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千生不是回来了吗?”
他想起上次在某个深夜,和萩在便利店“偶遇”的富江。对方身上的香气混杂着某种接近铁锈的甜腥气息,浓郁的不正常,能熏死蚊子。
即便忌惮于他的危险性,知情者们的监控都足够不起眼,但富江的动向总是会被汇总起来,尤其是他独自一人行动时。
根据次数、地点和模糊的监控——多次前往废弃或偏僻区域,停留时间短暂——完全能推断出富江是在不停地抽空处理其他“自己”。
顺便一提,这些情报的中枢是安室透(降谷零)。他的明面身份是侦探,非常适合担任不想坐下来谈的双方之间分享情报的纽带。
“或许就是因为千生回来了。”萩原研二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眉心微微蹙起,“对他来说,千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他在最后卡了一下,说完自己都又想叹气。
作为能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到千生和富江的旁观者,他们见到的两人相处,从始至终就是年龄相当的少年人之间的友好交流,无论是千生失踪前还是回归后。
所以这很割裂。一方面,他们警惕富江且担心千生,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富江真的和千生会一直是好朋友。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千生不懂,但萩原研二能看出来,富江看千生的眼神,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
以前是什么样?是虽然自身骄纵但对千生足够纵容,是会生气不满但更多时候更像在饶有兴致地看千生玩闹,是让人相信他或许有异常但对那孩子确实不存在恶意。
至于现在?
“他看千生的眼神……很奇怪。”萩原研二斟酌着措辞,罕见地有点词穷,“专注的,温和的,像看随时都会碎掉的脆弱之物,但更像……”
“更像看太过漂亮、随时都会飞走于是想要撕掉翅膀的蝴蝶。”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接上话茬,眉头拧起来,“……就像那些痴迷于他的疯子一样。但他更有理智,舍不得。所以才会继续‘清理’。”
“……”
“……”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小、小阵平!你刚才是不是说出了某个超可怕的真相来着?!”萩原研二有点结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睁圆了。
“等、等等——先冷静点!”松田阵平想去拿纸笔,但又因事件不该被记录而徒劳地挥着手,他迅速抓住刚才随口一个结论带来的灵光,压低了声音,“痴迷……不对,是过于激烈的感情!”
两人的眼睛对上,眼底都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一直都在困惑富江为何会存在多位个体和互相厮杀,在那诡异的、引致恶性事件的魅力之外,这是让他最不像人类的一点。
虽然早就猜测富江可能无法控制其他“自己”的诞生,但现在看来,分裂的诱因……
“情绪。”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神色凝重。
一个能解释富江所有异常的结论:剧烈的情绪波动诱发分裂,且频率正在失控……而情绪波动,就在于千生。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语气沉下来:“千生肯定不知道。”
那孩子的脑回路虽然有点清奇且缺乏危机感,但以她的性格,一旦知道朝夕相处的好友可能因与自己的接触而持续分裂自我,绝对不会高高兴兴和富江一起出去玩。
萩原研二却想到了更多,脸上流露出苦恼,“小阵平,我有种不妙的预感。富江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清理看起来没有波及他人,对吧?”
松田阵平见他犹豫,眉心一跳,却没有插话,只是等着。
“但他是怪谈,甚至可能是至今为止最危险的那个。”萩原研二低声说,像是怕惊动潜藏的什么,“你记得吗?班长和降谷提过,千生被如月车站带走后,那间诊所的强化玻璃门无故爆裂……富江就在那里,生气了。”
伊达航和降谷零在那时唯一确定的是,富江对千生的失踪足够愤怒、且无能为力;但无法理解他是怎么让玻璃炸裂的。
松田阵平也回忆起来——他记得降谷曾经发到他们所有人邮箱里的监控截图和分析报告:黑发少年一拳砸在墙上,几秒后几步外的玻璃门呈放射状碎裂;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引发的现象——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就像迟来的一桶冰水浇下。
“他的情绪……能影响到现实?”而他的状态,可能越来越不稳定。
这个结论让两位警官背后发凉。
不是肉眼可见的魅力,更不是能直接污染其他怪谈的血液,而是一个无法控制自身情绪、且情绪能直接或间接影响现实的异常存在。
而千生,那个心思单纯的怪谈回收员,整天和他形影不离……这何止是一点火星就炸的油桶,根本就是油桶已经被扔进火堆里、即将爆炸的前一秒被无限拉长,因为千生是引爆线的同时也是唯一的安定剂。
这个推测很快被共享到与降谷零的通讯频道中。作为与侦探安室透,他们的默契对琴酒等人来说只是“波本与警方关系良好”。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90-96(第4/12页)
至于其中可能藏着别的什么——例如安室透有时会提供线索辅助办案?那是打好关系的必要手段,至少波本没伤到组织利益。
降谷零几乎是苦笑着,在和诸伏景光商量过后,把这个推测分享给了琴酒和贝尔摩德,反应是意料之中。
“继续观察。”琴酒说完就结束通话,带着纯粹的不快和杀意。
“看来我们的专家小姐有点太迟钝了。”贝尔摩德的叹气或许是真的出于苦恼,语调却保持着看戏般的轻快——又像是破罐破摔,“但那种轻易获得他人扭曲痴迷的怪物,却反被自身的占有欲折磨……真让人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啊。”
降谷零:“……”
他忽然很想录音,把贝尔摩德这句话发给富江。太欠揍了。
作者有话说:
[猫头]
第93章
#独发#
*
而乡下的千生对东京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在她的认知里,大家一向都信任自己处理怪谈的能力,那么就算再怎么怀疑富江,也该相信她和富江的友谊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因为公一在备考,所以千生和富江并没有在辻井宅内待太久,而是和迫不及待的双一一起离开了家。
“公一那家伙最近脾气有点差……”双一抱怨了一句,嘴里的钉子咔哒咔哒响。
“毕竟升学压力大嘛。”千生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块手工饼干,“是我自己烤的!”
双一接过,眼角余光却瞥着千生身旁同样接过饼干的富江——这边的这个家伙貌似脾气更差呢。
“喂,富江,你身上……”他啃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气息很乱呢,是心情不好吗?明明千生就在这里来着。”
富江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千生立刻打圆场:“是路上太累了吧?”
“这个超好吃,富江尝尝?”她自然地将一块巧克力饼干递到好友嘴边。
双一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年周身凌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气场柔和下来。
真的假的?千生一句话就哄好了?双一叹为观止,心想沙由里要是看见估计又会说像少女漫画了。
千生之前“失踪”的一开始,他在进入梦之町时其实就知道了——因为如月车站的动静太大了。
梦之町那些怪谈在千生和那帮成年人去过一次后就格外沉寂,像是赖以生存的水体被加热的鱼,既躁动又不安,连梦之町的整体空间结构都再次动荡。
在双一认识的人里,唯一有能力搞出这种动静的只有千生,所以他给东京的警官们打了电话,确定了这件事。
至于警方们都隐晦表示担心的富江?双一当时的想法是“千生肯定不会有事,富江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
而后来等着等着……他无法详细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记得在梦之町、甚至在现实正常生活的某几个瞬间,有非常奇特、像是脚下的大地在摇晃的危险预感曾经击中过他,让他连续好几天都觉得黑眼圈更重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双一隐约将其与富江联系上了——毕竟连八尺大人和贞子都足够畏惧他,他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就算富江身上的气息现在很不稳定、像绷紧到极致的弦,可千生和这家伙朝夕相处这么久,真出问题……大概……也许……不会太严重吧?
怀揣着对千生能力的信任,双一有些不太确定地想,默默咬紧了嘴里的钉子。
“双一,你之前说的很好看的樱花林,我们可以现在去!”千生对暗流涌动似乎浑然不觉,快活地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双肩包,那根从不离身地棒球棍就卡在后腰,“就当野餐了,我带了好吃的!”
“那就跟我来吧。”双一到底还是个小学生,被千生这么一提迅速就抛开了严肃的思考,“就在山上。有一片地方很干净……”
富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被千生拽着手迈步时,神情和缓许多,但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并没有彻底放松,瞳孔黑沉沉的。
属于千生的温度和气息近在咫尺。但即使清楚地知道千生在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也不影响富江渴求更多。
笑容、声音、视线、触碰……这些东西明明都该是他的。
为什么这世界上存在那么多会分走千生注意力的东西?怪谈是,人类也是,连那些飞过去的鸟和伫立的树都会占据千生的心。
但富江知道自己必须克制。如果沉溺在这种病态渴求里,千生迟早会受伤。那些因此诞生的衍生体全都是缺乏理智的废物,根本没有一个能完全替代他的存在。
所以清理必须进行。
樱花林因前几日的雨满地都是水渍,但双一指了林边一块干净且较为平坦的大岩石,能看见从林边缓缓流过的小河。
千生把背包和球棍都取下来,从里面翻出相机:“富江,要一起拍照吗?”
“不了,我想休息一下。”富江无意识地卷着背包带子,视线往另一边撇去,“反正拍照之前你还会到处乱转吧,别跑太远。”
千生眨着眼睛笑起来,忽然扑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毫无暧昧意图,只有放轻力气怕弄痛好友的小心和纯粹的安抚之意。
“太操心啦富江,我又不会跑丢。”少年脊背僵直一瞬又放松,千生用脸颊蹭蹭他颈窝,顺手弹开落在他肩膀上的粉色花瓣,便松开手转身招呼双一。
“双一,我教你用相机,很简单的!”
站在几米外的小学生嘴里还叼着饼干,两只手却并排挡在眼前——如果不看指缝里露出的眼睛的话。
见千生转过身,他才放下手,脸上实实在在地闪过了遗憾之色。
“双一,眼睛被迷到了?”千生歪头,棕瞳写满担忧。
双一咽下饼干碎渣:“算、算是吧。拍照的话,我倒是很想学学。”他果断转移话题,并同情地看了富江一眼。
一大一小两个人迅速跑远了,笑闹声在春风里落在草地上,像绒球滚过去。
而富江缓缓吐出一口气,原先绷紧的指节放松下来,带来近乎疼痛的麻痒。
他盯着枝叶后晃动的橙白身影,像看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鸟。
……
千生和富江在乡下一直待到双一开学一周。
在这半个月里,千生快乐得像只出笼的小鸟,而富江则像此前一样纵容着她的探索,只是在双一乃至他的家人们眼中,这个过于漂亮的少年几乎与她片刻不离。
而凭借天赋,双一能敏锐感知每次见面时富江身上不断变化的气息。有时纯净,有时混乱,连带着在睡眠时进入梦之町,他都能感觉到梦境的轻微波动。但与之前那段时间相比,平稳了许多。
嗯,这或许意味着情况在渐渐好转?
双一天真地想着,觉得千生比自己更了解富江、也更为厉害,警告几次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而四月初的阳光带着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90-96(第5/12页)
暖意,春雨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
告别的那个礼拜日黄昏,他们在小公园里一起吃关东煮。
“有点奇怪。”坐在秋千上的千生咬了一口白萝卜,有些困惑地道,“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怪谈出现捣乱呢。”
《怪谈图鉴》没有提示,系统也是,有时候会有滋滋滋的电流声,总体上阴影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双一飞快地瞥了眼靠着金属管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黑发少年,含糊道:“这不好吗?麻烦的家伙都不出来了。”
他直觉这肯定和富江有关——但完全想不通为什么,难不成那些怪谈都被富江吓到了?这好像有点太夸张了。
“毕竟是工作,突然清闲下来好不自在。不过,没人受伤就好啦!”千生皱起的眉头又松开,极其乐观地说道,“这证明我的工作很有成效,对吧,富江?”
被提到的富江抬起眼,目光掠过她红润的脸颊,语气平淡:“确实。不过只有你这笨蛋才会喜欢整天挥着棍子追在那些丑陋的东西后面跑了。”
“因为很有趣嘛。”千生笑眯眯地说,“这可比拿着游戏手柄对着屏幕刺激多了,而且能帮到人也是好事。”
富江看着她的笑脸,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握着手机的手却指节微微泛白。
他其实清楚。不是没有怪谈,而是本该从阴影里挣脱出来那些异物,因为他频繁的“内部清理”导致的意念之海波动,在进入现实前就被碾碎了。
千生不会再被那些丑陋的东西分走注意力。这让富江生出某种阴暗的愉悦,但更强烈的不安也随之而来。
现实结构已经变得越发薄弱,连双一都察觉到了异常,千生呢?如果千生把一切都和他联系上,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富江曾经期待过那双棕瞳里的信任因真相碎裂,但现在他恨不得千生永远都不知道。
但是,这可能吗?
富江无法确定。
*
从乡下返回东京后,时间慢慢流逝,樱花落尽,蔷薇开遍了别墅的篱墙。气温升高,午后的阳光开始带上灼人的热度。
千生能明显感觉到,富江虽然有偶尔的情绪波动和“干净”,频率有所降低——或许是乡下的宁静时光稳定了心神?又或者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觉得富江害羞有趣就随便贴贴?
她不确定,但稍微安心了。
这让千生对自己与富江的友情越发有信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贴贴时自己的心跳会加快,富江会害羞,但毫无疑问——
“我和富江互相都是最好的朋友。”
在正午的阳光下,千生站在冰激凌车旁边信誓旦旦地对偶遇的两位警官说道。
“所以不用担心啦。我们待在一起很开心,而且最近很平静呢,真有什么我会立刻解决的。”
“……哈哈,是吗。”萩原研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将冰激凌递给千生。
“谢谢萩原警官!”千生开心地道谢。
松田阵平在一旁沉默地推推墨镜,看上去是因为温度高觉得热,实际上是彻底没招了。
——看这孩子一脸认真地表明态度来安抚他们,这场“偶遇”之前就准备好的提醒或者说警告完全说不出口啊!
两名年长者瞥向不远处露天咖啡厅。
遮阳伞下的黑发少年正看着这边,神色漫不经心,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移开,牢牢固定在他们面前的千生身上,那张昳丽的脸让旁人投来惊艳的目光,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知道千生在说什么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无法确定,但他们清楚一件事。富江现在这副架势,或许连千生正常的人际交往都开始排斥了。
“简直像恶犬凝视舍不得下嘴的猎物。”
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目送千生走向她的“好朋友”后,松田阵平低声对萩原研二说道。
萩原研二揉了揉太阳xue,这个比喻不太像小阵平的风格,但确实符合他们的认知。
他们回到车上。
“失败了。”萩原研二在通讯频道里说,语气无奈,“那孩子似乎很清楚我们在担心什么,并且相信自己能解决。”
“她甚至没给我们直接说出口的机会。”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将西装领结扯松,补充道。
“那孩子其实比我们想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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