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后的事,你觉得是谁干的?”
郑耘毫不迟疑:“除了李元昊,没别人了。”
虽然郭皇后之死被压了下去,但此前赵祯执意废后,与文臣闹得不太愉快,加上陈州大旱,人心浮动。如今突然冒出个太后来,若有人借此对赵祯的身世发难,朝局只怕更难安稳。
“啪。”
赵祯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李元昊狼子野心,朕、朕迟早要…”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顿住,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心中在盘算什么。
郑耘见赵祯竟有几分兴兵讨伐的意思,不由暗叹,李元昊真是个人才,竟能将一向温和的宋朝皇帝逼到这般地步。
他不好继续拱火,略一沉吟,缓缓道:“皇兄,李元昊布下的钉子,还没拔干净。”
赵祯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到整顿宫闱内务之上,颔首道:“朕明白。寇珠和陈林这两人,朕会派人细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顺着二人,应当又能清出一批眼线。
““呵。”赵祯冷笑一声,语气森然,“回头朕命人将宫里的人好好筛一遍。”
郑耘见他头一回露出带着杀意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凛。
赵祯一面盘算着如何交代皇城司行事,一面宽慰郑耘:“你身子还未大好,此事不必多想,朕自有主意。”
柴庸这几日并未去看望郑耘,今天去了北平王府,却听说郑耘进了宫,便也跟着过来了。谁知刚走到福宁殿外,就看见庞妃正与杨、尚二人在门前吵得不可开交。
他一见那阵仗,就知道准没好事,吓得脚底抹油,转身就想溜,打算等三人散了再进殿。
不料庞祝眼尖,一眼瞥见他,急忙扬声叫道:“庸儿!”
打算拉个帮手,替自己撑腰。
柴庸哪里肯趟这滩浑水,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气得庞祝直跺脚。
尚美人幽幽开口:“咱们姐妹在福宁殿外喧哗这般久,陛下怎会听不见?至今还不出面,贵妃娘娘难道还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么?”
她连郭皇后都不曾怕过,又怎会畏惧庞祝?说起话来半点情面不留。
庞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半晌落下泪来,哭着转身跑走了。
杨美人见状,略觉不安,轻轻扯了扯尚美人的袖子,低声道:“姐姐…”
庞祝与郭皇后不同,那可是赵祯心尖上的人。
尚美人瞧不上她这副胆怯的模样,一把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出,冷哼一声,傲然道:“陛下把咱俩叫来,不就是为了气走贵妃么?你有什么好怕的?”
杨美人听她这么一说,才略微松了口气。
柴庸远远看到那几人离去,才整了整衣冠,走进福宁殿。
刚进殿内,便听见郑耘说道:“范讽去甘州三个月了,不知眼下情形如何,要不我过去看看他?”
郑耘进宫之前,并未动过去西北的念头。他原本打算让范讽徐徐图之,拉拢各国,可眼下见李元昊手段层出不穷,实在等不起范讽慢慢周旋了。他心中倏地冒出一个念头,不如自己去助范讽一臂之力。
话音才落,赵祯便高声驳道:“不行!你此次出京已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岂能再往危险的地方跑?”
郑耘见他拒绝,轻哼一声,倔强道:“从前是敌明我暗,如今我有了防备,怎会再中圈套?何况我也不是要去西夏。”
他说着说着,心里越发不爽,本来只是想去助范讽一臂之力,说到后来却带上了几分个人情绪,暗暗下定决心,非要把这场子找回来不可。
赵祯见他一脸不服,不由眉头蹙紧:“此事不必再提,你好好在京城将养。”
柴庸只听了几句,虽不知前因后果,但想到郑耘近来的状态,既然他说不去西夏,出去散散心也未尝不可,省得在京城闷出心理问题来。
他略一思忖,走上前帮腔道:“官家,耘儿这次外出丢了尚方宝剑,好几个御史都已上本参奏。不如让他暂离这是非之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宋朝官员贬谪、升迁本是常事,不少官员流放后,仍可回京拜相,所以柴庸才提议让郑耘离京避上一两年,之后再召返京城。
郑耘一听,心中暗道不好,柴庸这是以常理度人,可赵祯如今刚刚掌权,正是要立威的时候,怎会轻易示弱?
果然,赵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斥道:“一群腐儒,狂悖之言!”说罢又转头宽慰郑耘,“你不必理会他们,安心在京里住着便是。”
柴庸没料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不过转念一想:塞外苦寒之地,不去也好。
郑耘见赵祯语气斩钉截铁,心中虽有些失望,却也知此事急不得,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他忽然想起今日进宫除了探望赵祯,还有别的事要办,赶忙说道:“对了,我还得去一趟御药院。”
赵祯以为郑耘身体不舒服,忙道:“你别乱跑了,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需要什么药材,吩咐御药院送来便是。”
“不用了。”郑耘头也不回,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没事,自己去御药院找点药材就行。”
赵祯见拦他不住,只得吩咐左右:“你们跟着北平王过去,好生伺候着。”
太监们连忙领命,紧随郑耘前往御药院。
庞祝气喘吁吁跑回宝英殿,坐在椅上抹了半晌眼泪,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垂首沉思片刻,吩咐绿珠:“备车,我要去看昱儿。”
如今赵祯避而不见,郑耘和柴庸见了她也像猫见了老鼠似的。庞祝以为弟弟此番必死无疑,想到姐弟即将生死永隔,自是想着能多见一面是一面。
绿珠见她神色,便知她是想去探监,吓了一跳,急忙劝道:“娘娘,牢里腌臜,您可去不得啊。”
庞祝捂着脸哽咽道:“见一面少一面了,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绿珠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得下去安排了。
庞祝来到刑部大牢,先塞了银子给狱卒,叮嘱他们好生照看弟弟,这才进去探视。
庞昱一见到姐姐,立刻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
庞祝的心里也不好受,抽抽噎噎又落下泪来。
“姐,你今天来是不是官家赦免我了?”庞昱满怀希望地抬头望着她,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激动得浑身发抖。
庞祝用帕子拭去脸上泪痕,歉然道:“是姐姐没本事,救不了你。昱儿,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和姐姐说,姐姐一定替你办到。”
庞昱大失所望,一把推开庞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官家,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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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的心啊!”
他哭着哭着,猛地仰头大笑了几声,那似疯似癫的模样,看得庞祝眼泪又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庞昱笑够了,才抹着眼角泪水,哑声道:“我想要什么?我当然想要银子啊。”说着,脸上突然露出疯狂之色,扯着嗓子喊道:“我要银子打的棺材,金子做的墓碑!我要钱!我要钱啊!”
庞祝被弟弟狰狞的表情吓得忘了哭泣,呆呆望着他,半晌才怔怔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只想着钱。”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低声啜泣,埋怨道:“你是堂堂安乐侯,贵妃的弟弟,太师的儿子,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偏要去强抢民女。害得我跟着丢尽颜面,若是官家从此厌弃了我,我可怎么活啊!”
今日在宫中被杨、尚二人指着鼻子骂,庞祝心里本就憋着气,只是心疼弟弟,又念他命不久矣,才强忍着不曾发作。如今见他毫无悔意,终于忍不住斥责一句。
庞昱反唇相讥:“你最多不过是失宠,我可是连命都要没了!何况要不是你保举我去陈州,我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你这叫咎由自取!”
见他倒打一耙,庞祝心中怒气更盛,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难过得说不出话。
庞昱瞪着姐姐,将满腹怨气尽数倾泻:“你明明知道我就是贪财好色,什么混账事都敢做,却还保举我去赈灾。如今出了事,又没本事保住我,你这不就是故意害我吗?”
弟弟这般强词夺理,庞祝竟不知如何反驳。半晌,她才颤声哭道:“你、你真是要气死我!”说罢转身就要走,心中暗下决心,再也不管弟弟的死活。
可刚走出两步,却又狠不下心,忍不住回头望向庞昱。却见他一脸混不吝的神情,冷冷道:“你若是说不动官家,往后也不必再来了。”
看着弟弟这副绝情模样,庞祝只觉如钢刀刺胆,满口苦涩。她心中悲痛,发足奔出牢房,蹲在地上又放声大哭起来。
绿珠赶忙上前搂住她的肩,柔声劝慰:“娘娘,侯爷心情不好,一时口不择言,并非有意怪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长出一口气:对比起来,耘儿也不算很无理取闹了。
郑耘:死老鼠,拿我和纨绔比。
白玉堂:要跪搓衣板了,呜呜。
第60章庞家的算计
庞祝靠在绿珠身上,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她咬着牙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低声道:“回宫。”
她自知不算顶聪明的人,可这么多年看下来,多少也看明白了些事。
父亲与大哥汲汲营营,眼里只有仕途升迁。庞昱虽爱财,对家人却多少存着几分亲情,她才会多疼这个弟弟一些。
如今弟弟突然翻脸不认人,父兄平日里待她千好万好,无非是想借她吹枕边风,为庞家谋利,心里又何尝念过半点骨肉之情?
丈夫对她虽然体贴,却不是因私废公之人。何况除了自己,赵祯身边还有那么多嫔妃。
偌大天地,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庞祝不得不逼自己坚强起来。
她话音才落,就见一名书生策马而来,定睛一看,竟有几分眼熟。微一转念,便想起这是包拯身边的公孙策。
她刚在弟弟那儿受了一肚子气,见到此人更是怒从心起,顾不得什么仪态,一甩袖子大步上前,指着公孙策的鼻子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公孙策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庞祝,不由挑了挑眉。
他曾与庞祝见过一面,知道她是个有勇无谋的性子,便也未太在意。慢悠悠下了马,整了整衣衫,躬身一揖:“见过娘娘。”
庞祝见他面色平静,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疾不徐的模样,心中火气更盛,跺脚追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公孙策正好直起身,对上她的脸。只见她颊上胭脂被怒气蒸得越发浓艳,犹如盛开的石榴花,柳眉倒竖,眼中隐有火光跳动,眼角生出一抹红意。这般眉眼生辉的模样,竟美得令人目眩。
公孙策看得一时晃神,愣怔片刻,才收敛心神答道:“娘娘,微臣前来审问安乐侯。”
庞祝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冷道:“官家下旨命包拯负责此案,他不亲自问案,为何派你前来?”
公孙策心里本就有鬼,听到这话的瞬间,只道庞祝察觉了什么端倪,面色不由微变。自打包拯路过天齐庙后,整个人便不对劲了,除了对真假太后一事格外上心,对其余政务皆提不起兴致。
公孙策心中怀疑,是有妖物作祟,李代桃僵。他一面吩咐展昭暗中查访,一面命王朝、马汉暗中监视那假包拯。
他自己则打理开封府上下大小事务,谁知越是忙乱,事情反而越多。不只要审理庞昱一案,又来了个叫秦香莲的妇人,将陈国公主的驸马告上了公堂。
公孙策只得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手查证取证。秦香莲那桩案子才有些眉目,他才腾出功夫,前来审问庞昱。
庞祝从前脑子不甚灵光,今日连番受挫,想到往后自己无依无靠,哪里还敢再浑浑噩噩度日?刺激之下,竟比平日清醒了许多,一眼便瞧出公孙策神色有异。
“你说,你究竟在隐瞒什么!”她上前一步,死死盯住公孙策,逼问道。
公孙策没料到她突然逼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唯恐被她从脸上瞧出破绽。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连连后退,直将公孙策逼得靠在了马腹上,退无可退。
公孙策无奈,只得抬头看向庞祝。如此近距离一看,只见她面色凄苦,双眼红肿,显然方才哭过。但也看出庞祝不过是色厉内荏,胸中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并不知晓什么内情。
他本欲反驳,可见庞祝神情郁郁,原先好似一朵娇艳的玫瑰,此刻却像被秋霜打过一般,心中没由来地一软。
他随即扭头看向不远处,说道:“包大人的轿子来了。”
庞祝下意识地跟着扭头望去。
公孙策趁机牵起缰绳,小跑几步,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庞祝没料到对方竟会骗自己,更没想到他身手如此利落,微微一怔,气得连连跺脚。
绿珠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公孙策神色闪烁。从前主子单纯,她不好多说,如今主子既开了窍,自然要表一表忠心。
“娘娘,这公孙策一看就心中有鬼。咱们不如追上去,到开封府瞧瞧究竟。”
庞祝望着马蹄扬起的灰尘,过了半晌,却轻叹一声:“罢了,回宫吧。”
追上去又有什么用?终究改变不了庞昱的结局。如今庞家靠不住,赵祯的心也不是十分偏向自己。与其在这节骨眼上惹是生非,不如回宫去,好好想想自己往后的路。
庞家。
庞元英来到书房,见父亲闭目坐在椅上,如老僧入定。
他躬身道:“见过父亲。”
庞籍微微睁开眼,看向儿子,平静道:“英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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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元英知道父亲召自己前来,多半是为了庞昱的事,便垂手而立,静候吩咐。
“昱儿的事,你怎么看?”
庞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没有半分起伏。
“昱儿毕竟姓庞,若能保下,自是最好。”庞元英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声音变得阴冷,“若是保不住,还请父亲大义灭亲。”
庞籍摇了摇头:“光是大义灭亲还不够。得让昱儿在死前,把曹玘那两个儿子也拉下来。”
庞元英面色一凛,上前两步,站到父亲身侧,听他细说。
“官家已经废后,如今文武百官的精力,都用在推举新皇后一事上了。”
庞元英听父亲提起立后之事,瞬间将庞昱抛在脑后,急切道:“儿子已联络父亲的门生旧故,让他们上书推举妹妹为后。”
庞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低低笑了两声,随后说道:“官家宠爱祝儿不假,小事上千依百顺,从不与她计较。可在大事上,官家绝不会意气用事。”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庞祝不是当皇后的料。赵祯再喜欢她,也不会立她为后。
庞元英明白父亲的意思,无奈轻叹,有些郁闷地垂下了头。
庞籍倒不甚在意,不疾不徐道:“太后属意陈氏女,官家也喜她容姿秀丽、聪慧贤淑,本有意册封为后。只是文武百官嫌她是商贾出身,官家如今正另寻名门淑女,准备召入宫中。”
说着,他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曹”字。
庞元英恍然大悟,声音微颤:“官家看上了曹玘的女儿?”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曹玘是名将之后,如今曹家已是满门显贵,若他女儿再做了皇后,曹家地位水涨船高,庞家只怕要被死死压住了。
庞籍点了点头,不紧不慢道:“曹玘那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善类。鱼肉乡里,做下的坏事,可不比昱儿少。”
庞元英立刻会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父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我会交代昱儿的。”
他一刻也不耽搁,带了两名下人,骑马直奔大牢。他眼力一向极佳,又骑在马上,远远便望见了妹妹的车驾。
庞家下人也瞧见了,忙提醒道:“大人,贵妃娘娘来了。”
庞元英勒住缰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一行人进入巷中隐匿。
不多时,便见庞祝哭着从牢里跑了出来。
“大人。”下人见她哭得伤心,试探着问了一声,“咱们可要上前看看?”
庞元英淡淡道:“不必了。”
庞祝哭得这般凄惨,只能是为了庞昱。自己此刻上前,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远远避开。
话音刚落,又见公孙策策马而来,与庞祝争执起来。
过了片刻,待二人远去,庞元英才下马进入监狱,探望弟弟。
方才庞家姐弟说话声音不小,牢中狱卒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正围在一处低声议论,见庞元英进来,立刻噤声。
庞元英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牢头手中,打探清楚姐弟间的龃龉,才往牢房走去。
庞昱盘腿坐在地上,见大哥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阴阳怪气道:“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庞大人吹来了?屈尊降贵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庞元英本神色平静,无喜无怒,听他张口便这般奚落,不由双眉一皱。
他略一沉吟,佯装不知二人吵架的细节,呵斥道:“你和娘娘说什么了?竟把她气成那样。”
庞昱满不在意地一笑:“她自幼娇生惯养,进宫后官家又把她捧在手心,脾气难免大些。谁知道哪句话不顺她的意,就惹哭了。”
庞元英今日来本也不是为弟、妹说和,见庞昱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转而道:“官家的皇后,已经定下来了。”
庞昱不知大哥为何突然提起此事,挑了挑眉,不解地看向他。
“是曹玘的女儿。”
庞昱闻言,脸色骤变,从地上跳起来破口大骂:“曹家算什么东西!他家的女儿也配做皇后?”
庞元英见弟弟气得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冒火,只淡淡一笑:“大家都是皇亲,只可惜你这个国舅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人家曹家却要封王拜爵。那位曹国舅,还能继续作威作福呢。”
庞昱虽然贪财,却并非傻子,一听便明白大哥的言外之意。他冷笑道:“你们不救我,反倒想拿我当枪使?”
他掸了掸衣摆,坐回地上,似笑非笑道:“我凭什么要如你们的意?”
庞元英见庞昱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也不动怒,只平静道:“曹玘的女儿能被官家看中,你觉得会是心思简单之人么?若是祝儿日后与她对上…”
他说到此处便停住,留庞昱自己往下想。见弟弟神色凝重起来,才又缓缓道:“如今官家只是有意接曹家女进宫,尚未下旨封后。”
庞昱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恶狠狠瞪着庞元英,傲然道:“谁当皇后,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两眼一闭,谁都一样!”
“哦?”庞元英玩味一笑,嘲讽道,“你把祝儿气跑,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她对你死心,日后听到你的死讯时,不至于太过伤心么?”
庞昱没料到自己的小算盘被大哥看穿了,身子一颤,紧咬下唇,气鼓鼓地瞪着对方。
庞元英志在必得地一笑:“你好好想想吧,祝儿一向最疼你了。就算是为了她,也不能让曹玘的女儿进宫。”说罢,不再多留,转身出了牢房。
庞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颤,猛地大吼一声,抓起地上干草狠狠朝栏杆掷去。仍嫌不够解气,又从地上跳起,朝着墙面连踹数脚,胸口的那股闷气才略微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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