝深陷地抱膝蹲在窗下,嘴唇干裂,仿佛多日未曾安眠。
五十岚真利的包就在屋内,屋内没有激烈搏斗痕迹,更没有通常杀人案里彻头彻尾清理过的迹象,甚至称得上干净,面对警员的询问,平野雄二也只是颠三倒四地说着奇怪的话——
“怎么找都没用,她已经变成了我的内脏。”*
“她只是……到我的梦中世界去旅行了。”*
伊达航的视线凝滞了。记录的警员显然将其当成脱罪的谎言或疯话,但见过渊和裂口女、知道有怪谈和认知滤网存在的他,却莫名产生了一种直觉上的违和感。
作为五十岚真利失踪案的唯一关联人,平野雄二此刻正在拘留室。但审问毫无进展,实质性证据不足,他预计今晚就该放出。
伊达航皱起眉,更仔细地翻看了平野雄二的身份信息。独自一人生活的小说家、“在梦里会出现另一个自己”是他作为民俗怪谈小说家最拿手的题材。而他住处附近的居民都说,平野雄二前一段时间似乎失眠了,经常在夜间见到他在周围游荡,模样憔悴,偶尔房间里还会传出压抑的嘶吼。
梦?伊达航屈指揉按眉心,拿着笔录去了警署尽头的审讯室,隔着单向玻璃,看见那名年轻小说家。
嫌疑人蜷缩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过度憔悴的模样让他像被什么深深折磨过心神,但嘴角却翘起了一丝弧度。
伊达航忽然理解了笔录里称“怀疑此人有吸。毒。史、但经检验为无”——对方看起来就像过于沉醉在某种虚幻事物里的瘾君子。
对于推门而入的警察,他眼珠动了动,却在伊达航说“关于五十岚小姐的事,我想询问一些细节”时,看来的神色显出一种被打扰的不快。
“真利只是去梦中旅行了。”他阴郁地重复那句证词,嘴角扭曲的弧度介于嫉妒与满足之间,仿佛在回味一个只有自己能理解的秘密,“她选择了原本的我——但永远属于我的梦了!”
伊达航注意到即便手腕被铐着,平野的右手也始终虚虚握着——像是在与某个透明人十指相扣。
某种寒意攀上脊髓,他定定地看着这个疑似精神失常的男人,忽然问道:“如果五十岚小姐真的去了你的梦里,那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噩梦吗?”
日光灯下,平野雄二涣散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怪异,语气像梦呓般诡谲:“警察先生,你相信吗?人的身体就像一件双面外套……翻过来了,就能披到真利身上。不会有的……和真利一起的梦……她永远活在我的梦境里……”
“五十岚小姐的父母和朋友都在担心她的下落!”伊达航提高声音,“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的你又是指什么?”
平野雄二却闭口不言,再次望着虚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很快因缺少尸体和动机、证据不足被放出,伊达航暗中关注,发现平野雄二过着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邻居们在夜间偶尔会听到他在又哭又笑。
11月27日。
平野雄二被释放的第四天,他在夜间忽然报警,声音嘶哑:“真利在梦里遇险了!原来的我根本保护不了她!”
值班警察以为他在发疯,正打算不理会,在办公室整理卷宗的伊达航听到了动静。
“我去查看情况。”他对同事说,眉心紧蹙。经历过怪谈事件的前提,让他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他开车赶到平野雄二的住处,见到了蜷缩在公寓的男人。后者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右手仍虚握着,整个人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我看见了……梦里有了别的东西!它……它们在追真利!在追被噩梦带来的其他人!”平野雄二语无伦次地嘶吼,“那个没用的我根本保护不了她!只能牵着她逃跑……”
“冷静点!”伊达航冲上去按住他的肩膀,“平野君,把真相告诉我!如果是真的,我会找办法救五十岚小姐!”
刑警声音沉稳,被按住的平野雄二抱着脑袋,恍惚地抬头看他——没有恐惧和惊疑,只有面对疑难杂案的理智。
他眼里燃起希望的火光,左手去抓伊达航的袖口:“我全部说出来!你必须信我!”
*
11月28日,周日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包厢玻璃窗照入,在桌布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成功磨着富江来咖啡馆来尝试新品的千生举起勺子,舀起一勺抹茶慕斯,兴高采烈地递到对面的富江嘴边:“尝尝这个!”
富江瞥了眼兴致勃勃的少女,微微蹙眉——这笨蛋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店铺售卖的甜品竟然这么理所当然地分享、甚至是喂食?
但他还是张口接下了甜品。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泪痣格外醒目,与惯常的慵懒和傲慢相比,黑发少年的神情此刻几近柔和……像是被温水浸透般的纵容。
就在千生开开心心收回勺子,自己挖了一大块准备送进嘴里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松田阵平。
“千生,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判断。”刑警开门见山地道,“班长发现一起疑似涉及怪谈的失踪案,嫌疑人状态异常。现在他们已经到东京了,你有空吗?”
千生眼睛瞬间亮起来,连日来搜索怪谈失败的无聊此刻被激动取代,她下意识一拍桌子,有点不好意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22-30(第13/17页)
思地捂着听筒朝富江笑。
“那个……富江,”她身体前倾,语带商量,“松田警官那边语到了像怪谈作祟的案子,你要不要也一起听听?我们可是队友加好朋友!”
富江用银勺戳着面前几乎没动的蛋糕,视线扫过她在光下如浸水般透亮的棕瞳,为那份过于坦诚的恳求之色弯起嘴角。
他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松田警官,地址发给你,你们直接来这吧。”于是千生高兴地给了电话那头回答,“我和富江在咖啡馆等你们!”
……
半小时后,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带着憔悴的平野雄二走进咖啡馆的包厢。
平野雄二的事由伊达航代为转达——据他本人在夜间承认,自己并非原本的那名小说家,而是“梦中的平野雄二”,是从平野体内翻转、爬出的另一个他。但他们都对五十岚真利抱有爱慕,他就是为了得到真利才一直想进入外界的,并最终成功的。
“但真利选择了那个我……她为了阻止我爬出来,把自己的左手和他的右手用胶带绑在一起。”平野雄二喃喃地补充,嫉妒和某种满足感让他虚握的右手微微颤抖,“所以我爬出来后,她成了我的内脏……但我的梦被入侵了!真利遇见了危险!”
松田阵平脊背窜起寒意,千生听得极其专注,那双澄澈无畏、似乎压根没理解其中意味的棕瞳注视下,平野雄二似乎卡了一下。
富江坐在一旁,指尖绕着咖啡杯杯沿画圈,闻言微微挑起眉梢——这个男人,倒是展现出了一种表现形式堪称新奇的占有欲。
“平野先生,能详细说说你梦到的、五十岚小姐遇见的危险,究竟有什么吗?”千生抱着棒球棍,认真追问,“你身上确实有属于怪谈的阴冷气息,多说点,我好分析。”
自称来自梦中、取代原本自己的平野雄二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瞳孔收缩,声音因沙哑而破音:“车!是列车!有列车进站的铃声在响!要穿过隧道……外面全是迷雾,很阴森……缝隙会动,缝隙在窥探现实……那肯定是隙间女!还有会变成和真人一样杀人的东西!那绝对是二重身!”
“还有其他人也在梦里!他们是被入侵的东西带过来的!”男人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原本的我是个没用的东西,他根本保护不了真利!他只会牵着真利逃跑,还要其他人帮助,我能感觉到,真利很害怕!”
千生脑内飞快整合着信息——列车进站、隧道、隙间女、二重身……还有其他人……
“我明白了!”她举起球棍,打断了平野雄二的重复描述,“你的梦境确实被入侵了,是「如月车站」——场景型复合怪谈,隙间女小姐之前就是从它的领域缝隙逃走的!”
“它在移动,不止是现实,甚至还能在梦境中穿梭——所以还会有其他的怪谈在里面!感觉是超热闹的大型副本!”千生兴奋归兴奋,神情认真起来,“也会有其他被怪谈缠上的人被带入其中。平野先生梦到的,是五十岚小姐和原本的他正在经历的实时危险。”
平野雄二被她的笃定震住,粗重的喘息平复些许,眼中燃起希望:“……你能救真利?”
“当然。”千生郑重地道,棕瞳亮如火焰跃动,“只是要请平野先生你之后睡一觉了。毕竟隙间女小姐身上有我的标记——”
等平野雄二带着她的硬币入梦,就算以目前的水平无法标记如月车站本身,她总能感应到隙间女小姐究竟在现实哪个地方!
“不过以隙间女小姐对猎物的爱好……”千生解释完,挠挠后脑勺,“可能会是脾气有点怪的独居男性?”
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彼此是想法:必须持续跟进。
“有警察上门,应该好解释一点。”后者严肃地说。
作者有话说:
*引自伊藤润二作品《睡魔的房间》原台词。
这个短篇其实挺纯爱的XD
[害羞]
第28章
#独发#
*
黄昏来得匆忙,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噬后,寒意便顺着窗缝钻进了千生的公寓。
客厅窗帘紧闭,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将平野雄二蜷在沙发上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右手握着三枚属性齐全的刻印硬币,此刻眉头紧锁,呼吸急促间冷汗从额角渗出,显然已经沉入那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中。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一左一右靠在墙边,凝神盯着偶尔发出梦呓的平野雄二。
千生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金属球棍,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随他一起坠入梦境的刻印。
没一会,平野雄二整个人忽然弹了一下,猛地睁开眼,脸上浮现惊恐时右手掌心的三枚硬币绽出银光消失:“真利——不!不要过去!”
“找到了!”千生同步“唰”地站起来,在为定位成功喜悦前还没忘记安慰对方,“平野先生,做得好!那三枚硬币已经交给双面外套的另一面了!五十岚小姐和原本的你暂时没有危险。你先在这好好休息一下!”
正如她原先估计的那样,无法标记“如月车站”这一庞大的场景个体,但隙间女窥视现实某个角落、泄露的蛛丝马迹却已经被牢牢抓住。
“虽然很微弱……但在移动,在城西的旧工业区!”她一把抓起球棍。
没有多言,伊达航与松田阵平瞬间进入状态。三人冲出公寓院子时,凛冽夜风将千生的橙白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在上车前,她还记得回头,朝着隔壁那栋在夜色中静立的别墅落地窗用力挥手:“富江放心,我去去就回!”
少女声音清脆穿透夜幕,轻快得像外出购物,而非去探索一个环境未知的怪谈领域。
车子的引擎轰鸣着撕裂静谧,二楼落地窗后,富江慵懒地倚着墙,看着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松开了勾着丝绒窗帘的指尖。
笨猫出门前还记得“喵”一声挥爪告别,而饲主自己待在巢xue,倒也谈不上被忽视——因为他并非真的对“如月车站”一无所知。
那地方的核心藏得极深,但在千生出现以前,有一个因他情绪波动而分裂出的衍生体,在无聊地四处游荡时,不慎进入了那个空间。
虽然因空间隔绝,作为本体的他无法直接感知具体位置,但部分记忆碎片还是能接收到的,连带那劣质品也能获得他的记忆——包括千生与他的日常互动。
冰冷的厌恶在富江的面上一闪而逝,随即被嘴角勾起的恶劣弧度替代。
这样正好,看看笨蛋千生这次能否再次分辨出那个空间里的“富江”并非本体,面对那个劣质品展现出的阴暗面,又是否会察觉到异常?
平淡无波的日常之后,确实该有些值得观赏的余兴节目了。富江漫不经心地想,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
城市另一端,夜风呼啸着穿过仓库区,卷起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废弃的集装箱和铁皮厂房像巨大的金属积木,被浓云间半泄的惨淡月光照成扭曲阴影。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22-30(第14/17页)
一处僻静仓库边缘,道路旁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内,琴酒刚结束一次短暂的通讯,神情在指间香烟的微亮火光下,冷峻如石刻。
尽管已经被未知存在的窥视和骚扰纠缠多日——那无处不在的、被非人之物阴冷窥视的感觉,确实令人烦躁——他依然保持着冷静,并近日确实通过调查掌握了组织在隐藏的“证据”大致范围。
而此刻,他正暗自斟酌,是否要派前方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波本——去“谨慎”接触一下千生。
他仍旧不相信波本什么都不知道,比起苏格兰,试探这个神秘主义者更有意义。更何况,情报贩子出身的这家伙确实在“骗人”上有点天赋。
而降谷零站在两百米外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下,看似随意地警戒着四周,实则心中正快速分析琴酒这次让自己参与这种常规武器交易任务的意图。
他隐约感觉到,琴酒的注意并不完全放在任务上,更像是在考察什么。
11月7日之后,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便交流过他通过瞄准镜的画面——两人都认为琴酒目睹过怪谈存在后,不会什么都不做,但也都判断对方不会贸然接触千生。
他们担心通过松田提醒千生,会打草惊蛇导致对方注意到异常,因此只是在组织内部关注琴酒的行动。
对那个名为“千生”的少女,琴酒似乎确实有在隐秘关注……但同样,组织内部,对方也在暗自调查着什么——这是降谷零根据部分人员调动分析出来的。
他正思索着,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方道路尽头,一辆有些老旧的轿车以逼近超速的气势疾驰而来,在保时捷前方五十米处急刹车停下。
后车座的门被推开,橙白两色的外套在夜幕中亮眼极了,少女跳下车,目标明确地直冲保时捷而去,马尾辫晃出利落的弧度。
下一秒,令降谷零眼前更加一黑的一幕出现了——他看见了班长和松田那两名好友,紧随其后下车,跟上了千生!
他僵在原地,鸭舌帽檐下瞳孔扩大:这三人一起出现在这里、找琴酒?!这简直堪比把点燃的火药投放进炸药桶!
“咚咚咚”——率先奔到保时捷车旁的千生敲响车窗。
清脆的敲击声突兀,琴酒早在刹车声响起时便眼神锐利如刃,按灭香烟时缓缓降下车窗。
车外,赫然是他正暗自评估派人接近的目标——名为“千生”的少女,她依旧穿着身显眼的橙白外套,扛着那根金属球棍,站在黑夜里像团误燃的火光。
而她身后快步追来的两个男人模样与气质都似经受过训练,但不沾血气,是条子。
琴酒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没急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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