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他似的?
不过撩拨技术成熟的他,以及青涩容易脸红的他,都有些叫人爱不释手呢。
后来还是梁映雪先拉开距离,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这世上才少了一位因为脸上发烧而烧成呆鹅的美男子。
河边散步,二人牵手漫步,孟明逸为掩尴尬主动聊起话题,“咳……我升职了,现在担任技术部主任职务。”
“原来的马主任呢?”
“从德国引进的设备一台也不能用,给厂造成那么大损失,被领导下放到车间继续发光发热了。”
梁映雪毫不意外,随即挑眉,“我就说有好消息,你还忽悠我?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啊,我们年轻能干的孟主任,当初在火车上第一回见你,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孟明逸眼尾睨她:“公共汽车上你压根没认出我来,哪来的不一般?”
梁映雪顺势接道:“这更说明看上的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孟明逸——独一无二的灵魂。”说着在他胸口轻戳了下。
“油嘴滑舌。”孟明逸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可这话从眼前女人说出来,他怎么就觉得这般悦耳呢?看来只要从实际出发,油嘴滑舌也并非缺点。
梁映雪已经规划起来:“为庆祝孟主任升职,今晚叫上我哥和我表妹,咱们四个去国营饭店吃饭去。我听顾客大姐说里面有个东北厨子,做的锅包肉和酸菜骨头都是一绝。”
孟明逸听到肉便转移心神,晚上下馆子的时候,他一个劲给梁映雪夹肉,梁映雪当然知道是他觉得自己又瘦了,所以叫她多吃肉。
三月份他叫表弟叶昂从海市寄来两罐国外的奶粉,一罐给她爸妈补身体,还有一罐给她补营养,后面又寄来两罐,孟明逸来县里还会督促她每日喝一杯,他帮忙冲好端给她喝也是有的。
梁映雪自己也不喜欢太过干瘦的身材,加之又爱吃肉,所以牛奶和肉从来来者不拒,现在挣钱了她也不亏待自己,只是忙豆腐店的事,忙里忙外的消耗总是不见胖,她也没办法。
她上个礼拜称黄豆的时候称过体重,压根一点没瘦,甚至还胖了两斤,也不知孟明逸怎么看出她瘦的,可能有一种瘦就叫男朋友觉得你瘦吧。
随着豆腐店的生意走上正轨,梁映雪便有时间折腾其他的,这日她把店交给亲哥梁荣林和表妹吴亚兰,自己中午在棉纺厂门口等孟明逸下班。
孟明逸还没出来,倒是有人先找上梁映雪,正是和孟明逸不对付的陆延秋,这人看到梁映雪眼前一亮,抬脚便走过来。
“梁映雪?我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你来咱们厂找人还是有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陆延秋很热情。
梁映雪笑笑:“我在等人,就不耽误你吃午饭了,谢谢你。”
陆延秋等了好一阵子才盼到佳人,怎么愿意离开,依旧站在她身边没话找话,即便梁映雪态度稍显冷淡也毫不放在心上,直到陆延秋提到孟明逸。
“孟明逸还在收你租金?他这种人眼高于顶,就知道拿权势压人,其实一点本事也没有,能进技术部纯属靠关系,你别跟这种人走得太近。”说着他突然靠近梁映雪,像是要跟她分享什么小秘密,“我昨天才看到他和厂里一位漂亮的女同事不欢而散,听说是因为他三心二意,同时跟好几位女职工暧昧不清……”
“像他这种大城市来的有钱公子哥,就知道靠钱、靠脸蛋、靠花言巧语骗女人,谁栽到他手上谁倒霉!我是出于朋友立场才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被他人模狗样的给骗了!”
他话音刚落,一侧脸颊忽然一痛,他揉着脸又惊又疑地瞪着眼前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心底生气却还是没忍心发脾气,只是语气硬邦邦的:“你打我做什么?”
梁映雪已经兔子似的后退到安全距离以外,表情又惊又怒:“你,你没事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是不是想占我便宜?我告诉你你给我放尊重点,我跟你没那么熟!”
陆延秋其实偷偷打听过梁映雪,即便不打听,豆腐小西施梁映雪在厂里也够有名的,因此也听说过过年的时候梁映雪被坏人绑架差点出事的事,陆延秋为梁映雪找好理由,心下的火气很快散了,甚至变得满目同情和心疼,声音不觉柔和许多。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其实我……”
“你们在聊什么呢?”孟明逸大步流星而来,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一遍,最后冷冷盯着陆延秋。
因为二人始终在公开场合暴露过关系,所以孟明逸哪怕再生气也只能表现得太过,瞧着死对头围着自己女朋友打转,有说有笑,他正心头冒火,膊弯多出一只手来,柔软带着清香的身躯也依偎过来。
陆延秋双眼瞪得老大,仿佛看到鬼,而对面的漂亮女人弯起眼睛微微一笑:“我等的人来了,下回见。”然后摆手,孟明逸万分配合地转身离去,从头到尾二人没多给陆延秋一记眼神。
这种完全没被人当回事径直忽略的感觉,陆延秋气得牙痒痒,目光死死钉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不只他,下班的工人都看见棉纺厂那个最年轻有为,长得最俊,还来自海市有钱人家的孟明逸跟豆腐小西施携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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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真是男乐女泪,从前孟明逸一直独来独往没有女朋友,某些女同志还能努力一把,现在完全没可能了,男同志们则是内心窃喜,求偶路上少一劲敌,天大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孟明逸是痛且开心着,痛是有人掐住他的腰,开心则是梁映雪吃醋的样子实在少见。
在被梁映雪斜眼质问后,孟明逸委屈巴巴地解释:“陆延秋的话也能信?他巴不得把我害得名声臭烂,一辈子打光棍才好。”
他余光见梁映雪像是无动于衷,继续卖惨,长吁短叹:“昨天是有一位财务科的女同事给我送吃的,我拒绝了,我说我已经有稳定的对象,所以我得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叫她离开。人家不信,非说我骗她,拿话搪塞她,我站一边看她哭了十几分钟,然后她就跑了,跑前还瞪了我一眼呢。”
“至于跟好几位女同志关系暧昧……”孟明逸一副吃到苍蝇似的的表情,表情有些恶狠狠的:“纯属污蔑!平日里我看到女同志都绕着走,除了工作上其他时候都不来往,同事们私底下议论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还是不能人道……你说我名声都成这样,还男女关系混乱呢?”
从厂到宿舍,路上孟明逸解释许多,见梁映雪没甚表情,他放下饭盒,道:“你要是还不信,我把甘卫东他们几个请来,叫他们替我作证!”
梁映雪好笑地问:“证明什么?”
“当然是证明我的清白!”孟明逸杵在原地,腰杆笔直,目下坦荡无尘。
他目光触及梁映雪唇边笑意,有些恼羞成怒,眼尾都气得泛起嫣红,口不择言地道:“再不信你就跟我结婚,我孟明逸这辈子只有你梁映雪一个女人。我巴不得你绑着我,囚着我,将我攥在手心……一辈子逃不出去。”
梁映雪抬手替他整理白衬衫衣领,闻言轻轻一拽,抬眼唇角笑意甜如蜜水,两只手捧上他的脸,“这张嘴这么会说话啊,让我尝尝。”说罢踮起脚尖,拉着他送上自己柔软如花瓣的唇。
孟明逸将方才被误解的恼怒瞬间抛道九霄云外,结实的臂膀搂住她的细腰,力道之大,简直要将她嵌入身体。
梁映雪也不知怎么,可能是被孟明逸传染的,也可能是近期激素作祟,看到他就忍不住亲近之意,就想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他的体温,悸动燥热的心才能稍稍有所缓解。
饭盒里的饭菜有些凉了,两人不知不觉亲到床上,梁映雪腰肢软成水,眼眸也似能挤出水来,气喘微微,情波流转望着上方的男人,双手无力搭在男人结实的臂膀上,“怎么……”没说完轻咬嘴唇,无声望着男人,似是无声的邀请。
情绪到了这里,梁映雪心下松动,已有半推半就的意思,虽然和孟明逸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但他服务意识强,撩拨技术又高,嘴巴甜会说情话,身上味道也如此清冽好闻,加上一张如此俊美无缺的容颜,端凝一眼便忍不住心尖一颤,哪个女人能顶得住?
更别说他身材修长有力,匀称肌理中蕴含男性的荷尔蒙,虽然没能贴身摸过,只隔着一层薄薄白色衬衫,挡不住他肌肉结实有力的轮廓。
所以真发生什么,梁映雪还真不知谁算是占了便宜的一方,当然你情我愿的事原本就不能这样算。
孟明逸只觉自己意志一次比一次薄弱,这次竟直接扭过头去不看躺床上眉眼染情,吐气如兰,简直让他快丧失理智的女人,稍稍冷静下来后,故意冷声道:“想白嫖我?行,等我们领结婚证之后!”
梁映雪:“……”
看来出于身和心的考虑,是该开始考虑结婚的事了,如果孟明逸非要领证办事的话。
活了两辈子,她最大的醒悟就是人就该直面自己,认识自己,接纳自己,人都有需求,女人也有,既然有个男友,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忍着?
不过结婚这事牵扯太多,一时半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梁映雪干脆坐起整理衣衫和头发,整理完毕后开始说正事:“我这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孟明逸伸手搂过她,在她额头亲了亲,示意自己在听,随后放开拿手背贴上饭盒,饭菜冷了,他起身去捣弄铁皮煤炉,然后往锅里添水,再把铝饭盒放进去加热。
梁映雪没意识到自己一双眼一直盯着他动作,双手撑在床边,嘴里说着:“你帮我找你们厂采销科的负责人询价,女士连衣裙和半身裙单价是多少,还有订多少有优惠价。你是厂员工,想办法帮我把最低价打听出来,想必没什么问题吧?”
棉纺厂也做衣服,有孟明逸这个现成的人脉,她也无需大费周章送礼请客了。
孟明逸把饭菜温上,闻言回身在她脸颊捏了捏,俊脸漾着笑意:“当然,我未来老婆这么能干,我还不得出把力表现表现?”
他只稍稍有些牙酸,更觉得自己这个二十三岁的技术部主任真是没啥大用,也就名头响亮,挣钱方面真不如自己女友。
若是外人知道他是这个想法,估计都想骂娘,人家二十来岁能进厂当学徒工都求之不得,你年纪轻轻就当部门负责人,技术被领导看重,管理能力不俗,每个月工资加上补贴、奖金能有一百五十块多,这样还觉得自己不会挣钱,让其他人还怎么活啊?
饭菜热好,孟明逸却没替梁映雪找碗筷,就搬来凳子正坐在她对面,拿筷子夹一块藕盒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梁映雪心想刚才都亲到那个份上,也不在意卫不卫生了,加上真的有些饿了,便张嘴咬下一块咀嚼。
“味道不错。”梁映雪评价,“下回我来做,味道也不差。”
抛却乱七八糟的因素,她自己空闲时也爱倒腾吃的,不是嘴巴馋,而是享受安安静静完成一件事的感觉。
梁映雪把剩下半块藕盒也吃进肚子里,发现孟明逸一口未动,便催促道:“这个点早饿了,你也快吃吧。”
孟明逸但笑不语,又夹一小团米饭放进她嘴里,当她张开嫣红微肿的唇瓣,粉嫩的舌卷进雪白的米粒,孟明逸油然想起方才丁香小舌与自己纠缠,就像含着一块藏在雪沙里的桃花碎瓣,触之凉凉,咬之软弹,吮之如饮花蜜,怎么也玩不够似的。
孟明逸喉结无声耸动,只扬了扬眉,轻描淡写道:“我已经饱了。”
至于他靠什么填饱的肚子,你自己猜去。
饶是梁映雪再处之泰然,面对男人别有深意的眼神,她也不禁脸颊飞红。
孟明逸办事效率很高,傍晚天已暗下,梁映雪在豆腐店后面和表妹吴亚兰正吃着晚饭,他骑着自行车便来了。
梁映雪将孟明逸带来的报价,以及年后在海市服装厂的报价比较,结论是价格还是不够低,当然海市工人工资高,成本就高,而孟明逸他们的棉纺厂主业是生产棉纱、棉线,做衣服只是顺带,规模小成本也高,因此两家报价都不低。
孟明逸吃完放下碗筷梁映雪依旧保持一手撑着腮的姿势,像是在思考一件极重要的事,孟明逸见吴亚兰在挑豆子,他自己挽起袖口收拾起来,无意打扰深思的梁映雪。
碗筷洗刷好再放着沥水,吴亚兰瞧他干活熟练且利落,将桌椅工作台这些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内心默默点了个赞,自己表姐还是太会挑男人了,长得俊就算了,工作还好,还这么勤快能干,还对表姐体贴入微,这几个月送奶粉,送零食,送水果,连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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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裙,衬衫牛仔裤鞋子……不辞辛苦经常两头跑,就为看表姐一眼。
老天爷啊,这样的男人麻烦给她一打好吗?
梁映雪收回思绪,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对屋里另外二人说道:“过几天我去南方一趟,那边服装成本比较便宜。”还能顺便探望堂哥梁荣宝,几个月未见,他们都挺想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梁映雪请来小舅妈范春花以及亲妈吴菊香来县城帮忙,家里以及小梁露有梁家四婶以及亲爸梁贵田照顾,把家里豆腐店里的事都安排妥当,梁映雪兄妹俩便坐上南下的绿皮火车。
因为卧铺难买,兄妹二人坐了很久的火车才到站,屁股已然失去知觉,双腿麻得使不上劲,兄妹俩抖着腿下火车,有种重见天日的轻松感。
南方比老家热上许多,虽然没有盛夏的威力,但太阳照在身上滚烫,加上湿度大,长袖衣衫穿身上如同裹着一层塑料薄膜,令人十分难受。
梁映雪兄妹有所准备,到了南方便脱掉长袖外套,只着短袖汗衫,不冷不热刚刚好。
兄妹二人被拥挤的人潮推着前进,正四处张望着,被一惊天的大嗓门叫住:“梁荣林,梁映雪!”
梁映雪兄妹俩顺着声音往回看,不是梁荣宝又是谁?梁荣宝不改暴躁的本性,一路扒开人群挤过来,见到亲人嘿嘿直笑。
梁映雪兄妹打量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转了圈啧啧称奇,一头齐肩卷毛,夸张的**镜架在头顶,上身宽松的汗衫,下身短西装裤,脚上一双露趾拖鞋,走起路踢踢踏踏地响。
梁荣林跟堂弟勾肩搭背,对着他的穿搭很不解,尤其是脚上就一双凉拖鞋,梁映雪却觉得这感觉就对味了。
堂兄妹三人三个多月没见,凑一块就如同鸭子开会,一路嘀嘀咕咕说个没完,两方都觉得对方变化大,梁荣宝“时髦”的打扮无需多言,见到堂哥堂妹也不叫名字,就叫兄妹俩靓仔靓女,偶尔飚几句四不像的当地话,梁荣林是懵的,梁映雪则是紧抿嘴唇,生怕笑得太大声叫堂哥丢了面子。
梁映雪兄妹俩的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梁荣林是瘦了,头发剔短,脸上是一圈浅浅的胡茬,这样子竟然也格外养眼,换了发型的他现在身上多了一丝成熟男人的气质,不是具有压迫力的那种,而是温润低调、令人觉得可靠的成熟。
至于梁映雪,梁荣宝也说不出堂妹具体哪里变了,只是瞧着头发长了随意披散在肩头,多了一股女人的清媚,加之双眼莹亮有神,唇边笑意怡然,浑身散发的自信与活力,她站在那就一个字:美!
堂兄妹三一番交谈,便知彼此产生变化的原因,梁荣宝来南方后在孟明逸朋友帮助下做起小生意,来来回回折腾几次,赚过也赔过,最近在跟两个朋友合伙卖牛仔裤,这边牛仔裤特别便宜,你见过按斤两称重卖的牛仔裤吗?
梁荣宝总结下来,来南边淘金的人五花八门,龙蛇混杂,骗子也多,出门在外说到底还是靠朋友,结交朋友刚好是他强项,所以南下这段时间他没挣多少钱,但结识了不少的朋友,目前还算混得开。
当然,关于自己为挺兄弟,跟人干了几场硬仗有一回差点被人捅肚子,这种事就不用跟堂哥堂妹们分享了,以免吓坏他们,到时候不放心自己肯定要拉着他回老家。
他来南方后方知南方的好,各种新鲜玩意新鲜东西层出不穷,人也开明不古板,机遇还多,只要肯干绝对饿不死,又比在老家自由,无拘无束没人管,能广交朋友,梁荣宝来南方便爱上这种自由且蓬勃欣欣向上的感觉,短时间内一丁点回乡的想法都没有。
梁映雪兄妹见梁荣宝聊起在南方这段时间滔滔不绝,便知他在南方过得挺好,如此便放下心,回乡也好跟大伯他们交代。
梁荣宝喜欢上南方,对家乡叔伯侄子侄女们却也很记挂,梁映雪兄妹分享梁家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梁荣宝听得津津有味,得知梁大媳妇王小燕怀了,他就说到时候给小侄孙邮寄小衣裳,得知梁二跟余蓉已经订婚,下半年就结婚,他连连叫好,转头又骂自己被侄子们超过去,都快成奔三的老光棍了。
他这样说着,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一点想结婚安定下来的意思。
要说梁家发生的大事,当属梁荣林跟沈洁离婚,时隔几个月,如今梁荣林坦然许多,亲妹子说起这事他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只在梁荣宝骂人的时候出声阻止,可梁荣宝是谁,脾气上来他想骂谁就骂谁,更何况得知沈洁背叛在先,貌似又准备再婚了的消息,他当时就一顿输出痛骂沈洁背信弃义,不是个玩意儿,连带沈洁娘家一家子都被他问候几十上百遍。
梁荣林听不下去又阻止不了,先走一步离得老远,直到梁荣宝骂爽了,这才重新汇合。
梁映雪内心毫无波动,也没出声一起痛骂沈洁,反正该骂的上辈子就骂了,这辈子只要亲哥和露露过得好,沈洁别再来祸害自己亲哥以及侄女,管她几婚,反正已经和自家无关了。
得知梁映雪在县城开了一家豆腐店,短短两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比再棉纺厂那边生意还好,梁荣宝直呼妹子牛逼,摆摊归摆摊,开店却是要承担很大压力的,可也就几个月时间,堂妹就把店给开起来了,生意也愈发火爆,谁不赞一句能干?
也就他在南方这几个月摸爬滚打,方知有些事瞧着简单,真做起来可没想象得那么容易,尤其是做生意挣钱,开店前期装修,买设备买工具买材料,然后调整配方,早晨三四点就得起床忙活做豆腐,店开张了得招呼顾客,应付各种各样小问题,还要保证后厨卫生,记账做账……生意好,就忙碌得脚不沾地,生意不好容易亏损睡不着,还得一直守着店。
开店事情多而繁琐,时间、体力、精力都在大量消耗,所以怎么可能是一件简单的事?
面对自己这辈年纪最小的堂妹,梁荣宝只有两个字:服气!
梁映雪和孟明逸的事自然也告知了梁荣宝,梁荣宝的表情经历了讶然、我悟了、还不错,最后表情十分淡然:这小子还是占了长得好的福,跟我堂妹也就勉勉强强算相配吧。
梁荣宝真是这样想的,南下打工的群体不乏女人,这年头妇女能顶半边天,虽然孟明逸确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自己堂妹又能干又孝顺,又漂亮又能挣钱,正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嫁给谁能过得不好?
虽然梁荣宝在南方算是开了眼,但堂妹梁映雪始终是她心目中最能干,也最重情义的女人,她值得一个好男人真心以待。
梁荣宝千叮咛万嘱咐,叫梁映雪跟孟明逸哪天结婚一定要提前来信或者打电话,他得回乡喝妹子的喜酒。叫她万一跟孟明逸吵架也别怕,他坐火车回去收拾他,他早就想跟孟明逸切磋一番干架的手艺了。
梁映雪知道堂哥表面吊儿郎当,实则最重感情,如今梁家五房,他跟自己以及亲哥梁荣林关系最要好,内心跟亲兄妹没差,她心下感动,自然满口答应。
待从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出来,三人均是一身的汗,梁荣宝帮拎着行李拐了几个弯错开人群来到路边,直奔一台摩托车。
梁荣林看呆了下,忍不住绕两圈打量,摸这摸拿,梁荣宝瞧着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抽着烟咧嘴直笑:“日本进口,铃木50cc,一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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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看着还可以吧?”
“你买的?”梁荣林瞪圆了眼。
梁荣宝嘴里咬着烟,一边将皮箱绑在后座托架上,闻言差点把烟笑掉下来,“哥你也看上摩托车了?这都是几年前旧款,去年引进的CJ70比这个还好骑。明年,最迟明年老子就买它一台!哈哈!”
梁荣林忍不住咋舌,梁荣宝给他递烟他没接,眼里有摩托车:“这车难不难骑?不难我也试试。”
梁荣宝乐了,“可以啊,你腿这么长有啥不能骑的?还怕摔了不成。哈哈……”
梁荣宝坐上后招呼兄妹二人上摩托车,三个人坐显得拥挤,不过三人体格都不胖,就是看起来不大安全,但待摩托车载着他们出去,路上遇到几辆摩托从火车站出来,无一不挂满了人或者货物,这年头摩托
车稀罕,相关制度不健全,可没人管。
梁荣宝有心炫技,一拧油门摩托便直冲出去,一路风驰电掣,跟一条灵活的鱼似的左右穿梭,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梁荣宝跟朋友合租的出租屋。
摩托车起得快停得也急,梁映雪还算适应,梁荣林却被这新鲜玩意差点弄吐了,一嘴的酸水往上涌,可就这样了,他擦擦嘴还是再次爬上摩托车,一心想要亲自骑一圈——梁荣宝说晚上就要把摩托车还给朋友。
梁映雪看不懂,梁映雪大为震撼,梁映雪尊重他人爱好,随他们去吧。
梁荣宝租住的地方在小巷子里面,类似城中村,建筑低矮老旧,随处可见的晾衣绳,各色衣服被子随风摇摆,时不时有小孩或者妇女男人的叫唤声,生活气息很浓。
梁荣宝租的房子六层高,楼上楼下都是住户,一眼望上去全是晾晒的衣服被子,梁映雪他们拾级而上,楼上楼下几家住户一看到兄妹二人,一个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夸靓仔好靓,靓女好劲啊,还有跟梁荣宝相熟的人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他们什么关系,兄妹俩有没有结婚,她表妹表弟正单身云云。
梁荣宝不顾梁荣林被这直白的架势问得脸红,大着嗓门回应,“我堂哥堂妹都是单身未婚,要想跟我哥我妹相亲得排队,交一百块押金先。”
楼上女人瞪梁荣宝一眼,“扒皮仔!”
梁荣宝哈哈大笑。
梁荣宝跟朋友租的两室,空间不大,他朋友还挺仗义,知道梁荣宝亲戚来了把出租屋让给梁荣宝他们住,自己去朋友那挤两晚,梁映雪兄妹便在出租屋安顿下来。
兄妹俩这趟南下几乎带上全部身家,上了火车那是眼皮子都不敢耷拉一下,全程精神紧绷着,到了出租屋再也支撑不住,躺床上便睡下了,也不管睡下后多热,流了多少的汗。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梁映雪在出租屋简单冲洗了下,梁荣宝说要带他们去吃这边的特色大排档。
梁映雪二人客随主便来到一处路边摊,二三十张小圆桌摆在路边,几乎每桌上都是人,呼朋唤友饮酒吃菜,说话声,笑声,倒酒声,划拳声,唱歌声……不绝于耳。
梁映雪还听到一醉酒大汉,夹着烟的手拿着酒瓶,闭眼高歌:“万里江山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
梁映雪找空桌坐下后,一手支着下巴,听得是津津有味。
梁荣宝点菜的空当咧嘴笑:“《大侠霍元甲》,在这边老太火了!霍元甲,赵倩男,陈真……啧啧,真是好看的不行,还有给霍元甲下毒的败类,唉!家里不是买电视了,你俩看过没有?”
梁映雪兄妹纷纷摇头:“没看过,应该只在这边播放。”先是南方,然后才一路传到全国大街小巷,霍元甲的故事就如改革的春风,播放得如火如荼,燃烧人心,振奋人心,坚定爱国心!
正说着,大排档门口的彩色电视机打开,《万里江山永不倒》铿锵有力的男声传开,周遭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小了八度,一个个不约而同看向彩电,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剧情正进展到陈真扛棺材去龙海生医馆找霍元甲报仇,和龙海生手下动起手来,打得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有人已忍不住鼓掌叫好,梁荣林和梁映雪也不自觉看了进去。
看了一会儿电视,梁荣宝点的菜也上桌了,是这边特色招牌菜,一份脸大份的牛杂煲,一份啫啫黄鳝煲,一份葱姜炒蟹,一份烧乳鸽,除此之外还要了几瓶啤酒。
梁荣林在外也闯过,就没多说了,拿起筷子就开吃,一吃就停不下来,味道确实很赞,梁映雪也是大快朵颐,丝毫没跟堂哥客气,直说少了可得另加。
梁荣宝跟梁荣林拿酒瓶碰了下,没骨头似的靠在塑料椅子上,闻言笑得不行,大言不惭道:“今天你能吃多少,哥就付多少的钱,千万别给哥省!就你那点胃口,还跟我整这些虚的?”鄙夷之情,毫不掩饰。
梁映雪瞪他一眼,啃着螃蟹吃得十分带劲。
没有了白日的日晒,晚上凉风习习,周遭热闹喧腾,好友两只吃着夜宵,碰个杯啤酒下肚透心凉,懒懒散散无烦恼,当真人生一大乐事。
一桌菜被吃个精光,酒酣饭饱,堂兄妹三人聊到正事。
“这趟过来,是不是又有啥挣钱的路子?”梁荣宝一只胳膊架在椅背上,脸上被酒气晕红,双眼却锃亮锃亮的。
梁映雪也喝了点啤酒,跟喝白开水一样毫无反应,三人中属她神志最清晰,她道:“听说这边服装便宜,我想找个厂做女士裙子,再运到其他地方卖。”
梁荣宝现在对市场也算小有了解,道:“从这边进货拉去其他地方卖……也行,能挣到钱,就是可能有点辛苦,我遇到不少外地人来南方进货,倒腾回去能挣一笔差价。”
转而又道:“如果这样的话,干啥非要女士连衣裙,就算天气热了,牛仔喇叭裤,牛仔外套,汗衫这些还是好卖,男女款都进一些,能卖得更快!”
梁映雪倾过身子跟自己堂哥分析道:“堂哥,你去过海市,又在这边待了三个多月,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梁荣宝想了下说道:“我感觉咱们国家正在加快速度发展,尤其是南方,发展十分迅猛,我相信以这个势头,这边明年又是一个样,再往后十年,恐怕到处小汽车,小楼房,彩电冰箱洗衣机又算什么?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外省人来南方打工,因为这边机会多,挣的钱多啊!”
梁映雪投去一记赞同的眼神,“所以咱们国家发展会越来越好,老百姓生活水平会越来越高是不是?”
梁荣宝脱口而出:“当然!”来南方他眼界大开,方才窥得未来的一角,由此他对国家未来充满信心,南方作为领头兵,他就想待在这片土地,更有可能飞龙腾云沐雨的机会。
“不过这跟卖女士裙子有啥关系?”梁荣宝猛地回过神来。
梁映雪好整以暇,笑道:“国家在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在提高,咱们就不能用旧的眼光看待一切,就说男同志现在就不太爱穿黑蓝绿灰这些深色衣服,都爱追时髦穿喇叭裤牛仔外套,更何况女同志?女人更爱美,而我觉得现在这些偏暗沉,偏朴素的衣服已经不符合部分女同志的喜好,随着经济的发展,精神上的富足,她们会更愿意穿一些鲜艳的,明亮的,能展示个性的服装!”
“这一块是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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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次巨大的机会!我以为,是时候生产一批更漂亮艳丽的女士服装,来满足女同志的需求!”
梁荣宝和梁荣林表情十分同步,均是学生听老师上课时听得认真却又确实半懂不懂的样子,尤其在女性服装这一块,他们是一点也不懂啊,黑色裙子还是粉红色裙子,有啥大的区别吗?
不过这点小问题一点不影响二人点头如捣蒜,活像上课点头跟老师不懂装懂的小样,不管悟没悟,亲妹/堂妹声音大句子多表情真,凡事必有她自己的道理。
梁映雪的想法发自肺腑,都经过脑子的细细考量,但要刨根问底,还是两部电影《街上流行红裙子》、《红衣少女》的功劳,上辈子就在今年,首先一部《街上流行红裙子》问世,棉纺厂女工、青年劳模陶星儿冲破旧的观念束缚,大胆穿上红裙子,敢于追求生活之美,电影问世,街上穿红色裙子的女同志一下子爆增。
《红衣少女》之后,女同志们彻底解开封禁,脱离桎梏,在穿衣上更加大胆奔放,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都敢穿了,约会、节日、草坪拍照留念,处处皆是风景线。
梁映雪记得这么清楚,一是上辈子秦玉华爱赶时髦,有一段时间她就爱穿红色的连衣裙,半身裙这些,连她瞧着都动心,也赶时髦买了两件红裙子,那一两年里城里谁家年轻女同志衣橱里没有一两件红色裙子呢?
红色之后,大家思维彻底扭转过来,自此街上各色裙子就更多了,花枝招展的可漂亮了。
说到底这个机遇不是重生带给她的,而是国家的发展带给她的,她无比感恩,当然更要抓牢,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自己能力有限,做不到靠这个机遇一朝翻身暴富,自此实现财富自由,但抓住这个机会挣上一笔,给资产翻个倍应该是没问题的。
梁映雪清晰感知到自己野心更大了些,这次不但带上自己所有家资一万块,还有亲妈吴菊香攒下的五百块,表妹吴亚兰入股三百块,亲哥梁荣林带来三千块。
最最大的金主还属孟明逸,他转手拿出两万块交到她手里,声称这是他的老婆本,叫她好好保管利用。
梁映雪没想过这次能筹这么多钱,不过机遇来了她总不能任它溜走,总归这次投资要加倍小心,不让大家心血以及期望白费就是。
梁荣宝一听这回这么多人拿钱入股,加上他原本就无脑相信堂妹,当下果断大手一挥:“我也投两千,挣钱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吃完晚饭回家路上,梁荣宝暗自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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