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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她话音甫落,宋游道便接上,“陈女史所言,乃至理也。”举杯向元湛及诸王致意,“游道身在台谏,职责所在,纠劾不法,非为与诸位为难,实是为涤荡污浊,共扶社稷。诸位王爷皆国之栋梁,若能率先垂范,则天下清风,自当从邺城始。届时史笔如铁,记载的便是诸位安邦定国之功,而非区区货利之得失了。”
席间静默片刻,襄城王元旭长叹一声,举杯道:“不瞒诸位,日前渤海王亦曾致书于我,言道:‘咸阳王、司马令皆是我做平民时门对门的老朋友,若论亲近,无人能出其右。可他们却同时获罪,我也不能救。’大将军为国纠察,一视同仁,我等又有何可辩?只当自觉约束门下,全力支持宋丞与崔御史!”
众人纷纷附和。
那歌姬在旁听得半懂不懂,却知是高澄一方占了上风。斟酒喂食愈发殷勤,眼波流转,几乎黏在了高澄身上。
宴席终了,宋游道留下闲叙,高澄起身告辞。
他今日心情极佳,看那歌伎伺候妥帖,还能兼顾陈扶,遂大手一挥,解下腰间蹀躞带上系着的算囊,随手抛入她怀中,将今日携带的所有金铤,尽数赏了她。
骤然坠手的锦囊,里面金块的棱角硌着手心,席间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降真香,这气味像带着钩子,钻进她鼻腔,也钻进她心里。
心一横,牙一咬,她也顾不得礼数,提起裙裾便追了出去,在停牛车的暗巷口,‘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人脚边。
来人跪在微湿的青石板上,呼吸因急促的奔跑和紧张而发颤。
高澄眉梢一挑,“怎么?赏的不够?”
“不……奴不是为赏赐……”那歌伎眼中水光潋滟,是紧张,更是渴望,“奴……奴求大将军疼我!”
“疼你?”高澄轻笑,眼神带上玩味,“怎么疼你啊?”
“只求大将军垂怜,把奴收在府里,便是平日听个曲子,解个闷儿,也能给大将军添些趣。”
“将军府的门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迈进的。若只为听曲解闷,无需收到房里。”
高澄露水之缘不少,也养过几个外妇,但能进将军府邸的,正妻元仲华是公主,自不必说;王氏出身太原王氏,宋氏是孝文帝那时的吏部尚书宋弁的孙女,皆是高门贵女。
那歌伎却极执拗,“求大将军给奴个机会!”
“除了弹琵琶唱歌外,你还有何用?”
“奴……奴有用处的,奴会……”
她一时语塞,竟急出汗来,高澄莫名又多了几分耐心,瞥眼陈扶,引道:“方才席间她讲的那些,你可能讲得出来?”
若能的话,许有教子之用?
歌伎转向陈扶的方向,语气诚切,“小娘子能言善道,奴万万不及。但奴可以学!奴这手琵琶,这曲《绿水》,原也是下苦功学的。那经史诗文,奴也可以从头学起,奴身子康健,也会好好生养教导孩儿,定不辱没大将军门风!”
《邺下高台》 19、第19章(第3/3页)
“倒是有几分意思。”
感受到高澄的松动,那歌伎坦言表露心迹,“大将军,奴……奴并非只为寻个依靠。奴是对大将军……一见倾心。奴不想只是跟过大将军,是盼着……余生都能跟着大将军。”
陈扶忽想起了什么,插话问道:“你姓什么?”
歌伎虽不明所以,仍老实回答,“回小娘子,奴姓陈。”
广阳王的歌伎,还姓陈,那不就是历史上,高澄那个颇有出息的儿子高延宗的生母么?那看来终是会收了的,不,必须收了,高延宗于北齐之稳,还是很有用的。
“大将军,稚驹以为,只要是心之所向,必当竭尽全力。陈姐姐对大将军倾心至此,想来什么艰难都是可克服的,何不给个机会呢?”
高澄听那歌姬姓陈,没来由添了三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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