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沛一颤。
这瞬间,惊悚盖过了迷怔,他拉开衣领,低头,黑色口腕早在他下看之前散开,躲回暗处。
他只看到小荷尖尖的深粉色。
没有东西停留在那里,是他自发性的挺立。
路沛单手按住领口,左顾右盼,房间里好像有东西,可他看不到。
“原确?”他问。
怪物躲在床脚阴影处,回味着方才的贴近。
只是一条触肢的感受,被各个神经元接力传递,反复品味了许多次,小小、几秒钟的触觉,引发它整个躯体的回应,连带着远方的本体也在震颤。
“原确……”路沛喃喃喊道。
人类在呼唤他的伴侣,已经死去的雄性伴侣。怪物想。他的求爱果然作不得真,在这种时刻,他宁愿呼唤他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低等生物伴侣,也不愿意向更高维的自己继续求欢。
它感到一种尖锐的酸楚,不存在的地刺横贯而出,把它的肢体都要刺穿拆解了,它在想,凭什么?
难道它的力量不比他更雄伟、体魄不比那个人更健壮吗?难道它不可以陪伴在人类身边,圈养他、保护他、跟随他,在情热的时刻将他嵌入怀中,像他的伴侣曾经所做的那样吗?他可以,凭什么它不行?
难道,非得是同类不可吗?
路沛没有等到原确,头脑却越发肿胀。
类似醉酒的感觉,令他无法正确判断他的处境,他现在身处哪里?用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只是在家,在床上。
路沛探出手腕,摸向床头的手机,给路巡打电话。
多坂先接了,几分钟后才转给路巡。
“哥哥。”路沛语气发飘,“我、我……嗯……你在干嘛呀……”
“工作。”路巡说,“你是喝酒了吗?还是不舒服?”
路沛:“嗯,好、好像没有吧……呃。”他打了个嗝。
这令路巡确定他喝了酒,问:“在哪里?”
路沛:“在家里。”
路巡:“拍张周围照片给我。”
路沛不解,抬手一张躺床视角的照片发去,路巡说:“在家就好,别乱跑。你怎么喝酒?今天应该是你的休息日,有额外交际上的安排?”
“哥哥,哥哥。”路沛喊着这个称呼,咯咯地笑起来,“谁告诉你我今天休息?”
“你的助理会共享日程给我。”路巡那边有些杂音,语调维持着关切的平稳,“你忘了?”
“我忘了。我,我热热的。”路沛说,“我身上不舒服,要睡觉,但是,睡不着。”
路巡:“为什么睡不着?”
路沛嘴巴一扁:“我想原确了。”他的语气蓦然低落,问询道,“他好像回来了,但是,他在那里?他为什么不找我?”
“……”路巡沉默片刻,似乎低声骂了句脏话,他说,“我现在走不开,我让你助理过去,别乱跑。乖。”
“不要!”路沛立即大声道,“不要!这是我和原确的家!不许来。”
他呲牙咧嘴着,坚定拒绝可能的闯入者。同时,怪物浑身上下也戒备地竖起尖刺,它的敌意,不仅针对尚未到来的入侵者,还有这只传出噪音的手机。
丑陋的白毛雄性总对它的人类纠缠不清,就像此时此刻,非要打扰它与人类的单独相处,可恨得让人想活撕了他。而它似乎又不能杀死他,更加的烦躁。
路巡安抚着他,答应他不让任何人打扰,路沛这才作罢,再问:“你在干什么?”
路巡说,他在城外。他对他的工作向来讳莫如深,路沛不断追问,路巡思索后,认为这是他的职权范畴需要知道的内容,便用简单的语言坦白了。
巨木医药通过某种特别波动,协同军部一起行动,顺利找到了那只通过声呐系统躲避追踪的怪物。
在商讨后,或者说,在路巡的一力坚持下,他们放弃保守捕获方案,决定对成长过速的NJ78动用热武器,重创之后实施捕捉。
路巡自然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亲自前往现场指挥。
“可能动静会很大,不要怕。”路巡说,“我先忙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路沛:“哦……”
在怪物的耐心告罄之前,路沛撂下电话,让兄长的声音消失。
怪物传递信息,本体回复,信息以一种独有的频段瞬间抵达彼此,几乎没有时差,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个共生体。
对一个尚在进化中的生物体来说,情感与记忆模块,是所有环节之中最末等的一环,几乎完全被舍弃了,乱糟糟的堆在角落里。
而占据绝对主导的,是本能和感官。
知觉、触觉、意念。
此时,演绎得最剧烈的,是食欲。
医药公司和军队对本体展开追杀,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本体给它的指令是,保护人类。
本应如此,最要紧的储备粮,应当视作与生命同等重要。
怪物检查它的人类。
放下手机后,他依然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声呼唤他前任伴侣的名字。
他的体温升高,在热作用下,分子运动加快,由此一来,每个毛孔都在扩散甜腻的味道,像锅里小火热融的黄油块一般。
香气过盛,滋滋冒响。
怪物被这种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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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深思涣散,它的触肢流水一样,淌过人类的被褥,那里残留着他翻身之前的体温。
路沛的体温更高了,发烧一般,过热让他的大脑宕机。
“你、你怎么这样啊……”路沛控诉道,“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为什么?……不对、你不会的……那你,那你还回来吗?……”他哽咽着,依然没有人回复他,这是从前绝不会有的情况,他十分无助。
没过多久,路沛感到饥饿,从体内散发出来的,胃袋空荡荡的空虚感。
“好饿……”他嘀咕道。
应该吃一些东西,填饱肚子。
这样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路沛自然踩着地板,准备下楼。
赤脚踩在地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黑色的影子如同棉花,托在他的足底。
路沛的目光瞥到门边衣柜,那里装着原确生前的衣服,这个人的衣物很少,四季更迭的全部衣物用一个柜子就能装下。
他还没有想明白,手已鬼使神差地打开柜门,取出一件长外套,一如既往的纯黑色。
路沛把自己裹进这件冬季外套里,顿时感觉好多了,也好像不再饥饿。
就这样顺势躺回床上,用这件过大的衣服当做被子,让那只剩下很淡很淡的、属于原确的味道把他包裹,像一个阔别许久的拥抱。
他在这个虚假的怀抱里感到宁静。
但很快,拥抱是不足够的。
小腿绷成一条弧度鲜明的线,莹白的脚背带着勾起的脚趾,在羊绒外套上蹭划。
“嗯……”路沛轻声道,“你、你怎么还不亲亲我呀……”
他想要一个吻,如此直白地要求了,却没有得到。
亲亲。怪物伸出一条触肢,从颈侧蜿蜒着靠近他的脸颊,即将触碰唇畔时,它忽然意识到,这应当不是人类想要的亲吻。
人类想要的,是贴靠的胸膛,环绕的臂膀,通过唇舌传递的呼吸。
以它的形态,着实无法做到这一点。怪物懊恼地发出了咕噜声。也许,人形确实有他的好处。
“你不亲我……”
路沛感到难以名状的委屈。
作为报复,他直白一口咬了下去——没有咬到肉,只咬到衣服的领口。
没有人抱他。
路沛松开牙齿,怔松片刻,收拢双臂,抱紧这件衣服。
他又想起,原确死去了,过去那么久,这一事实照样能不断地打击他,他清楚他不是一无所有,可他着实失去了那个人。
很多个夜晚里,就在这张床上,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卧室里,他们十指交缠,亲密无间,或者仅是分享亲吻,依偎在一起入睡。无论是过强的刺激还是柔绵的温存,现在全部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你、你老是说,我不要你。”路沛咬着手指,哽咽道,“明明是你,突然就走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路沛默不作声地淌泪,沉浸在悲伤之中,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完全无法分身在意了,肩膀、脚踝好像被水草一般的东西缠住,笨拙地抚摸。
那一点泪水的凉,很快被灼烧的热意盖住。
迷糊之中,他脱去衣物。
他的躯体在月光下颤抖,光洁,莹润,浅浅的汗水,像蝴蝶闪烁的磷粉。
怪物紧盯着这一幕,几乎呆住了。
在下一秒,它的触肢像炸开一般,带着强烈的捕食欲,疾迅地扑向人类——被它极其艰难地抑制住了。
绝对不可以伤害人类……不对、现在不是食用他的时候。它用力地告诉自己。
路沛对咫尺之遥的危险,浑然不觉。
很久没有体验的身体,被热潮和饥饿蒸得虚脱,被从前的经验主导着,寻找一种解渴的方式。
并拢双腿。
像环住另一个人的腰肢那样,夹住那件外套。
羊绒的质地,摩擦在最细腻的皮肤上,像粗粒的砂石。
而砂石经过浪潮的浸润,绒毛卷曲,挂上海水的淡淡咸味。
……
“轰隆!”
“轰隆!!!”
接连几声巨响,不少人被吵醒,叫嚷着“地震了”,恐慌蔓延,街道灯光接连亮起,邻居穿着拖鞋的脚步声在地上踢踏。
轰隆的震响之中,楼层轻轻晃动。
路沛双眼朦胧,尚未厘清情况,只见悬在天花板的圆环形吊灯,竟在小幅度摇动。
外面邻居更大声地彼此提醒,“地震!”、“快跑!”……大半夜,闹出蜂拥的响动。
地震了?
路沛惊得一个翻身,连人带衣服地滚下了床。
“……啊!”他下意识喊道。
人落地了,预想中的痛感,却并未传来。
底下有东西托着他的臀部,没有摔疼,他先是感到庆幸。那个冰冰凉凉的、柔软的东西,如同软垫一样,接住他的身体——
可是,地板,怎么会是柔软的?
些许的庆幸,马上转为惊悚。
那是什么东西?
路沛反手撑着地,往后看,站起的那一秒,他居然看到了黑色的影子在床下移动。
他本不该看见的,可上面沾着来自他身上的、透明色的丝线,亮晶晶的反光,一闪而过。
路沛的脸唰然变白,他眨了两下眼睛,眼前却已干干净净。
好像是他一晃眼的错觉。
可他感觉着实到了危险,仿佛有东西在窥伺,浑身上下冒鸡皮疙瘩,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看向床底。
而怪物的拟态,并非人眼能够察觉,他只看到了站着灰尘的地板。
怪物躲在床板下方,打开触肢内层的口器,谨慎地抿了一口沾到身体上的黏液。
微咸的、发腻的,交织的气味,冲得它头晕目眩。
人类的味道。
好香……好饿……
它饥肠辘辘,消化液不断分泌。
“怎么回事……”
路沛站起身,脑袋还是因为发热而一团浆糊,他想不明白。
外面极其吵闹,他本能想要寻找一个能够庇佑他的场所,于是钻进了原确的衣柜里。
而黑漆漆的鬼影,也随着他的脚步,一起挤进柜门的缝隙。
第76章
地震了。
似乎并不是地震,只是远方的爆炸波及此处,哥哥说过,不要怕。也许,很快地震会停下。爆炸……?爆炸的原因?路沛记不起来理由。
总之,不应该害怕,他努力说服自己。他轻声给自己唱歌,平复心情。
“轰隆!”又一声震响。
那是炮.弹的爆响,特制的弹头里含有化学物质,裂开后,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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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烟尘四散,能够极大削减怪物的自愈力。一连多枚的打击下,本体受伤严重。
它与本体简短交换讯息,本体依然示意它保护人类,双方达成一致,它不再发出信号。医药公司改进的仪器,既然能够检测到本体,或许也能探查到它们之间的联系,它需要小心。
怪物的思考没能持续多久,马上将注意力放在人类身上。
他正在哼唱一首歌曲,轻柔缓和,它觉得十分熟悉,试图回忆,又一片空白。
衣柜比房间更狭小,温暖,且只有他们彼此,人类的味道占据全部。怪物发出满意的呼噜,这里是一个合格的巢穴。
地面轻轻晃动,楼下的人声显得遥远,短短几分钟内,大部分人都撤走了。
路沛调整姿势。
他弓起身子,横着蜷缩在柜内,长腿折叠在胸前。
交叠的小腿挡住前侧,而后方则随着身体曲度翘了起来,隆起的弧度抵着柜板。
和正面被压着腿没有什么两样,一览无遗。
几滴汗水,流至底下的衣服堆。
还没有落地,就被一团阴影接住,搓揉着划开。
怪物吸收的动物基因海纳百川,自然具备夜视能力,因此,对人类来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它看得无比清楚。
湿润,洁白,柔软,近似脱水的状态。
他像一条困在渔网中的淡水鱼。
还把最致命的地方,呈现给虎视眈眈的捕食者。
翕动的嘴唇,淡水鱼的鳃部,缓慢地一开一合。
怪物饿得有些眩晕了,满脑子只有饥饿,它太饿了,剧烈的食欲令它根本没法想别的事。可它又知道,无论怎么样,人类过于瘦小,需要再圈养一段时间。
可它实在太饿了。
仔细思量过后,怪物决定,稍微吃一口。像舔去冰激凌上的奶油装饰顶一样,它轻轻的,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路沛咬着手指,衣柜里透不进一丝光亮,黑暗带来未知,和莫名的危机感。
比起正在地震的外界,这里毫无疑问更安全,可他又莫名觉得,这里更危险。
忽然。
异物伸入了他的唇缝,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条冰凉的触肢。
探入口腔的瞬间,寒气刺在他的神经上,炸开噼里啪啦的裂响。
“……唔!”路沛瞬间瞪大眼睛。
他立刻挣扎起来,太冷了,口腔的高温无法容忍这样的寒凉,试图将入侵者挤出,同时,分泌出更多的涎水。
还没划到唇角,就被舔得一滴不剩。
口腕发出‘咕嗯’的吞咽声。
那东西在他的唇缝里,搜刮,扫荡,向喉咙深处探去。
那是什么?!路沛无比惊悚,斥道:“滚开!滚开!”
他往下踢了一脚,借着力,一个翻身,木质柜门大开,房间有街灯,重见光亮。
他必须马上离开,去到明亮的地方——可在路沛的身体快要摔出衣柜、即将落地的时候,丝丝缕缕的触肢,攀上他的四肢,固定住他虚空的姿态。
路沛看见,自己的胳膊上,一圈一圈,绕上细密的黑色枝条。
然后,它们将他拖回柜中。
合上柜门,人类与怪物重归黑暗。
路沛本就头脑不清醒,更是被这忽来的变化,吓得六神无主,他没法理解他经历了什么,只单纯觉得恐怖。
“放开我!”他剧烈挣扎,“滚开!放手!……唔、唔嗯……你是谁?”
怪物第一次吃鱼。
当一条鱼在案板上扭动,抖落鳞片,流下更多的黏液。
它不太擅长处理,触肢笨拙伸入唇缝,与人类接吻。
可能是太久没有打开的缘故,路沛越是反抗,越是紧张,就越是用湿热的口腔内壁挤压它,身体显露出了与本人意愿极度不符的热情。
它吃得很小心。感知到他的恐惧,触肢顶部分泌出一些信息素,用于安抚他。
口腕探进腹部的位置,接近五脏六腑,化学物质迅速扩散开来。
熟悉的感知,令路沛顿时安定下来。
他的鬓角已被自己的汗浸湿,茫然望着暗色时,有种孤零零的可怜感,像一片在河流中独自漂流的叶子。
“原……原确?”他抠着身下的衣服,小声问,“是你吗?……你来了?”
马上不再挣扎,柔顺地松了肩膀,摸索着去找原确的手指,勾到了它的触肢。
怪物的口腕与人类的四肢有异,而它自发性地模拟出人形的手掌、五指,与他十指交扣。如同他们从前做的那样。路沛小小地松了口气。
在与他做出掌心相贴这个动作后,它才后知后觉地震怒了,人类将它认成他的前任伴侣!
“你干嘛这样欺负我……故意,装神弄鬼……?”路沛嘀咕道,“讨、讨厌你……”
尽管说着讨厌的话,他整个人却软绵绵地松垮了,这个黑漆漆的小衣柜,一下子变成相当安全的地方,路沛眯着眼睛,轻缓幅度地扭了扭腰。
“还不亲我……”他小声哼哼,“那我可要走了……”
很快,如他所愿的,唇舌被缠住了。
但伸进来的,又细又长的黏糊物质,根本不是人类的舌头。
“唔……”
路沛被亲得说不出话来,无暇思考,只能发出稀碎的呜咽声。
他感觉到原确很生气,异常的愤怒,将他抵在木质柜板,后背贴着漆过的原木纹理,上下的移动。
吱呀、吱呀。
这小小的衣柜,好像都要被它的力道压到支离破碎,路沛断断续续地、细声慢气地讨饶,反倒更点燃了怪物的妒火。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连求饶的话语尾音,都非同一般地嵌合着它的心意。这本该是好事,可这些在此之前,竟全部属于另一名弱小的雄性,在这种时刻,人类仍然用如梦似幻的软和语气,呼唤着他的名字。
最为可恨的是,他的双眼并没有看向它。
躯干自身分泌的强酸液,好像马上要把它从内部肢解,腐蚀殆尽。
它将人类钉在柜板内侧,搅弄出咕叽的口水声。
没过多久,人类细细地尖叫一声,然后剧烈喘着气,脸颊绯红,迷迷糊糊地躺倒了。
……
第二天早晨,路沛在床上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猛地坐起,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睡衣睡裤,完整地穿在身上。
身体清爽,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接着,他如同做贼一般,小心打开原确的衣柜,里面……里面的衣服叠放整齐,大衣正常悬挂,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干燥剂味,没有任何弄脏的痕迹。
“……呃?”路沛迷茫。
他对昨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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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迷糊不清,依稀感觉,身上难受,给路巡打去一个电话抱怨,紧接着,由于太热了,他脱掉衣服,然后地震,他觉得害怕,钻进衣柜里,结果不知道是和原确的魂魄,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发生一些限制级的画面……可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路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昨天睡了一整天,也许是高烧下的幻觉。
那究竟是发烧导致的幻觉,还是鬼压床?
“我是不是太压抑了……”路沛羞耻地抓乱头发。真是有点疯了。
他打开卧室门,太一的窝就在门脚边,一只小黑东西睡得很安逸,难得没有黏他。路沛摸摸它的脑袋,它好像很郁闷,竟也不用头顶蹭他的手。
路沛对它说了好多句话,用尽花样地夸,它才敷衍地‘吭’一声。
“你今天一点都没精神。”路沛说,“怎么回事,太一?你平时明明是最有劲儿,最可爱的。”
你可爱。怪物心中反驳,懒得开口,趴伏着拱成漆黑的一团。它不想再假扮人类的宠物了。
尽管不久前,它才因为能够正大光明饲养人类而志得意满。它每天都能看见人类,得到他的抚摸与服侍,偶尔还有亲吻,但这样的有限肢体触碰,如今已无法满足它。
路沛打开窗,楼下的邻居们,嗑着瓜子,谈论昨晚的地震,聊天的声音飘进来。
“军部发新闻了,好像说不是地震,是什么新武器测试……”
“哎呦,大晚上的搞武器测试,还离我们这么近,要不要睡觉啦?”
“还搞什么武器啊,难道又有叛乱……”
路沛侧耳听着,既然地震不是幻觉,那么,后面的……?他心里感到古怪,似乎确实发生过一些情况,却又因缺乏证据而苦无头绪。
他心里装着这件事,投入到工作当中,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一上午接了十个电话。
他工作时间不长,职级不算高,但站在抵御污染的一线,民众的关注度一骑绝尘。许多来自地上区任务的邀请函和邮件,纷纷扬扬像纸片一样发过来,大部分是为了结交与试探,包装成礼貌甜蜜的点心,请他吃饭、喝茶、观展、参加艺术沙龙。
地上区的人精寄这些信片,通常会附上随礼,不过分昂贵,绝对足够精致,比如一小罐几千币一斤的梅子干。
路沛深谙这一套,不便结交的人物赠送的小礼品,还没拆开,就会被托玛德拎走退回。
托玛德是专业的秘书,每次前来必按门铃,若非路沛开口,他只会站在门边,视线规规矩矩地看地,绝不窥探客厅内的样貌,从不主动进屋。
这个金毛雄性的分寸感,让怪物相对满意。它允许他做人类的仆人,毕竟它看不懂那些乌糟糟的白纸上的印刷内容,无法代劳。
让怪物绝对不满意的,自然是那个丑陋白毛。
中午,丑陋白毛又来打扰它与人类,直接推开大门,大摇大摆地闯入巢穴中,仿佛在向真正的主人示威。
怪物狠狠瞪着他,而丑陋白毛也将十分具有攻击性的目光投射到它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它肢解。
由于他过于敏锐的五感,怪物不得不怀疑,难道他发现了?——被炮.弹重伤后,极其虚弱的本体昨晚连夜逃入城中,被它吸收,与它融为一体,需要一段时间养伤。说不定他是来追杀它。它的怀疑有理有据,因为作业对本体的围剿,正是由此人与医药公司合作完成。
当然,它想多了,作为一名人类,路巡的眼睛没有X光,无法穿透它精妙的伪装,只是单纯地想把这头不顺眼的东西宰了。
“哥。”路沛喊道,“你怎么来了?”
“回城路上,顺带过来看你。”路巡说。
他换鞋,步入卧室,姿态无比闲散,嚣张到让怪物牙痒痒,可它对这个入侵者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不能杀死他,并且没有将他赶走的理由和立场。
这是第一次,它在与人类的对决中占据极致的下风,却不能一杀了之,感到一阵憋闷的怒火。
路巡:“醒酒了没?给你煮点汤?”
路沛:“我昨晚没喝酒……好像是有点发烧吧,睡了一整天。不过现在完全好了。”
路巡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正反贴,捂了一会,确认他此时没有热度,把药箱里加强免疫力的冲剂拿出来,热水冲泡。
路沛:“我不想喝这个!”
路巡:“乖。”
路沛:“不要,不要!它有股臭袜子味儿!”
他极力抗拒,见他如此坚决,路巡也让步了,温和地给出两个选择:“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路沛:“……”
路沛捏住鼻子,灌下冲剂,立马大声“呸呸呸”并冲路巡做了个嫌弃的鬼脸,大喊:“路巡你真烦人!快走吧你!”
路巡淡定地洗掉杯子,带他出门,营养配比和分量按照一定的标准,监督他正常吃午餐。
来自血脉压制的强权,路沛毫无反抗之力,只得像一只羊羔子似的被他哥牵着。
目睹这一幕,无能的怪物快气晕了。
如果它拥有一个坚定的立场,能够名正言顺的占据人类,决定他的进食、穿衣打扮,全方面支配他的生活,赶走丑陋的雄性且让对方说不出话来,它需要一个与人类不具备血缘关系却拥有同等效力的社会身份,那么这个身份应该是——
……
丈夫。
怪物豁然洞开。
丈夫,配偶。
不似自然世界的纯粹交.配关系,在人类世界约定俗成的规则中,配偶是重要的家人,甚至胜过亲缘关系。
如果它是人类的丈夫……那不就解决了吗?
也巧,它拥有完整的DNA片段,完全有能力捏出人形“原确”的拟态。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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